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第25章
第 25 章
江離覺得他和許赫所在的空間裏,時間應該是暫停了,四周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根本沒有發現他們這裏異常,而許赫和那個女人對視着,好半天都沒有動。女人依舊舉着保溫桶笑着看着許赫,而許赫并無半點恐懼,好似---
江離瞳孔微縮,他驚恐的看着許赫擡起手,不是去接女人手中的保溫桶,而是緩慢的又不敢置信般的撫摸上了女人滿臉血跡的臉龐,江離也終于發現許赫眼底的情緒,那是面對思念很久愛之深切才之人有的情愫。
江離受到了震撼,他再次往後退去,這次不知道是由于恐懼減弱還是其他不知道的原因,他終于能邁動腳步了,只是剛後退一小步,就聽見許赫嘶啞的哀求聲。
“江離,別動,求你別動……”
江離沒有動,他受不了別人用這種語氣求他,他站在半米開外,靜靜的看着眼前的許赫和女人,只見那女人恢複了本來的容貌,白色棉衣上的鮮血也消失不見了,只是那女人的身影開始變淡,像之前幾次那樣,消失在了江離的眼前。
“許赫,你們……她是……”江離本想說她是鬼啊,但看見許赫眼角落下一滴淚之後,便自覺閉了嘴。
女人消失了,像是解除了什麽封印,江離可以動了,但他并沒有馬上離開,他想安慰一下許赫,于是伸手搭在了許赫的肩上,還沒開口,就見許赫直直的倒了下去,江離壓根沒有反應過來,想伸手去拉的時候,許赫已經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許赫!”江離急忙蹲下去查看許赫怎麽了,剛想擡手去拍打許赫的臉頰,就見自己的手心冒着淡淡的紅色火焰,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是四周夜晚光亮照射的緣故,可當他的餘光落在許赫肩頭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許赫穿着一件短款黑色棉衣,而此時的棉衣上有個手掌印,是一只被燙化的手掌印。
“許赫怎麽了”一路過的工作人員連忙問道。
“我不知道,突然就倒下了。”江離害怕的收回自己的手,手掌收攏放到了口袋了,他這個時候才感覺到自己的手心滾燙,好像發燒---不,應該說,像是從開水了拿出來的一般,他這是怎麽了剛剛遇見鬼被吓着嗎身體機能出問題了
“打120了沒有”
“沒有,我來打。”江離被工作人員提醒,才想起來要打120,連忙拿出手機,然後發現自己手心的火焰已經消失不見了,但手掌的溫度依舊很高,便用手指捏着手機,還沒等他撥出去,就被趕來的許赫助理攔住了。
“江離,不用打120,許哥最近身體不好,經常暈倒,緩一會兒就好了。”助理把許赫扶着坐好,給許赫灌了一口糖水,然後對江離道: “能不能幫個忙,幫我把許哥架到保姆車上。”
江離本想拒絕,怕自己又給許赫衣服燙出個手印來,可拒絕的話會讓助理覺得自己不好相處,便把手貼着自己的臉頰感受了一下,貌似不那麽燙了,雖然依舊高于正常人的體溫,但不會會把衣服燙壞掉,于是伸手扶住了許赫另一邊手臂,和助理兩人把許赫送回了保姆車上。
“你最好還是帶他去醫院看看吧,他身體老是這樣子怎麽能行”江離站在一邊看着助理在給許赫蓋毯子,忍不住出聲道。
“去過醫院了,但是不管用。”助理嘆了一聲,指着心髒的位置道: “許哥是這裏有問題,需要時間來治愈。”
“那個……”江離本想詢問許赫是不是有個心上人去世了,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先回去了。”
助理送江離下車: “謝謝你了,晚上回去注意安全。”
江離心道鬼都遇見了,他還有什麽可怕的,不過他上車之前還是環視了一下四周,确定那個女人沒有再出現,才坐進車裏,卻沒有立刻出發回家。
