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打個平夥
第48章 打個平夥
“您的專屬司機小阮為您服務, 用完記得給好評噢~”
溫惜寒系安全帶的動作一頓,別過頭,瘦削的下颌微動, 似是在忍笑。
可當阮炘荑探究地看過去時,溫惜寒臉上很平靜, 面無表情的, 甚至還很嫌棄地賞了她一個白眼。
阮炘荑低笑一聲,也不再耍寶, 啓動發動機, 穩穩地将車從停車場滑了出去。
這一路上,阮炘荑也如保證那般,安安靜靜的, 沒有說話,仿佛在這一刻她真的是溫惜寒的專屬司機。
阮炘荑老老實實閉嘴是件好事,但溫惜寒有點不習慣,餘光一直留意着正在認真開車的她。
在快到公寓的時候,溫惜寒終于忍不住了, 定定地看着阮炘荑, 桃花眼幽深, 出聲問道:“明天什麽時候走?”
她問的是明早上幾點出發去機場。
阮炘荑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訂的十點的票啊。”
溫惜寒被噎了一下, 換了個方向問:“那坐車還是打車?”
阮炘荑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放慢車速,思索片刻後回道:“打車吧。”
“七點半出門?”
溫惜寒不滿地蹙了下眉,語氣委婉:“有點早……”
阮炘荑見怪不怪, 畢竟這位可是每天踩點上班的主, 從每天早上幽怨沖天的起床氣不難看出, 這位祖宗是位起床困難戶。
對此,阮炘荑選擇退步,将時間往後延了點,“最晚八點就要出門。”
還不待溫惜寒說點什麽,阮炘荑又解釋道,“提前一個小時到,公寓到機場要四十分鐘,還不排除路上會堵車。”
說得好像是這麽回事,溫惜寒抿唇,不情不願地“哦”了聲。
阮炘荑偏眸,好笑地看着她。
“看什麽?”溫惜寒白皙的下巴微擡,不滿地回視過去。
眸中暈着淺淺笑意,阮炘荑一臉坦誠,大大方方地承認:“看你。”
“溫總很可愛。”
特別是早上剛睡醒的時候,整個人帶着起床氣,聲音清啞,桃花眼迷離,朦朦胧胧的,嬌軟得讓人想□□。
當然這句話阮炘荑可不敢當溫惜寒的面講出來,只能在心裏吐槽一下,過過幹瘾。
随後阮炘荑不得不惋惜起那天早上,怪她睡得太熟,連溫惜寒什麽時候走了都不知道,錯過了她醒來時犯迷糊的模樣。
溫惜寒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了下來,眉眼越發清冷,但隐藏在發絲深處的耳尖卻是滾燙一片。
“滴——”
感應杆識別到車牌,緩緩擡起。
溫惜寒擡手指了下前面路邊,咬着後槽牙說:“靠邊停車。”
“嗷。”大領導發話,阮炘荑哪裏敢不聽話,乖乖将車靠到路邊停好。
溫惜寒解開副駕駛的安全帶,“下車。”
阮炘荑依言下車。
然後就看見溫惜寒自己換到駕駛位,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開着車走了。
被‘遺忘’在原地的阮炘荑:“……”
看着漸行漸遠的奔馳車尾,阮炘荑不禁扶着額頭,搖頭失笑。
這樣的溫總,真的很可愛吶。
此時的溫惜寒,用惱羞成怒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評心而論,這還是她長這麽大來,第一次被人說“可愛”。
如果是別人也就算了,好死不死,偏偏說這個詞的人是阮炘荑,她那讓人鬧心的小外甥女。
忿忿地将車倒進停車位,溫惜寒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耳朵尖,小拇指微微發顫。
或許她能把阮炘荑騙到,但這一刻,她始終騙不了自己。
車窗外,夕陽燒紅了大半天。
花壇裏,一朵不知名的花正迎着霞光熠熠生輝。
在快到家門的時候被趕下車,阮炘荑看得很開,一點也不郁悶,揣着手,慢慢走着,權當是在散步了。
但當阮炘荑看見站在車邊,仿佛是在刻意等她的溫惜寒時,還是詫異得不行。
“你東西落我車上了。”溫惜寒晃了晃手裏拎着的包,桃花眼微閃,刻意避開了阮炘荑的視線。
阮炘荑眸中含笑,語調輕揚:“謝謝姐姐。”
薄唇微抿,溫惜寒淡聲說:“我只是怕等會要下來拿,麻煩。”
阮炘荑贊同地點點頭,眸中笑意不減:“嗯,我知道。”
“……”
溫惜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下颌有點繃,沒再說什麽,擡腳率先進了公寓大樓。
阮炘荑将唇角的笑壓下,始終保持着慢小半步的距離跟在溫惜寒身後。
電梯才從三樓下來。
阮炘荑踢了踢牆角,用半開玩笑地語氣問:“姐姐,晚上要不要打個平夥?”
