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吻

“老師不吃嗎?”

被鼓囊的豬肉繃緊的油潤腸衣抵在缪池唇邊, 似乎是在催促,輕輕推了推他的上唇,堪堪擦過貝齒, 香氣瞬間溢入口腔。

缪池險些就順勢張嘴了。

要不是他察覺到原本喧鬧的食堂突然安靜下來,四周的士兵們都用一種詭異的專注度盯着他們看的話。

他頭往後一仰,躲開了那根該死的烤腸, 含糊道:“我自己吃。”

誰知淩野立刻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一臉“主人不需要我了”的狗狗樣。

“老師是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沒什麽胃口?”

缪池被他這雙眼睛看得都不好意思了,躲開視線:“沒有……咳,就是不太想吃烤腸,有點膩。”

“那老師吃這個吧。”淩野将自己的那份水波蛋推到缪池面前, “這個不膩。”

缪池甚至聽到了耳邊有人拼命壓制的低笑聲,尤其中校的分外明顯。

“你為什麽非要給我吃你的東西呢?這不是一人一份嗎?”還都是B套餐配咖啡。

淩野不解歪頭:“老師不是一份吃不飽,總是要順走我一根烤腸的嗎?”

“……有嗎?”

仔細想想,好像最開始的時候确實是這樣。

但他只是想逗逗這孩子,畢竟他那時候才進軍隊,每時每刻都将神經崩得很緊, 自己只是想讓他放松一下。

誰知從那以後, 小孩每次吃早飯都會把自己的一根烤腸分給他, 後來竟不知不覺成了習慣。

周圍都快憋不住笑了, 中校直接“噗”的一聲,差點把嘴裏的東西噴出來。

缪池直接一記眼刀子遞了過去, 中校連忙端着盤子趕緊跑了,表示惹不起。

其餘士兵也連忙低頭不敢再看, 恨不得一個個都把頭埋進餐盤裏。

看着眼皮子底下多出一份的水波蛋, 缪池輕輕嘆了口氣,在淩野期待的注視下張嘴把那水潤的蛋囫囵吞了。

一張紙巾随即從對面伸了過來, 替他把嘴邊溢出的一點蛋液擦了幹淨。

缪池看着做這一切都十分自然的淩野,突然覺得那中校好像不是在誇大其詞。

——這不活脫脫就是個小媳婦嗎!

而更細思極恐的是,淩野對自己做的這一切,自己早已習以為常,竟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看來他有必要找個機會和淩野好好談談。

左右今日沒什麽事,缪池讓淩野和他一起去運送物資。

莫甘星的天空依舊猩紅詭谲,只有當這顆星球迎來極夜的時候,頭頂上方的那顆“眼球”才會閉上,全球陷入無邊的黑暗。

按照時間推算,極夜應該也快來了。

這裏是他們的駐紮地,必須得趕在極夜降臨之前盡可能将所有物資運往基地內存儲起來。

極夜之時産生的宇宙風暴會将他們困在基地裏面,物資要是不夠用,除非全體進冷凍倉休眠,否則他們都得完蛋。

缪池提了一輛星球越野車,讓淩野坐在副駕。

兩個人只有缪池勉強會開一點這破車,山路崎岖,一路跌跌撞撞,要不是後車廂有物資壓着,指不定這車就什麽時候飛出去了。

缪池被颠得有些不耐煩,卻還記着要和淩野談談的事,此時就是最好的時機。

于是他斟酌着開口:“小野,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兩個……太親密了些?”

“是嗎?”淩野的聲音很輕,很快被掩蓋在越野車的引擎轟鳴聲下,“誰跟老師說了什麽嗎?”

車子猛地震了一下,缪池險些整個人從椅子上彈出去。車廂狹小,腦袋在車頂上磕了一下,不疼,還有點軟。

擡頭看了眼才發現淩野的手在他撞上去之前就墊在了上面,自己剛才撞的是他的手掌心。

缪池更加不好開口了,艱難道:“也不是……就是,你不覺得你對我做的一些事情已經超過正常朋友該做的了嗎?”

“比如說?具體哪些事情呢?”

“比如……一起睡?幫我穿衣服?還把吃的分給我……”

“這些也是正常‘朋友’範圍內吧。軍艦上的其他人也偶爾會互相幫助啊。”

“嗯……”

這算互相幫助嗎?

缪池總覺得有點不能信,可他一時半會又想不出反駁的話。

淩野似乎對這個話題并不感興趣,收回手靠在車窗上,百無聊賴地用手掌撐着側臉。

“何況我并沒有把你當作……”

他後面的話缪池沒有聽清:“什麽?”

“小心!”