江離遇鬼的确颠覆了他的認知,震驚之餘又想到了雲廷和江雲辭,他倆身上疑點重重,江離也曾懷疑過他倆不是人,可能是前面已經從雲廷身上看到過一些超自然現象,所以在确定那個女人是鬼,短暫的震驚和害怕之後,也坦然的接受了,他現在比較好奇的是,為什麽他的手心會冒火焰。
是他看錯了還是只是因為緊張害怕導致的身體發熱那也不至于把許赫的衣服燙出個手印啊,而且剛剛自己手心那麽滾燙是能感受到的,不會是假的,也不會是自己的幻覺,難道他也不是人嗎
手機的鈴聲打破了沉靜的車廂,江離吓的一跳,他低頭看了一眼扔在手邊的手機,是江雲辭給他打的電話,他盯着手機發着呆,在快要挂斷之前,江離才拿起來接通。
“喂,爸爸,你還在劇組嗎”
“在。”
“那你先不要走,大爹爹剛剛過去接你了。”
“不用,我有車---”江離話音未落,就看見車窗外不遠處的雲廷,那人穿着長款大衣手裏拎着奶茶緩步的向他走了過來,在路燈光亮的照耀下,渾身散發着暖黃的光圈,江離好似看見了初見時雲廷穿着的那身玄色長袍,他宛如神祇降臨,只那一眼,江離心裏那些不安害怕所有壞的情緒統統消失不見了。
江離放下不知道什麽時候挂掉的手機,推開車門走了出去,站在車門邊上,直到雲廷走到了他的面前,擋住了路燈投射過來的燈光,他才看清楚雲廷的臉,嘴角帶着溫柔的笑意,眼底深處卻帶着擔憂的神色,甚至還摻雜着隐忍的心疼,如果江離沒有看錯的話。
雲廷把奶茶遞到江離面前,溫聲道: “今晚有點冷,喝杯熱奶茶吧。”
江離默不作聲的把奶茶接過來,打開吸管戳進去,一口氣喝掉了一半,胃裏暖了,身體也暖和了,然後深呼吸一口氣,對雲廷道: “我今天看見鬼了,應該說我早就看見她了,只是今天才知道她不是人,是鬼。”
“嗯,我知道。”雲廷伸手拉起江離的右手查看了一下他的掌心,發現沒有任何傷痕之後也并沒有放下,而是握住了江離的手把人帶到了副駕駛,開門讓江離坐進去,自己則是坐到了駕駛室。
“你一點也不驚訝嗎你是知道還是覺得我在說胡話”江離放下奶茶,直視着雲廷,想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些不一樣的神色。
雲廷笑道: “你和我說這件事的時候,你已經明白我是不會驚訝的,你現在追問,是想從我這裏知道更多的信息。可是,阿離,我說過了,你要問對問題。”
江離氣鼓鼓的問道: “我是人嗎”
雲廷笑: “你當然是人,這不用懷疑。”
“可是我剛剛手心冒火了,還在許赫的衣服上留了一個燒焦的手掌印。”
“這你不必擔心,他不會看見那個手掌印的。”
江離覺得雲廷壓根不回答他問題的重點,他是在意那個手掌印嗎他是在意自己為什麽會手心冒火。
江離有些生氣了: “你為什麽老是答非所問”
雲廷依舊溫聲道: “你可以繼續提問。”
“雲廷,你是鬼嗎”
“不是。”
“那你是妖嗎”
“也不是。”
“是修仙的現代社會真的有修仙的嗎”
“你都見到鬼了,那又有什麽是沒有的呢”
“所以你是修仙的可以驅鬼嗎”
“不是。”
“那你是……”
雲廷打斷了江離的提問,道: “好了,阿離,你問太多了,明日再問好不好我們回去休息,你今日經歷了凡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身心都很疲憊。”
“我不累。”江離拒絕休息,雲廷這語氣就像上次去南城一樣,想把自己搞睡過去,只是他沒有想到這次雲廷并沒有對他動手腳,因為此刻車窗外的建築早已經不是影視城了,而是江離家樓下。
“……”江離看着雲廷,無語道: “你現在是一點也不避着我了嗎車子都沒發動,幾句話的功夫就到樓下了”
雲廷道: “我以為你已經接受了這樣的事,連看見了鬼,也能淡定的和我說了。”
江離脫口而出: “我那是見到你才淡定的!沒見到你的時候我也很害怕,我甚至都沒有膽子開車回家。”
雲廷沒有想到江離會說這樣的話,他直勾勾的看着身邊的愛人,擡手輕柔的撫摸上江離的臉龐,見江離沒有避開,手便得寸進尺的滑向江離的脖頸,加重力道想要把人拉進懷中。
