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士可殺不可辱

第8章 士可殺不可辱

陳辭川眼睜睜地看着謝時晏昏死過去又被強制性醒來,看着濃硫酸被灌進他的喉嚨,湧動到胃中,看着銀色的子彈穿透他空蕩蕩沒有心髒的胸腔,融入牆壁上的衆多點綴,看着他的傷口被潦草的縫補,歪歪扭扭就像他這條不堪的生命。

“組長,實驗體的生命體征降到百分之三了。”

李雯雯聞言撇了撇嘴,不滿道,“真是廢物,那今天就先這樣,小陳,收尾工作交給你了,他現在沒什麽攻擊性,拖到704丢進去就行。”

“拖進去?”陳辭川不确定地重複了一遍。

李雯雯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很難理解嗎?”

她說着,就走上前去,大搖大擺地拽着謝時晏的頸鏈,一個用力就把他扯了下來。

謝時晏根本沒有力氣反抗,一個踉跄重重地倒在地上。

李雯雯像模像樣地像拖着屍體一樣給陳辭川演示着,和早上她害怕謝時晏并拒他于千裏之外的樣子大相徑庭。

陳辭川的心跳一窒,連忙接過鏈子,對李雯雯道,“好了雯雯姐,我知道了,你還要錄入數據什麽的吧,趕緊去忙吧,這裏交給我。”

陳辭川的勤快勁兒對李雯雯來說大為受用,李雯雯美滋滋地感慨一句,“現在幹活的還得是你這種年輕人啊。”

随着實驗室傳來一聲沉悶的“咚”,偌大的實驗室只剩下了陳辭川和謝時晏。

陳辭川盯着地上的鎖鏈,糾結了幾秒,終于還是沒辦法出賣自己的良心,慢慢地蹲了下來,戳了戳謝時晏臉上還算完好的皮膚,問道,“喂,你還能站起來嗎?”

謝時晏緊閉着的眼睛倏地睜開,和陳辭川對視着,緩慢地搖了搖頭,擺明了是沒有一點站起來的能力了。

陳辭川咬了咬後槽牙,手剛碰上鎖鏈,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他果然沒辦法毫無心理負擔地給人拖回去。

他認命地嘆了一口氣,比謝時晏要矮一頭的身體跌跌撞撞地背起了這個強壯的男人。

謝時晏顯然也沒想到陳辭川會毫無防備地将自己背起來,他出神地盯着陳辭川的後腦勺,慢慢地低垂下頭,鼻尖若有若無地觸碰着陳辭川的脖頸,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鼻息間泛着幹淨的茉莉香洗發水的味道,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他的母親身上總是萦繞着的氣味。

眷戀擾亂了謝時晏的神志,他就像終于找到了港灣一樣,将臉埋在陳辭川的頸窩,鮮血弄髒了他無瑕的白大褂,可血腥氣也掩蓋不了那與生俱來的味道。

聽到身後均勻的呼吸聲,陳辭川整個人都僵了一下,直到微微側過頭看見那人的睡顏,才确定謝時晏是睡着了。

一個詭異的想法從陳辭川的腦子裏面闖了進來。

他竟然覺得謝時晏像個小孩子?!

是了,無論是一開始的拔指甲,還是後來的挑釁,又或者是現在的熟睡,都和小孩子別無二致。

像小孩子一樣想要被喜歡,得到關注,像小孩子一樣倔強,故作堅強,像小孩子一樣忘掉難過毫無顧忌地睡覺。

但他殺死自己的母親和妹妹這件事,卻又如鬼魅一般在身後窮追不舍,和日後毀天滅地的惡魔重疊在一起,變成了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引爆的炸彈。

陳辭川輕手輕腳地把謝時晏放到籠子裏,鎖好鎖鏈,然後坐在籠子的邊上,撐着下巴看着安靜睡着的謝時晏。

剛要起身去拿醫療箱,手腕卻突然被拉住了,陳辭川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都倒在了謝時晏的身上。

只聽得身下的人悶哼一聲,卻紋絲不動,寬厚的手掌悄無聲息地禁锢住陳辭川的腰肢。

“你要幹什麽!”陳辭川動彈不得,臉頰緊緊地貼着謝時晏的胸膛,一時間摸不清這人的動機。

溫暖的胸膛聽不見一點的心跳聲,若不是謝時晏還在呼吸,他真的以為這個人已經死了。

在陳辭川看不到的地方,謝時晏緩緩地勾起唇角,喉嚨裏發出小動物一般舒适的“咕嚕”聲。

至少某種程度上來說,陳辭川覺得自己暫時是安全的。

可是,他是不是被謝時晏當成抱枕了?!

尤其是配合上謝時晏時不時蹭一蹭的動作……

陳辭川腦袋上滑下幾道黑線。

俗話說得好,士可殺不可辱。

陳辭川想都沒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腳蹬在了謝時晏的身上。

只聽得一聲慘叫,響徹了整個704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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