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啓程

啓程

缪池等人沒有在訓練室待很久。

因為他們收到了急報。

前線突然受到聯盟軍的襲擊, 常駐軍隊節節敗退,急需支援。

皇帝緊急召見帝都各個駐紮軍隊将領,詢問誰願帶兵支援前線。

傅川臣作為常年征戰前線的, 自然第一個站出來。

不過他提了個要求。

“缪池上校,微臣必須帶走,不然打不好這仗。”

皇帝意味不明, 也不知是同意還是不同意:“上校畢竟還是兩位王子的教習官。”

傅川臣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以為皇帝不會再答應。

誰知國師不知在皇帝耳邊說了些什麽,原本還不打算松口的皇帝立刻答允了他的請求。

“另外,幾位王子也是時候讓他們去戰場上磨砺一翻了。”

皇帝此話一出,幾位王子皆是一怔。

二王子淩輝率先反應過來, 走上前朗聲道:“兒臣願為帝國出征。”

大王子淩赤面露猶豫。他的機甲課修習得并不順利,現在就上前線,那也實在太冒險了……

他還在那兒左顧右盼,身後的淩野也走上了前去。

皇帝看着沉默不語的四子,面上不顯,心底卻五味雜陳, 一時不知是什麽滋味。

s級的alpha啊。

除了先帝, 這帝國已經許久沒有再出現這等品質的alpha了, 就連他自己, 也是堪堪差一點才能夠到。

他從國師那聽說四子分化的事過後,便不可遏制地想起來四子的生母。

說到底, 終究是自己遷怒于他,他不過是因着自己的貪念才誕生于世, 這麽多年卻無緣無故背負了這麽久自己的恨意。

皇帝有些後怕, 不知道自己這些時日的彌補是否能挽回一點他和四子的父子情誼。

這關系才軟化了沒多久,四子卻要去前線了……

“你畢竟還未成年, 可以不必去。”

“兒臣已經分化,按律可以帶兵出征。何況缪池上校奉命教導兒臣,此番兒臣跟随上校同去,也可學習更多。”

皇帝看着他,雖表面上恭敬地垂着頭,實際卻半點餘地不留,脊柱都挺直着。

當真是這幾天被慣壞了!真以為會事事順着他嗎!

“那你六弟怎麽辦!照你這麽說,缪池上校要上前線,難道你六弟也必須跟着去嗎!”

無人回答。

大殿之中只有皇帝帶着薄怒的語調回蕩。

良久,才聽四王子不卑不亢:“兒臣去意已決。”

好一個去意已決。

皇帝都快被氣笑了。

“陛下不必動怒。”國師在他耳邊低聲道,“您本就對缪池上校作為六王子的教習官一事不滿,此次不正好是個更換教習官的機會?”

皇帝一聽,側目看他。

“國師可是有更好的人選?”

“這點陛下無需多慮。”國師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神明’已經有了指示。”

後半句話一出口,皇帝便平複下來,放松地靠回了椅背上。

“既如此,你便一同去前線吧。”皇帝這話是對淩野說的。

淩野直直跪下:“謝父王恩準。”

淩赤見自己的兩個弟弟都要去前線,自己不去實在是不行了,只好咬着牙硬着頭皮:“兒臣也去。”

皇帝随意揮揮手,這就準了。

此事很快就定下,戰況緊急,今晚便要啓程。

淩林想為他們送行,卻還要預留給他們收拾行李的時間,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匆匆道別。

缪池看着淩林身後的杜雙,卻沒了辦法。

按照原劇情,杜雙會成為未來的大将軍,這時候能跟着他們一起上戰場,是能夠一鳴驚人的好機會。

而自己之前也信誓旦旦說過,把人從軍校裏拐出來,以後就要負責教導,總不能撇下不管。

可是若他真把杜雙帶走了,就剩淩林一個人在勒卓內,恐怕小孩也不會情願。

所幸杜雙看出了他的糾結,自己提出要留下來陪着六王子。

缪池松了口氣,回去收拾東西了。

其實他的行李也不多,屬于是空無一身的來,如今又要空無一身的走了。

不過似乎也并不是全然沒有任何收獲。

缪池背着包,站在許久不見的軍艦前,覺得胸口有洶湧的海浪在澎湃鼓動。

有人從後面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怎麽樣?終于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再不走我骨頭都要生鏽了!”

缪池毫不客氣地捏住傅川臣的胳膊往後一扭:“別趴我身上,熱死了。”

傅川臣疼得嗷嗷叫:“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嗎!我可是費盡心思想把你從這吃人窩裏救出來的啊!”