“雲廷,別忘了你有老婆。”江離制止了雲廷的動作,他有些氣惱自己剛剛為什麽放任雲廷的手摸上來,可那一瞬間他的确是沒有想到要拒絕,反而是有些期待雲廷的觸碰,就好像他們之前做過無數次一般,并不陌生,直到雲廷想攬自己入懷,他才反應過來,他和雲廷不是那樣的關系,雲廷也有自己的妻子,他就算想尋求安慰,也不該找雲廷。
雲廷低聲笑了,然後收回了手,但不忘蹭一蹭江離微微發燙的耳尖,嘴裏不忘道歉: “抱歉,是我唐突了。”
江離推開車門下車,不等雲廷便往樓道裏走去,但是雲廷的速度很快,他剛踏進樓道,雲廷就出現在他身後,随後他感覺到一陣失重感,轉眼就到了三樓的家中。
江雲辭見他倆回來,連忙道: “爸爸,你們回來啊。”
“嗯。”江離應了一聲,他心裏想的事情才多了,坐到沙發上就開始發呆。
江雲辭拉着江離起身: “爸爸,過來吃晚飯吧,有上次在神仙居吃的魚,你不是很喜歡嗎今天大爹爹從神仙居拿回來燒好了。”
江離握着江雲辭塞給他的筷子,壓根沒有什麽食欲,他雖然對于見鬼的事沒有太多的餘驚,但難免會胡思亂想,特別是對突然出現賴在他家裏不走的雲廷以及不知道怎麽來的親生兒子江雲辭,他倆是沒有隐瞞那些非人的現象,但又不如實相告,簡直在吊他胃口,心裏煩燥很的。
江離望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幾樣小菜,半晌之後放下了筷子,道: “我不想吃飯了。”
“那想吃水果嗎醜果子還有哦。”
“不想吃,我先去洗澡了。”江離站了起來,對坐在餐桌另一邊的雲廷道: “謝謝你做的晚飯,但我今晚是真的不想吃,留着明晚再吃吧。”
雲廷笑道: “沒關系,你不想吃就去洗澡休息,等會如果餓了和我說,我給你做,或者你想吃別的,我去給你買。”
江離望着雲廷,心裏雖然對雲廷總是刻意的隐瞞一些重要的信息而生氣,但還是感謝雲廷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給足了安全感,緩解了他心裏的恐懼和不安,甚至還給他帶來了一杯奶茶,那杯奶茶對于雲廷給出的安全感真的是錦上添花,江離以後怕是很難忘記在一個冬日的晚上,雲廷拎着奶茶出現在他面前,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安全感。
“謝謝你,雲廷。”
“阿離,我們之間無須言謝。”
江離拿了睡衣去了衛生間,江雲辭見江離關上門,湊到雲廷身邊問道: “大爹爹,我們真的不管那個女鬼嗎”
“不必管,她是阿離的機緣,阿離自會幫助其化解,至于阿離的安危,我并不擔心,他身體有我的神君印,而且就算沒有我護着,他也能自己解決。”雲廷伸手,茶幾上的茶盞就落到了他手中,他喝着茶,嘴角微微揚起,道: “他今晚的神力被激發了,還把許赫的衣服灼出了一個手印。”
“真的”江雲辭激動壞了,他爹爹要真的回來了。
“真的,雖然很短暫。”
“難怪爹爹看起來很疲倦,突然激發神力是相當耗費元神的。”江雲辭起身去了廚房, “我去給爹爹熱杯牛奶。”
雲廷笑了,親兒子果然是不一樣的,知道疼人,但是江離的元神可不是一杯牛奶就能恢複的,還得他來給江離輸入靈力才行。
江離洗完澡,喝了江雲辭給熱的牛奶就回房間了,或許是因為見了鬼心裏害怕,又或是如雲廷說的一時間受了太大的刺激,困倦不已,躺倒床上連手機都沒有看,直接睡了過去。
只是睡着了也不安穩,好像無縫銜接般,剛閉上眼就進入了夢鄉,夢裏,他身在一座雲霧飄渺的山上,半空中飄落着密集的雪花,讓他睜不開眼,可當他伸手去接的時候,才發現落在手心的不是雪花,而是梨花,他低頭看去,地上鋪滿了梨花瓣,風一吹帶起梨花旋轉,飄飄落落往山上飛去。
