第29章 糖果
糖果
“怎麽了?”
“嗯?”淩野微微側頭, 像是才回過神。
“有什麽不妥的嗎?我要不還是脫下來吧。”
缪池說着就要把衣服脫下。
“不用。”
鏡子裏,淩野從身後按住他的肩膀,輕輕側頭從他的肩頸後露出一雙眼睛來, 目光沉沉,與他耳垂上的綠寶石交相輝映。
複古繁奢的全身鏡被擦得纖塵不染,周圍一圈金色鑲邊如同巨大的畫框, 将兩人框在中間, 如同一副厚重的油畫。
“老師喜歡我的外套嗎?”
“唔……”
缪池總覺得淩野這個問題有些說不上來的違和感,但具體也不知道哪裏奇怪,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誇一句:“挺、挺好看的。”
“老師喜歡就好。”
淩野說着,似乎身體又靠近了些, 缪池甚至能感覺到背部若有似無地貼上了對方的胸膛。
“老師在躲什麽?”耳邊的聲音問。
“呃,有點癢。”
“哦,那我輕些說話。”
“嗯……”好像不是輕不輕聲的問題……
“這樣呢?”
“還是有點……”
“老師這邊似乎很怕癢呢。”
“唔!”
淩野的手不知何時從缪池的肩上轉移到了他耳後,曲起的指關節試探性的,輕輕摩擦着他的耳廓,立刻激得缪池哆嗦了一下。
太癢了。
他想逃開, 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腰上有點緊。
低頭一看鏡子, 好家夥, 身後繞過來一條胳膊, 不知何時箍住了他的腰,讓他躲都沒地方躲。
而身後的少年人還在好奇地探索他的癢癢肉, 手指沿着耳朵後面一路滑下去,掀起一層又一層麻癢, 最終停在脖子後面:“這裏呢?也癢嗎?”
“喂!停下、啊!”
也不知道被碰到了哪裏, 缪池短促地喘了一聲。
這一聲,不知道打開了誰的開關。
腰間的手環抱得更緊了。
“老師這裏也太敏感了。”
耳邊的熱氣一個勁往耳蝸裏鑽, 肩頸處羽毛般的摩挲也不肯停下,刺激得缪池幾乎要受不住。
一手推着耳朵後面橡皮糖一樣的腦袋,一手拼命想掰開桎梏在腰上的手,年輕的上校癢得幾乎喘不上氣,在淩野的手臂裏無路可逃,彎着腰幾乎整個人都要挂在淩野手臂上。
從沒有這般狼狽過。
“夠、夠了……淩野!”
淩野的唇幾乎要貼在缪池的脖子上了,在教習官帶着薄怒的低吼聲中,才堪堪停下。
好險。
淩野拿舌頭頂了頂牙尖,額頭抵在缪池的背上閉眼緩了一會,才勉強将面上因為興奮而泛起的潮紅褪去,意猶未盡地直起身遠離了缪池的脖子。
——差點就失控咬上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分化以後成了alpha的緣故,他對教習官身上的氣味尤其敏感。
明明之前只能聞到對方沐浴露的味道,但現在,只要一靠近缪池,他就能聞到一股特別的體香。
像……像一頭紮進曬了一下午的蓬松被子,軟綿綿的,輕飄飄的,整個人都陷進去。
很清淡,很幹淨,很好聞……讓他荷爾蒙失控,想要狠狠咬上去。
怎麽聞也不滿足。
他的腦袋抵在缪池的肩上,怎麽也不肯放開懷裏的腰肢,像小狗一樣撒着嬌:“對不起老師,是我太過火了,原諒我吧?”
缪池剛到嘴邊的斥責話語就默默吞了回去。
他板着臉:“那你先松開我。”
“嗯……好吧。”
身後的聲音很不情願,連腰上的手都磨磨蹭蹭的,怎麽也不肯撤走。
反而成了那只手在他腹部來回摩擦的情況。
缪池忍無可忍:“……你在幹嘛?”
“幫老師按按腰,放松一下。”鏡子裏的臉笑得人畜無害。
被缪池一巴掌拍開。
“快穿好衣服回去了。”
淩野便乖乖回去衣架邊選衣服。
為了防止缪池反悔,淩野偷偷藏起自己早就為他準備好的低調禮服,随便找了件略顯浮誇的衣服自己換上。
其實他也沒想到教習官會提出要穿自己衣服的提議。
畢竟他們對體味都很敏感,就算是beta也會注意不和別人的衣物混着穿。
除非特別親密的關系。
他本來只想親手幫缪池換上自己特地為他準備的衣服,并不指望能有更進一步的靠近。
但是……
讓缪池在這麽多人面前穿着自己的外套,這讓他的占有欲得到了更大的滿足。
一想到那群不知廉恥的omega們用那麽熱烈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的教習官,淩野就克制不住的嫉妒。
嫉妒他們可以那麽直接地在人前表達自己的感情。
憧憬、傾慕、眷戀……都那麽肆無忌憚。
而他只能隐忍着,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一點點靠近他的教習官。
他的愛像陰暗潮濕角落裏默默蔓延的苔藓,見不得光也無人注意,卻在不經意間幾乎要将自己吞沒。
他默默将那件白色的禮服換好,撫平衣褶如同撫去那些晦暗的情緒。
“我們回去吧。”
“等等。”
缪池一回頭,嘴唇上就被一個硬硬的東西抵住了。
淩野低聲道:“老師,張嘴。”
缪池便乖乖打開了牙關。
一顆硬糖被推進了嘴裏,随即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齒間擴散開。
“唔。”
“好吃嗎?”
