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咬痕
咬痕
誰也沒想到因為聯盟的一場突襲, 這次的前線争奪戰一直維持了近三年。
那聯盟軍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等勒卓內派來支援的軍隊到達,他們便不再戀戰, 直接撤退,第二天又突襲了另一個星球。
這場游擊戰混亂而持久,雙方誰也不肯退讓, 就這麽僵持了三年。
不過這對缪池來說反而是好事。
他寧可在前線多待個幾年, 最好直接幹到退休,也不願意回勒卓內那個憋屈的地方了。
只不過……這裏也有令他頭疼的地方。
缪池從睡夢中逐漸清醒,還未睜眼,就感覺到自己身上壓着一大坨重物, 壓得他喘不過氣。
推也推不開,踹也踹不走。
缪池“啧”了一聲,拿胳膊肘往身後搡了搡:“起開。”
“唔……”
身上的人似乎感覺到了推力,抱着淩野腰的胳膊又緊了點,頭還一個勁往肩窩裏鑽。
像一條粘糊的大型犬。
缪池被脖子間的碎發撓到了癢癢肉,瞬間清醒了, 一邊推身上的“大狗”, 一邊好聲好氣道:“該起床了, 時候不早了。”
回應他的卻是脖子上被咬了一口。
缪池頓時毛起, 推拒的力道更大了:“走開,痛……淩野!你早就醒了是不是!”
耳邊傳來悶悶的低笑聲:“早啊, 老師。”
早個屁。
自從三年前自己和淩野被分配到一個房間後,就時不時地會被這麽“鬼壓床”。
最開始淩野給他的說法是, 晚上訓練太累了, 而且又太晚,他睡在缪池上鋪, 怕上床的動靜吵醒缪池,于是就幹脆在缪池的床上擠一擠。
……說得好像床上多個人他就不會被吵醒一樣。
而缪池此人,就是睡相不好,但凡跟他一起睡過同一張床的,不到半夜都會被長腿無情踢飛,而缪池自己往往對此事沒有半點印象。
淩野剛開始也只是乖乖縮在床邊,不敢碰到他,誰知剛躺下沒多久,就被踢下了床。
他還以為是教習官厭惡,誰知仔細一看,這人閉着眼睛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爬床行為。
後來淩野又被踹了兩三次。一般人到這程度也該怕了,就算訓練再累再不想爬上鋪,也會直接打個地鋪睡下。
誰知淩野越被踹膽子越大,在無數個被踹的夜晚裏,直接琢磨出一個最安全的睡姿來。
——就是現在這樣,像個樹懶一樣緊緊鎖住教習官。
不這樣管缪池睡夢裏怎麽翻,他都跟着一起滾,久而久之竟也睡得平穩。
可如果光是抱着睡也就算了,這點缪池還能忍。
缪池推開這只犬類,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也不知是不是長大了要磨牙的緣故,這家夥睡覺漸漸也不老實了,老是喜歡咬人,還動不動就咬他脖子。
……犬類需要磨牙,人類也需要嗎?
缪池回頭,就見淩野也跟着坐了起來,額頭上的毛翹起了一簇,對着他笑:“老師昨晚睡得好嗎?”
嗯,這家夥無疑就是犬類。
雖說淩野只有睡迷糊的時候才會咬人,也不是很痛,缪池一開始并沒有在意,說了幾句就随他去了。
直到有一次他脖子後面的咬痕被傅川臣看見,那家夥也不知哪根筋抽抽了,非說他被标記了,還嚷嚷着要把标記他的人揪出來軍法處置。
後來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整個軍隊人盡皆知,都說缪池上校不知被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alpha給标記了,還背着總将搞地下情……傳的別提有多離譜了。
更有甚者,竟然說他其實不是beta,而是omega僞裝成beta混入軍隊的。
要不是缪池掐着傅川臣的脖子要他證明傳言不實,恐怕到現在,軍隊裏的人都還躲着缪池,看見他就繞道走,生怕自己的信息素影響了這位上校。
傅川臣這家夥當時還不信:“那你脖子上到底是誰咬的!你倒是說說看啊!”
缪池不耐煩:“就是一條狗。”
“狗能咬成這樣?”傅川臣像是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大白菜被豬拱了一樣,痛心疾首,“這分明是人的牙印子!你說,到底是哪個alpha!”
“……不是,那人不是alpha,你別想太多。”
誰知傅川臣聽了這話反而冷靜下來,一臉古怪地盯着他,直到缪池被看得忍不住想揍他,才幽幽開口:
“不會是四王子咬的你吧?”
缪池愣了一下:“你提他做什麽?”
傅川臣一見他轉移了視線,像是抓到狐貍尾巴一樣:“就是他對不對!我現在就讓他換房間!”