江離跟随着飄蕩的梨花,沿着小道拾級而上,不一會兒,眼前的雲霧消散,露出了山頂的全貌,江離往前走了兩步,看見了不遠處的草棚,立馬想到了家裏茶幾上的那個靈芥裏的微型景色,雲廷說靈芥裏是的離山,所以他現在是在離山嗎那草棚是江雲辭喜歡待的地方嗎
江離往草棚走去,他站在外面看了一眼,發現草棚貌似并不是江雲辭說的那樣,是個喝茶聽雨的地方,而是像一個卧室。裏面放着一張木制的窄床,床頭櫃子上放着一木條編制的籃子,裏面放着江雲辭所珍視的白孔雀尾翎,和一些小玩意,而床邊上放着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放着好多奇形怪狀的果子。
江離走進這個有可能是他兒子的住所,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發現那些奇形怪狀的果子裏最好看的,就是江雲辭拿給自己吃的醜果子,他拿起一顆咬了一口,果然如江雲辭給他的一樣甜。
江離笑了笑,轉身想要離開,這才看見右手邊的一根木柱上挂着一張石板,上面刻着一道道的劃痕,看起來像是記時間的,他走進看了一眼,發現最下面有幾行用墨水寫的篆體小字,
照理說,江離沒有學過篆體,自然是不認識的,可他明明白白的知道那些字是什麽意思。
---今天去接爹爹回家,我和大爹爹都超開心。
---爹爹把我們送派出所了,我才知道那地方是關壞人的,爹爹把我們當壞人了。
---今日爹爹同意我住下來了,雖然是大爹爹耍了手段,但我很開心。
---爹爹給我熱牛奶了,我感到很幸福。
---拿到親子鑒定了,爹爹接受我是他兒子了!
---爹爹什麽時候才能跟我們回離山啊好想我們一家三口回離山上住。
江離盯着那一行行的小字看了又看,心口酸澀無比,江雲辭說他們是一家三口,他真的和他倆是一家人嗎那雲廷的夫人呢失蹤又失憶的夫人,會不會是……
江離不敢想下去了,他離開了草棚,本想着轉身離開山頂,卻被懸崖上那棵參天的梧桐樹吸引住了目光。他緩步走過去,再上了一個臺階,走到了另外一處平臺上,樹下有個石桌,桌上還有個沒有結束的棋局,正如江離在靈芥裏看到的那樣,如今身臨其境,竟然讓江離有種回家的感覺。
江離在石桌前坐了下來,擡眼望向高大濃密的梧桐樹,有一橫向生長的粗枝表面十分光滑,應該是長期有人接觸這一面,才會變成這樣。江離好奇的起身站到那根枝條下,突然他的身體變的十分輕盈,整個人往上漂浮着,然後落到了枝條上,這時他才發現這枝條足夠的粗實,即便是躺上去也不會掉下來。
江離這樣想着,便也這樣做了,只是他剛躺下,四周場景就發現了變化,他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雲霧缭繞的山頂,而是站在了一間屋子裏,且全部是木頭做的屋子,屋裏所有的陳設也都是木制的,沒有一絲現代化的東西,卻透露出濃濃的生活氣息,靠窗邊設了坐榻,中間放着茶桌,茶桌上放着茶爐,正在冒着咕咕熱氣,塌下放着兩雙布鞋,一看就是兩個男人的鞋碼。
會是雲廷和他夫人嗎他的夫人如果是男人的話會是江離嗎
江離回身看去,四周的牆上挂滿了東西,有風幹的蘆葦,有串起的貝殼,有不知名的小紅果子,還有新鮮的無名小花,很多很多的小東西,能看得出來這個房間的主人是有多熱愛生活,可雲廷看起來并不是這樣的人。
江離又往裏走了兩步,一道珍珠簾攔住了他的去路,他猜測那裏是這間屋子主人住的地方,也就是雲廷住的地方,那就不便進去看了,可如果和他住在一起的人是江離呢他該進去看看嗎他應該是可以進去看的吧。
江離抱着一種窺探別人秘密的緊張又期盼的心情撥開了珍珠簾,他往裏踏了一步,先巡視了一圈。靠牆的位置放着木制的床,自上而下吊着白色的床幔,床上有薄被,被套是縫上去的,一看就是古時候用的被子,枕頭倒是軟枕,想來他們用不慣古人那種高枕。
江離往裏走了兩步,看見床的對面還有一對木椅,看起來有些年歲了,應該是經常坐。他走到了床邊,看見床頭櫃上有一打開的瓷罐,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此時自诩直男的江離并沒有認出來那是什麽,以為是抹臉的,味道挺好聞的,有股淡淡的花香。