缪池抿了抿,嘗了個味道,把糖果在嘴裏轉了一圈,推到一旁,将左邊的腮幫子頂了起來。
“玉霖果糖?”
“嗯。”淩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吃嗎?”
“挺甜的。”
不過對于不怎麽喜歡吃糖的上校來說,有點過于甜了。
看到少年的眼神,他就沒把這後半句話說出來。
淩野便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缪池下意識多看了他兩眼,忍不住評價了一句:“你穿白色還挺好看的。”
誰知少年人一聽,更燦爛地笑了起來:“真的嗎?難怪老師給我買的作戰服也是白色的。看來我要多準備點白色的衣服了。”
缪池被他這笑容炫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額……我就随口一說,不用特地……”
“叩叩”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
淩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老師我可以進來嗎?”
他怎麽來了?
“稍等。”
缪池大步過去将反鎖的門打開,沒看見身後淩野陰沉的臉。
淩林的腦袋從門後探出,眼睛卻是禁閉的,似乎生怕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老師你換好衣服了吧?我進來咯?”
“早就換好了。”
缪池側身讓他進屋,發現他後面還跟着司宸。
缪池見兩人單獨來的,有些欣慰:太好了,看來這小兩口和好了。
年輕的教習官卻不知道,淩林正背對着自己和司宸做拼命鬼臉。
不是他要和司宸玩,是實在拗不過這個悶葫蘆啊!
司宸坐在輪椅上跟在淩林身後進了屋,似乎是聞到了什麽味道,不自覺皺了皺眉。
他知道這是什麽味道。
曾經在四王子的成人禮上,他在塔尖也聞到過一樣的,屬于某個alpha的信息素。
他看了一眼缪池身後的淩野,看似随口問道:
“這屋子裏怎麽……是信息素的味道嗎?”
“這裏怎麽會有信息素的味道?司少爺的錯覺吧?”
淩林天真地抽了抽鼻子,突然靠近了缪池的身邊,在缪池外套上用力聞了聞:“老師身上有酸酸甜甜的味道!”
“你們說的是玉霖果的味道嗎?”缪池下意識也聞了聞,沒聞到什麽特別的,“小野剛才給我吃了顆玉霖果的硬糖。”
“水果糖!”淩林立刻精神了,“四哥哥我也要吃!”
“沒有了,只有一顆。”淩野一臉抱歉。
“啊?好可惜哦……”
司宸仍是看着淩野,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似乎是上校身上這件衣服的氣味。”
啊?
缪池有點回過味來了。
這殘疾霸總是在拐着彎損他說他身上有酸臭味?好減少他在主角受心目中的形象?
缪池便默默沒有反駁,悄無聲息為霸總股舉大旗。
“咦?老師怎麽穿着四哥哥的衣服呀?還沒換好嗎?”
“啊,我就穿這件。”
“為什麽呀?我準備了這麽多好看的衣服,就是想讓老師穿穿看,老師穿上一定可好看了!”
缪池板着臉:“不喜歡。”
淩林的臉垮了下來,似乎十分失落。
缪池看着這張小臉,狠下心沒有去管。
沒辦法,你未來老攻在這裏,我可要保持距離。
“六弟來找我們有什麽事嗎?”淩野問。
淩林也知道現在有外人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于是很快收拾好心情:
“司宸少爺想看看我們的訓練室,正好老師也在,我們就一起去吧。”
原來是想去訓練室。
缪池出于謹慎問道:“陛下同意了嗎?”
“父王?”淩林一臉理所當然,“司宸少爺是我的客人,帶客人參觀訓練室這件小事父王怎麽會不同意?”
哦。
也對。
主角受的待遇怎麽可能跟凡人相提并論。
缪池作為曾經為了“這點小事”而進大牢的人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啥,帶着三個小孩去了訓練室。
奇怪的是,刷卡進入的時候,缪池發現權限的使用次數多了不少。
淩林是不指望他自主訓練了。
估計是淩野這孩子,機甲課那麽忙,卻還要抽空來練習格鬥術。
缪池體貼地沒有揭穿少年默默的辛苦。
訓練室倒是一切照舊,給司宸簡單介紹過後,就讓他自己嘗試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