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身飼刀(四)

莺丸友成清楚,是自己讓一切趨向這種不可挽回的狀态。

他懷有罪孽。

可他也清楚,即使不是他,也會有下一個莺丸,下下一個莺丸,做出這種事:會是一期一振,會是五虎退,還是加州清光?……

倒不如由我,第一個咬斷羊羔的喉嚨。

少女審神者總是傾訴,莺丸明明是暮春的莺鳥,吻卻十分像蛇,沒有嘴唇。他那時自上而下地深吻着她,深深淺淺地,如冰冷而妩媚的蛇沒有骨節,身體盤轉成任意形狀,自相纏繞。

春綠色的發絲含着波瀾的弧度,他的眼睛裏出現幾絲幾近妖異的水光,秘而不宣的心情是恥辱卻撩撥的記號。

就像一個農夫與蛇的寓言。

可我是莺鳥,髭切才是蛇吧。他繼續吻着她的唇,她的手,她的腳。隔着皮層,仿佛要深深烙到她的骨裏,不肯退讓。

野馬脫缰,野狼分食。她光裸的、白皙的背脊,湧起鯨背般的波伏,被情|欲折磨到極致的時候,緊繃至弓滿之勢。

在那之前,她潔身自好;在那之後,她無能為力。

“為什麽……呢…?”不用費任何力氣就可以被他壓制住的女性審神者苦笑着問他,眼角發紅。莺丸忍不住在腦海裏回想起來。

流傳于年輕審神者的,那些關于暗黑本丸的謠言。

最讓莺丸好笑了。

令付喪神黑化也并不是一定要虐待他們,傷害他們,玷辱他們,這是審神者駕馭不當就能演變成形的一種輕浮事态不是嗎?

畢竟、實際上是一些沒有人心的刀劍。

從極度渴望審神者衍生出了極度的空腹感。從嘴巴,舌頭,食道,到胃部,都在訴說想要食用些珍貴之物的渴求。紅提顏色的雙眸,奶油般的肌膚,形狀姣好的鎖骨,少女散發着香甜的氣息,這一切讓強烈的食欲如潮水翻湧。正好的午後日光中,莺丸正坐在坐墊上,喝茶,談笑。偶爾從粟田口短刀的間隙裏看到她的笑顏。

鶴丸熱衷于在她身上惡作劇,長谷部忠心地完成她的命令,燭臺切為她貼心地打理好家務,小狐丸要求她溫柔的毛發打理……

佯裝出人心要死要活的付喪神們紛紛朝她表達好感。

或許正如髭切所說的那樣,大家都在無意識渴望和身體同根同源的靈力吧。

他,從來不争,不搶。也從未想過去占有審神者。

淡泊的春鳥,在小心翼翼地掩飾心意。

只要審神者能露出笑顏就足夠了。

只要審神者能露出笑顏就足夠了。

只是嫉妒與競争,作為催化劑,強有力地助長了這次質變腐壞。充滿占有欲、攀比感、情感錯覺的蛹繭,被豐厚的毒液哺育,蛻變成蝴蝶般的妒性。

What makes me beatiful?The envy.

莺丸如今确信自己正日益美麗,被滋養,被澆灌,在開出一朵血色柔媚的花朵。

“我一定會早日讓莺丸和大包平生活在一起的。”審神者少女斂好衣物的袖擺,羞澀地在他身邊端坐下來,略顯不好意思地說道。

他才注意到被捧在本丸中心,被神明寵愛着的少女臉頰是玫瑰色的。

毫無戒備,毫無警覺,毫無心機……

誰也沒想到,事态惡化的起因不過是,鶴丸偶然一句“什麽?是在寫情書嗎?”,少女滿臉通紅地作勢要打鶴丸卻并未否認。

砰。砰。砰。螞蟻在焦灼的鍋上炸開內髒的聲音。

“是我在現世的戀人啦。”

晴天霹靂。有正仗着幼童體型依偎在她懷裏的短刀受不了打擊、尖叫起來——

這個故事不應該是關于刀劍與少女的薔薇色戀情嗎?她、她怎麽可以有了戀人?

接着是一團糟、一團亂。嫉妒讓那些付喪神都發瘋了。

長輩安排?不是。名義戀人?不是。對方長得醜其實腳踏兩條船有不良嗜好根本不是真心愛你?

“再诋毀他我就要生氣啦!”她佯裝生氣鼓起兩頰的樣子固然很可愛,相比之下這段戀情就顯得不是那麽可愛了。

你只是被外面那些男人人模狗樣的表象給騙啦,要我們把把關才可以。刀劍們和藹可親地說。

“可我在當審神者之前就已經和他在一起了。”甜蜜的審神者少女啊,嬌小的唇瓣都像是沾了蜜糖,薄薄的皮膚下流動溫暖芬芳的血液。

她不是有意炫耀,而是甜美的毒早已深入骨髓。

——啊、刀劍男士什麽的都是一群傻子嗎。

說起來,本來她入職也只有一年時間,到底是什麽樣的自信讓他們以為自己最特別呢?被審神者溺愛過度的付喪神們才猛地發覺了這一點。

“大包平啊,他還是太在意天下五劍的稱號了。”

“大包平的話,會為此很高興的吧。”

“當然是在想大包平今天也在犯傻啊什麽的……”

莺丸孤單地喝着茶梗倒立的茶水。

忙着安撫本丸的少女再沒有時間回話,與他暢談的時光丢棄滿了塵埃。喜愛靜候旁觀的付喪神,無意識的自言自語,話題只能無限回歸于上一次提到的大包平。

大包平大包平大包平大包平……所以,在那個時期,『大包平』仿佛成了他禁忌提及的『嫉妒』字眼的替代詞。

大包平。

對于一個審神者現世的戀情,刀劍們震驚,騷動,掙紮,理解,平息,這是一個花丸應有的底線。

所以,——他們就全都要暗堕叛逃了。

是不是感覺完全是無理取鬧、不可理喻的邏輯思維?哈哈——

但,那确确實實,是他們最後的退讓,給她一次離開他們的機會。即使這是充滿算計、利用以及腐臭的苦情戲戲碼。

那衆刀劍叛變、準備離去的一晚,她哭着求了他們,求他們留下來。

所以就不能怪之後他們做出什麽來了呀。

付喪神們從善如流地回到她的身邊,本丸繼續演繹着歡快的日常情節,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不好好懲罰一下她,她是永遠不會清楚自己身為女性對男性付喪神關心備至是怎樣的錯誤舉動。類似的想法,也只是偶爾閃現。

作者有話要說:

誰說嬸嬸就一定得是單身狗?(你在說什麽呢單身狗)

因為是短篇,所以我想快點寫到後面的劇情啊!!想想就微妙地興♂奮起來了!

一開始想着要寫一篇甜文就選擇了“輕松”分類[二哈],我有罪,所以,

我還可以更浪!(你走

間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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