江離坐到了床上,手指拉着床幔心裏思緒萬千,這個夢太真實吧,居然能進到雲廷的房間裏,和他住在一起的肯定是他夫人,他的夫人真的是江離嗎是他這個江離嗎江雲辭說想讓爹爹回家,這個爹爹是他嗎還是曾經那個和雲廷生活在離山上的江離
“哎,好煩啊,雲廷和江雲辭到底是什麽而我又是誰”江離哀嘆的一聲,閉上眼往後倒了下去,心道這個夢怎麽還不結束啊,他不想在夢裏也會這些事煩惱,可剛躺下去江離就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坐了起來, “這可是雲廷和他老婆的床,咦,躺不得。”
江離想起身,視線卻落在床頭牆上的一張畫像上,怎麽也移不開眼了。畫裏的男人束着長發穿着一身胭脂色的長袍站在漫天梨花飄落的石階上,正側身回頭沖着誰在笑。江離覺得該誇贊一聲作畫之人手筆精湛,居然能把男人那雙眼睛裏濃烈的愛意都能刻畫出來,可是那張臉,和江離一模一樣的臉。
江離清楚的知道這是在夢裏,或許夢裏見到的并不是真實的,夢可以幻化一切,他不該相信,也不該震驚。可是他依舊沒有忍住,湊上前去想看個仔細,在他的夢裏為何會出現一幅他的畫像。
正當此時,窗外的風吹了進來,把畫像吹起浮動,江離這才發現畫像的下面寫着幾個篆體字,正如看江雲辭寫的那樣,江離很自然的讀出了那幾個篆體字。
---吾妻阿離。
“吾妻阿離。”江離喃喃的念着這幾個字,又重複了幾遍,心髒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絞得他呼吸都變的不暢,可他不敢相信,這明明是在夢裏,怎麽可能感受到心疼。他便擡手去蹭那幾個字,夢裏的東西總容易變化,說不定很快這幅畫就消失了,這幾個也不複存在,壓根沒有一張和他有一模一樣臉的男人畫像,也不會有“吾妻阿離”這幾個字。
江離警告自己這是在夢裏,他不會是畫裏的人,他是個現代人,他留着短發,他不會穿紅色的衣服,他也不是誰的妻,他叫江離,不是雲廷口中的阿離。
江離猛然起身,擡腳往屋外跑去,他想要逃離這裏,逃離這個夢,回到現實,回到他所在的人間。
……
“呼呼……”江離驚醒,大口的喘着粗氣,半晌之後才開始打量起房間來,他家的床他家的衣櫃和窗簾,他回到了現實,他從夢裏醒了過來。
江離揉了揉眼睛,發現外面已經天光大亮了,他心道這夢做的真夠久的,居然夢了一夜。他擡手摸了一下額頭和後背,發現沒有出汗,後背也很幹燥,心道做了那麽可怕的夢居然沒有吓出冷汗,真是奇怪。
江離沒有立刻起床,他看了眼時間才七點,今天他的戲份安排到十點,所以不用起太早,他窩進了被窩裏,暖和和的被窩讓他因為做夢而産生的恐懼消散了一些,不過回想起來那個夢,和他之前懷疑的有些重合了,難道是自己心理作用才會做那樣的夢嗎
“一定是我之前胡思亂想造成的,再加上昨晚見鬼了,導致我心理出現了問題。”江離自我安慰道: “沒事的,雲廷的夫人就算是個男人,肯定不會是我,做夢而已,夢而已。”
江離嘴上這麽安慰自己,心裏卻警告自己,以後不要再試圖去探尋有關雲廷的一切,甚至是他自己到底是誰也不要好奇心太重,雲廷也不可能在他這裏待時間久的,很快,他的生活就會恢複平靜,他就這樣安安靜靜平平凡凡的掙錢養家,以後找個愛的人結婚,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不要在意這些。
江離躺在被窩安慰了自己半個小時,這才起床洗漱,江雲辭已經去上學了,雲廷坐在沙發上喝茶,廚房裏飄出了米粥的香味,一切看上去是多麽的溫馨平和,可是江離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絲不安,不是因為那個夢,可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他想不明白。