缪池一個沒注意,車子不小心開進了一道隕石坑裏。

所幸缪池反應及時,車沒有翻,算是萬幸。

但這個隕石坑又陡又深,還全是松散的砂石,以缪池半吊子的車技根本開不上去。

缪池率先按下求救信號,推了推自己身上的淩野。

剛才事出突然,這家夥也不知怎麽想的,沒想着保護自己,竟先撲過來護着他。

真是瘋了。

“你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缪池把身上的人扒了下來,發現他額角擦破了一塊皮,有血珠滲了出來。

“啧。”

缪池側身從駕駛座下取出急救箱,給他傷口簡單貼了個藥貼。

“嘶……”淩野側頭躲了一下。

“你還知道疼啊?剛才撲過來的時候怎麽不知道?”缪池沒好氣地道。

這輛車的空間實在太小,淩野一對長腿蜷着無處安放,整個人縮在狹小的空間裏,還要乖順地低着頭讓缪池給他處理傷口,看着着實委屈。

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怎麽,淩野垂着頭眨了眨眼,眼眶都紅了,看上去幾乎要落下淚來。

“我只是怕老師出事。”

這張臉小時候就長得漂亮,如今更是成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難過的時候眼尾都垂了下去,實在犯規。

缪池見了,責怪的話再也說不出半個字,只好作罷。

“我們就在車上等救援來吧。”缪池看了眼車前蓋上積起的厚厚一層砂土,“這坡不太穩定,萬一塌了就不好了。”

淩野自然聽從。

随着時間的推移,車內的溫度漸漸升高。

莫甘星白天的平均氣溫要比勒卓內高出很多,這裏一年四季的溫度都相當于勒卓內夏季最炎熱的時候。

缪池擰了兩下冷氣開關,沒反應。

估計是剛才摔下來的時候不小心磕壞了哪裏。

更糟糕的是,車外不知何時刮起了飓風,隕石坑內的砂土被吹得漫天飛舞,窗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霧蒙蒙的灰色,看不清楚情況。

收到他們求救信號的人已經傳訊過來讓他們稍等,當前氣候狀況惡劣,需要等大風停下才能派人過來。

算是被困在這裏了。

随着車內溫度逐漸升高,狹小的車廂宛若成了一個桑拿房。

缪池剛想把外套脫了,就感覺到旁邊的人靠了過來。

淩野先一把脫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下面只穿一件無袖背心的精壯身體。

這背心還是缪池送他的。

他随手把汗濕的外套扔在後座:“老師要不要也把外套脫了?會好受點。”

說着就伸手抓住了缪池的上衣下擺,要幫他脫。

“等等等等……我自己可以脫。”

缪池想躲,奈何空間就那麽一丁點兒大,沒躲多遠背部就撞在了車門上。

淩野直接抓着他的衣服掀了上去。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穿衣服也就罷了,脫衣服還要人幫忙,實在太尴尬了。

更尴尬的是,車頂就那麽高,衣服脫到一半手抵在了上面,卡住了。

堂堂上校就這麽維持着被衣服裹着頭和胳膊的姿勢半躺在了座椅裏動不了了。

“噗。”

缪池看不到淩野,卻很明顯地聽到了他一聲低笑。

某個教習官惱羞成怒:“還不快點幫我把衣服拽下來。”

“老師剛才不還說要自己脫。”

淩野說歸說,卻還是聽話的幫他把蒙在臉上的那部分給擡了上去,總算能讓他喘一口氣。

為了幫他脫衣服,淩野整個上半身都傾了過來,一手越過他的頭撐在駕駛座的靠背上保持平衡,正低頭看着自己。

似乎是太熱了的緣故,淩野白皙的面龐很紅。額前的黑色碎發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貼在臉頰上。

他怕熱,氣息有些粗。

噴在缪池臉上,滾燙的。

缪池這才發現兩個人的身體靠得極近。

他甚至都能清楚地看見淩野鬓角的汗水順着下颌骨一路向下,從脖子一路滑到鎖骨最凹陷的地方。

太熱了。

缪池不自覺吞了口唾沫,擡了擡手,沒好氣地催促:“快把它脫了,我手動不了。”

他卻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姿勢落在對方眼裏到底是一副什麽樣的光景。

像是卸下防備的豹子。

因為被捆住了手腳,而無助地躺在他的身下,腰身都毫無防備地舒展着,任人宰割。

缪池更不知道,剛才被衣物蒙住了頭和胳膊的時候,為了掙脫這不聽話的衣服,自己下意識地扭動窄腰的模樣更是分毫不差地被淩野看在了眼裏。

教習官這般無助地模樣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淩野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了自己在虛拟訓練室裏曾無數次看到過的畫面。

熱氣一陣一陣不停地湧了上來,幾乎要将人的理智沖昏。

眼前被捆住雙手的教習官和記憶中被自己觸碰了無數次的虛拟影像重合在了一起。

淩野粗喘着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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