“什麽平夥?”溫惜寒不是很懂阮炘荑的話,眼神疑惑,只覺得這應該就是代溝了。
“叮——”
電梯到了。
阮炘荑伸手擋住電梯門,等溫惜寒進去後才将手收回,站到了她身側。
“打平夥的意思就是晚上搭夥一起吃飯,AA那種。”阮炘荑撩了撩耳邊的發絲,笑得有些狡黠,“而且今天這個天氣很适合吃火鍋。”
“我那邊有現成的食材,姐姐只需要幫我洗洗菜就好。”
阮炘荑這番話很有誘惑力,把溫惜寒內心勾得動搖不定。
那晚上隔壁鄰居煮的火鍋真的很香,香味從陽臺飄過來,溫惜寒卻覺得那味道在客廳整整停留了三天才完全消散……
後面她倒是一直想去吃頓火鍋的,可惜始終沒有找到合适的時間。
吞了吞喉嚨,溫惜寒正欲拒絕,就聽阮炘荑繼續念叨道:“哎呀,其實我今晚上也計劃吃火鍋的,但火鍋嘛,一個人吃總缺點意思,而且菜還會剩很多,再加上又要去S市這麽多天,剩太多就全浪費了。”
“所以姐姐就當幫我個忙,不要浪費太多好不好?”
溫惜寒聽得汗顏:“你少弄點就不會浪費了。”
阮炘荑卻說:“倒也不是準備得太多了,那些都是吃火鍋的标配哎,沒有就感覺缺點味道。”
“……”
溫惜寒算是又一次見識到了阮炘荑的能說會道,那張嘴太會說了,黑的都能給你颠倒成白的。
再加上阮炘荑是鐵了心要邀請溫惜寒過去,一個內心本就猶豫不堅定的人哪裏招架得住,半推半就地就被請了過去。
說是吃火鍋,阮炘荑也不含糊,一進屋就将鍋和食材全部拿了出來。
溫惜寒跟着她走進廚房,半挽起袖子,聲音清泠:“我要洗些什麽?”
阮炘荑随手将一串無籽葡萄洗好遞了過去。
“謝謝。”溫惜寒接過,葡萄挺甜的,果肉帶點脆,汁水十足,讓她接連吃了好幾顆,仍覺意猶未盡。
阮炘荑從溫惜寒手裏摘下一顆,笑着問道:“好吃嗎?”
“還行。”說話間,溫惜寒又吃了一顆,腮幫子小弧度的動着,就連咀嚼聲都很斯文。
阮炘荑笑,輕輕将手裏那顆喂到她唇邊。
溫惜寒猶豫了下,才緩緩啓唇咬住了葡萄。
“你不吃?”溫惜寒一問出來就後悔了,這葡萄要比一般葡萄甜很多,糖分占比很大,很明顯不是很合阮炘荑的胃口。
“吃的。”
阮炘荑自己吃了一顆,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又轉身從冰箱裏拿了瓶酸奶出來。
将酸奶蓋子擰開後,她輕輕放到溫惜寒手邊,“冰箱裏還有別的水果,要吃自己拿。”
“嗯。”再喝了一口酸奶之後,溫惜寒終于反應過來,蹙眉又問了一遍,“我要洗些什麽?”
阮炘荑裝傻般地“啊”了一聲。
溫惜寒一瞬不順地瞧着她,臉上表情淡淡,無聲卻勝似有聲。
阮炘荑秒慫,指了指放在臺面上的幾只碗和盤子,小聲開口:“洗這個就好。”
溫惜寒意味不明地督了她一眼,纖細的食指一彎,摘下顆葡萄喂進嘴裏,就走到洗碗臺邊,一絲不茍地清洗起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阮炘荑不難猜出溫惜寒是有潔癖的,相對來說,洗碗是目前最輕松的活,而且按溫惜寒的洗碗速度,阮炘荑有那個自信能在她将碗全部洗好之前,把大部分食材準備好。
雖然廚房裏有洗碗機,只要溫惜寒微微彎腰就能看到,但阮炘荑并不準備告訴她。
加快速度将菜全部洗好,阮炘荑又開始處理肉類。
溫惜寒還在清洗盤子上的泡沫,這是她洗的第三次,清好一個盤子,她還用餐巾紙将大部分的水珠擦去,整齊地碼放在一起。
将基圍蝦的蝦線挑出,阮炘荑冷不丁問道:“姐姐有什麽忌口的嗎?”
這個問題阮炘荑之前就問過。
盤子堆疊發出響聲,溫惜寒搖搖頭,聲音有些悶:“我不挑食,”
聞言,阮炘荑擡眸看向她,勾唇輕聲道:“真的嗎?”
溫惜寒不挑食?阮炘荑是不信的。
畢竟她自己就很挑食,不喜歡吃的東西很多,而且她給溫惜寒做的便當其實是按着自己的喜好做成溫惜寒所喜歡的口味的。
如果溫惜寒不挑食,那麽只能說明在吃的方面,她們喜好是差不多的。
“騙你有糖吃?”溫惜寒将最後一個盤子放好,又慢條斯理地洗了個手,垂眸間,纖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兩片扇形陰影,好似在眼角暈開的墨,有着說不明道不清的柔情。
溫惜寒擦了擦手,淡淡暈墨被眉眼的清冷替代,桃花眼一片清明:“還要洗什麽?”
撞及溫惜寒的眸光,阮炘荑有剎那的失神,手上沒注意,蝦頭就被掐掉了。
若無其事地将蝦頭扔進垃圾桶裏,阮炘荑下巴微擡,語氣軟侬:“姐姐,我想吃葡萄。”
溫惜寒伸長手将葡萄拿了過來,掠了眼還在挑蝦線的阮炘荑,抿唇摘下一顆遞到她唇邊。
“謝謝姐姐。”阮炘荑含着葡萄,舌尖無意抵到溫惜寒的指腹,她笑意溫和,眼中綴着光,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很甜,比糖還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