雲廷放下茶盞起身,走到江離面前,見他發呆,擡手把他額間打濕的碎發往邊上撥開,道: “發什麽呆昨晚睡的好嗎”
“要你管”江離拍開雲廷的手,語氣十分不好。
雲廷笑道: “你昨晚見鬼了,我只是怕你做噩夢而已。”
“我連你和江雲辭的存在都接受了,難道還害怕鬼我才不會做噩夢。”
“那你做了美夢”
“……”江離聽出雲廷話裏的揶揄,有一瞬間覺得雲廷知道他做了什麽夢了,難道電視劇裏演的都是真的這種非人類的玩意真的可以探查一個人的夢境
江離直逼上雲廷的雙眼,問道: “雲廷,你到底是什麽”
“你不該這麽問,你可以像昨晚那樣問。”雲廷見江離要開口,立馬又道: “但是現在不要問。你去換衣服,我去給你盛粥。”
“誰稀罕問。”江離瞪了一樣雲廷,嘀咕道: “我以後都不問了。”
江離因為那個夢選擇了逃避,這顯然不是他的性格,但相較于自己有可能是雲廷的夫人,且有可能還是投胎轉世這種劇情的,他寧可不去知道雲廷到底是什麽人,縮着腦袋好好上班掙錢就行,其他的,只要他不去看不去想,就和他沒有關系。
吃過早飯,江離婉拒了雲廷提出要送他過去的建議,一個人開車去了劇組,剛下車就被許赫堵住了。
許赫的精神狀态比昨天好了很多,他嘴裏吊着煙,手搭在江離的車門上,擋着江離沒法下車,顯然不想讓江離離開, “聊聊”
江離推了一下許赫,然後下了車,并沒有應答許赫,他道: “你這樣明目張膽的抽煙,不怕狗仔拍到給你發網上去”
“別操沒有用的閑心。”許赫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道: “還有一個小時你上戲,去聊聊。”
江離彎腰把昨晚喝剩下的一半奶茶拿出來扔掉,對許赫道: “就在這聊吧,又沒有別人。”
許赫笑道: “怎麽怕我你昨晚可是連鬼魂都不怕。”
“我怕啊,都走不動路了,可我看你一點也不怕。”江離昨晚腦袋太亂了,遇見鬼之後又恰逢雲廷來接他,所以重點都放在雲廷身上了,早上許赫找到他,他才想起許赫和那個鬼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為什麽要怕”許赫笑了一聲,彎腰對江離道: “我求之不得能看到她,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江離直接問道: “你和她是什麽關系”
許赫不答反問: “你為什麽能看到鬼魂”
“你不是也看到了為什麽要問我為什麽能看到。”江離往前走了一步,他不喜歡許赫此時陰翳的表情, “既然想知道,就得真誠一些。”
許赫掐滅煙蒂握在手心,沉默着,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和江離說實話,幾秒之後,他沉聲道: “我病急亂投醫,找了很多歪門邪道的人想要讓我能看見鬼魂,後來遇見之前合作過的前輩,她給了我一樣東西,說可以看見鬼魂,但每日只能用一次,且時間很短,只有三分鐘。”
“我猜想她肯定會在用餐的時間出現,卻又不知道她會在一日三餐中哪次出現,所以每次都在碰運氣,可我運氣真的太差了,一次都沒有看到她,直到昨天中午,我在保姆車上看見你注視着那棵樹下眼神的變化,随後你又開口說了什麽,但是你的面前并沒有人,緊接着你的視線跟随者着什麽一直到我的保姆車外,我當時還沒有反應過來,可當你拉着周沫助理驚恐的問着什麽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我連忙拿出那樣東西,只看見她一閃而過的身影,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江離問道: “可你既然中午已經用過了,怎麽晚上還能看到”