“你能把他換去哪?整個軍艦總共就那麽幾個beta房間,其餘人員也都安排好了,沒有空床位,能讓他一個王子跟誰睡?”
“那就隔壁軍艦!反正你不能再跟他一起睡了!”
缪池掏了掏耳朵:“不就是被啃了一下,你至于這麽大反應嗎?指不定是你發給将士們的飯菜不夠吃,這孩子一天到晚都餓得慌,夢裏還在找好吃的呢。”
“我反應大?”傅川臣恨鐵不成鋼,他有時候真覺得自己這個下屬太糙了,一點該有的戒備心都沒有,“他餓了不去食堂找肉吃,反而來啃你了?你是什麽香饽饽還是五花肉嗎?”
就算是兩個beta,也是可以那啥……超出戰友情的啊!
這個四王子他一開始就覺得有問題了,這麽久相處下來更是覺得他對自己這個下屬居心叵測。
那是看一個教習官該有的眼神嗎?
那分明是餓狼看到羊羔的眼神啊!
他真怕自己這個鋼筋混凝土大直男下屬不知什麽時候被這小狼崽子一口吃了!
但傅川臣的苦口婆心終究沒能引起缪池的絲毫警惕心,只要能解除軍艦上造謠他是omega的謠言就行。
淩野壓根就沒對他做過任何越界的舉動,除了三年前在蝕日機甲的駕駛艙內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這孩子就好像把一切都忘了,再沒提過。
說到底,他和淩野都是beta,就算真發生了點什麽,他也不吃虧……吧?
唔,他在想什麽呢,他和淩野怎麽會發生什麽事。
缪池将亂七八糟的思緒收回來,就見淩野已經下床走到衣櫃前換衣服了。
不得不說,這三年間淩野的變化還是很大的。
成年了不說,個子蹿得挺快,如今竟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來。
缪池自認為算高的了,有些alpha都沒他高。也不知道這小子吃什麽長大的,這體型站在alpha堆裏都那麽出挑。
再加上……
淩野此時沒穿上衣,缪池的視線在他背上掃了一圈,不知為何有些心虛地別開了視線。
怎麽比小姑娘還要白。
“老師快起床,再晚點食堂就沒好吃的了。”
嗯……就連聲音都低沉磁性了不少。
缪池正胡思亂想着,就被淩野從被子裏拉了出來。
他從衣櫃裏取出了一套制服,示意缪池伸手。
缪池很自然地打開胳膊,熟稔地站在原地讓淩野替他把衣服換好,簡單洗漱之後便一同去了食堂。
這個點食堂人很多,幾乎都已經坐滿了,但是缪池兩人常坐的座位依舊空着。
淩野讓缪池先坐下:“還是老樣子嗎?”
缪池點頭。
淩野便自覺去取餐口要了兩份B套餐和兩杯咖啡。
在淩野取餐的這當口,隔壁桌的一個和缪池關系還算不錯的中校端着餐盤挪了過來,用肩膀撞了撞缪池,滿臉八卦:
“诶,你和那四王子進展到哪一步了啊?”
缪池皺眉:“什麽哪一步?”
“诶,你小子就別跟我裝了。”中校咧嘴一笑,“那四王子跟個小媳婦似的,成天跟在你屁股後面伺候着,幫你打飯也就罷了,還要親自把飯喂你嘴裏……”
“你放屁吧。”
缪池不信自己真有他說得那麽廢。
“你跟兄弟幾個有啥不好意思的?”中校奇道,“你們兩個都是beta,也不算壞事啊?我是覺得這麽好的人,對你又全心全意,還是個王子,個子高點就高點,你趁早收了得了。”
那中校還想再說點什麽,見淩野端着兩份餐盤走了過來,連忙溜走,走之前還不忘給缪池好一頓擠眉弄眼,用口型說:兄弟看好你!
缪池:……
“老師,給。”
淩野在他對面坐下,把屬于他的那份套餐推到眼前,餐具也一并遞到缪池手裏。
缪池肚子确實餓了,也就沒繼續跟中校計較,低頭吃飯。
“老師剛才和那中校在說什麽?”
淩野一邊十分自然地将自己盤子裏的烤腸放進缪池碗裏,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缪池看着碗裏多出來的烤腸,仿佛感覺到了隔壁桌将士們熱烈到如有實質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咳了一聲,把那烤腸放回了淩野盤子裏:“沒什麽,吃你的。”
誰知淩野似乎誤解了他的意思,頓了一下之後,修長的手指握着銀制的叉子,輕輕将那根肥得流油的烤腸叉起。
先是不疾不徐地将烤腸上多餘的油脂塗抹在自己的面包片上,等不那麽油了,再耐心地将烤腸吹得半涼後,才遞到缪池嘴邊。
“老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