見他快撐不住了,缪池才堪堪松了手。

傅川臣趕緊看看自己的胳膊斷了沒有。

“哼,你個白眼狼……我看你也不是很想離開這,幹脆我再去向陛下請命,讓你就在這陪着兩個小祖宗安享晚年吧。”

傅川臣自然不可能真把缪池丢在這,他說這話就是想急一急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屬。

誰知這下屬根本沒把他的威脅放心上,直接大步登上了軍艦。

要說他自己也覺得不真實。

當初被認命為兩個王子的教習官時,他以為沒個幾年都沒法離開。

誰知道,這次有這麽好的一個機會,而皇帝也很快就答應了。

到了前線,遠離了六王子這個死亡制造器,從此海闊天高,無人能再約束他。

要不是敵對關系,他都有些感謝這次突襲的聯盟軍隊了。

傅川臣帶着他去了他軍艦上的房間:“不過也不能說完全自由了,你這次不是還要帶這個小拖油瓶嗎?別等上了戰場還要給人遞奶瓶。”

他說得調侃,本想一笑了之,誰知缪池難得正兒八經反駁了他:“四殿下沒你想的那麽糟糕。”

這倒是稀奇了。

傅川臣認識他這麽多年,最知道自己這個下屬別的本事沒有,嘴巴卻是最毒的,一向只見過他損人,還沒見過他維護什麽人的。

這回真是長見識了。

“稀奇了,你跟那四殿下到底什麽關系?你不會看上人家了吧?”

得到的回答自然又是屁股上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腿。

傅川臣疼歸疼,心裏有點泛酸。

“老子跟你關系那麽好,幫了你那麽多,都沒見過你個沒良心的說點好聽的!”

缪池“啧”了一聲。

這貨又犯病了。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上司:“委屈啊?”

傅川臣點頭。

“覺得我虧待你了?”

傅川臣繼續點頭,那模樣活脫脫一怨婦。

“我還以為我才是你心目中最重要的,枉我還把你當親兄弟,你就是這樣胳膊肘往外拐的。”

他越說越委屈,一米九的大漢嘴巴一扁,幾乎要落下淚來。

這畫面沖擊力太大,缪池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一拳上去的沖動。

他耐着性子,語氣是完全不走心的敷衍:“怎麽會呢,你在我心目中就是最重要的。”

“真的嗎?比四王子還重要嗎?”

你跟一孩子計較什麽。

缪池一臉黑線:“嗯……”

“你猶豫了!你騙我!你心裏就只有四王子沒有我這個兄弟了!你見色忘義!你狼心狗肺!”

總将這般在人來人往的走廊裏撒潑,饒是定力再好的士兵都不由得多看幾眼,像得知了什麽不得了的八卦一般,交頭接耳地跑了。

缪池:……可以刀了這貨嗎?

為了防止還未出征軍艦上就見血的慘案,缪池硬着頭皮繼續扯謊:“……好好好,你最重要你最重要,四殿下怎麽比得上……”

“老師?”

缪池心裏“咯噔”一下,背後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淩野從他身後走了上來,看了傅川臣一眼,又歪頭看向缪池:“我好像聽見你們提到我了,是有什麽事嗎?”

“呃……”傅川臣的表情活像生吃了個□□,“沒、沒什麽!哈哈哈,四殿下怕不是聽錯了吧,哈哈!”

他幹笑幾聲,在下屬的怒瞪之下實在撐不住了,借口軍艦啓程需要總将指揮,直接腳底抹油開溜,把這爛攤子交給得力下屬解決。

“老師和總将的看上去關系真好啊。”

淩野輕聲感嘆了一句,語氣裏卻是藏不住的落寞。

缪池真後悔剛才沒能給傅川臣幾拳。

不知道這孩子聽了多少……

缪池幹咳一聲:“你找到自己的房間了嗎?”

淩野乖巧點頭:“老師,我的東西有點多,你可以幫我搬房間裏嗎?”

缪池自然同意。

說是行李多,其實也就兩個包,比起大箱小箱往軍艦上搬的大王子,已經算是簡單到簡陋了。

缪池輕松幫他提起一個包,跟在他身後到了一個雙人間門口。

“嗯?你和別人一起住?不住單人間嗎?”

缪池進門,發現這個房間就是最普通的标準間,裏面還是上下鋪,所有東西都是一模一樣的兩份,很明顯是兩個人一起住的。

“是啊。”淩野将自己的包放在房間裏唯一的一張書桌上,“我是作為士兵進來的,自然不能搞特殊待遇,一切都和大家一樣。”

缪池見這孩子願意吃苦,心裏別提多欣慰了。

“行,那你先收拾着吧,等會你室友來了記得和別人打好關系,我就先走了啊。”

“老師要去哪?”淩野叫住了他。

“去哪?當然是回我自己的房間啊?”缪池疑惑。

淩野輕輕歪頭:“老師不就是和我一起住這間的嗎?”

缪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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