“我命好吧,或者說我太執着了。”許赫道: “我想你既然能看見她,那麽我在你身邊呢我那麽想看到她,或許我離一個可以看到她的人很近是不是也能看見她”
“那恭喜你,你很幸運。”江離從許赫的話裏多少明白了一些,一般人看見鬼肯定是怕的,可是許赫那麽堅持那麽執着的想要看到那個女人,顯然如江離一開始猜測的那樣,是對許赫來說很重要的人。
許赫不等江離問,便主動開口道: “她是我愛人,結了婚領了證的那種。我們戀愛五年結婚兩年,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可她夏天的時候被查出白血病,我抱怨上天不公,可上天給了我機會,我們找到了合适的配型,她提前一個多月住院,為迎接新生做準備,可偏偏……”
“我那天晚上推脫不了一個酒局,還喝的有點多了,我不知道她偷偷從醫院跑回家給我熬了醒酒湯,等我接到電話的時候,她已經躺在醫院沒了氣息…。。她渾身是血的躺在那裏,臉都被撞爛了,我卻不敢去看她,我們明明已經找到了配型,為什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為什麽要這樣折磨我呢我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我在這個圈子也從未欺負過別人,雖然脾氣差了一些,我也沒有惡意……我不甘心,我不想她死。”
江離看着許赫,他明白了之前為什麽會在許赫的眼裏看到了沉重的哀恸,也明白了許赫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深愛的人突然離世,活着的人接受不了,精神受到了打擊,他能理解,但是許赫竟然想讓她不死這應該不能吧,即便是他見了鬼,也不能相信有起死回生這種事情。
江離拍了拍許赫的肩膀,嘆道: “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節哀,人死不能複生,你應該讓她早點去投胎轉世。”
許赫陰鸷的看着江離,冷聲道: “不,我不會讓她去投胎的。”
江離覺得這樣子的許赫有點吓人,人太過執着的話會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他雖然同情許赫妻子的遭遇,但是也不希望許赫犯錯。
江離勸道: “許赫,我雖然不懂鬼神之事,但是她在人間游蕩久了肯定不好吧,那劇本裏都寫了,會變成厲鬼或者其他什麽的,你也不想她變成那樣吧。”
許赫不答,他盯着江離看了幾秒,随後恢複了平時的神情,他問道: “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能看見鬼魂”
江離道: “我也不知道,而且,确切的說我只能看到她,既然我能看到鬼,那應該都能看到,但這四周除了她,我沒有看見其他鬼。”
許赫冷笑了一聲: “你怎麽确定你看到的是人還是鬼呢”
“……你說的也對,不過我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能看到鬼。”江離拍了拍許赫的肩膀,突然想到昨晚在許赫衣服上留下的掌印,尴尬的收回了手,道: “我先去化妝了,你還是不要太執着,她也不想你這樣,對吧。”
許赫望着江離離開的背影,眼神逐漸變的灰暗不清,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之後,聽他道: “你上次說的方法真的行得通嗎……我遇到了一個人,我想他應該可以……好,改天我帶他過去……就這樣,挂了。”
許赫挂了電話,對着江離的背影低聲道: “江離,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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