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雷霆

本源離體對于他們來說都是極其可怕的創傷,對于暮千雪這樣的,行走在複活邊緣的人來說更是。

秋葉茫然的看着暮千雪,腦海中已經是一片空白。

暮千雪費力地擡起染血的手輕碰那張與記憶中有了一些不同,卻依舊溫暖的臉龐,蒼白的臉上輕輕的扯出一個微笑,“其實……秋葉……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審判了……但是我從來都不是因為那樣的原因……才與你成為朋友的……”

秋葉看着她,想要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秋葉,遇見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

暮千雪笑着,身體如同白雪一般靜靜的散去。

暮千雪,随血而來,随雪而去。

她身化的雪花散落在秋葉的懷中,與那紫紅的鮮血交織,最後在幾乎永恒的冰雪之中徹底安眠。

“為什麽……為什麽……”秋葉凝望着紫紅的冰雪,腦海中一片混亂。

為什麽她身為審判卻救不了摯友!為什麽她沒有及時發現!為什麽她的命運要這樣一次次的悲哀輪回!為什麽他們都要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為什麽規則要這麽刻意的毀壞他們!

她是言靈者!為什麽規則一定要這麽無情!

“為什麽——”

幾乎聲嘶力竭的質問着,質問着天地,質問着規則。

秋葉幾乎崩潰。

“弦姐!”一身紅裙一如往昔的藍雪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臉上的神情甚至有了幾分猙獰,“你不能在這裏倒下!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我們都知道暮千雪對你來說一旦有多重要!但是我們一旦敗了我們所珍視的是一切他們的未來也将徹底失去!”

“未來……”秋葉仿佛失去生機的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嘲諷至極,“這片天地都已負我!我又為何要為它而戰!”

藍雪的臉驟然變色,他們都是入魔的人所以知道那究竟是什麽樣的情況,可是秋葉不一樣,她除了是幻之審判之外,她還是虛無的言靈者!

溝通萬物的言靈者一旦入魔将是什麽樣的境況!

因為秋葉的逆天之念已經觸及的規則的禁忌,陰沉可怕的雷雲凝聚,壓下,排斥的光芒宛如牢籠一樣将秋葉困于其中。

被驅除的藍雪身子猶如脆弱的紅蝶一般重重的砸在冰壁上,一口鮮血吐出,她卻是再也不能靠近秋葉了,她轉頭對似乎完全沒辦法反應的三人說,“雷劫将至!馬上離開這裏!”

但是沒有人反應,因為眼前這一切實在是太過震撼,太過悲哀了。

藍雪咬了咬牙,勉強站了起來,手上的蝶骨扇已經召出,感知了一下契約的存在之後她便強行布置出了空間傳送,先把離得最近的利斯塔和伊澤爾推了進去,可是當她回頭去拉白麒的時候卻被避開了。

“我答應過她,會永遠陪着她的,哪怕是死。”白麒說完,轉身走向了那離他并不遠的秋葉,背影沒有任何的變化。

藍雪張了張嘴,缺什麽走沒有說,轉身走進了空間傳送之中,紅裙飛舞猶如最滄桑的告別。

囚禁着秋葉的規則之力因為有人的靠近再度發光,白麒沒有任何遲疑的提劍揮下,縱然是規則的牢籠也只能困住其中之人,卻無法阻止要強行闖入的人。

仿佛是被激怒,被破開一道裂縫的規則之力狠狠的向闖入者壓去,淩厲的風刃毫無斷絕的發出。

白麒沒有去抵擋,只是不斷的向秋葉走去,任憑那些風刃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他現在想做的,只是到她身邊去。

恍惚中的秋葉擡起頭,已經迷茫的紫紅瞳眸中隐約映出一道染血的身影,不知不覺間,這個被她随手帶回的孩子都已經變了啊,在這樣短短的時間裏就已經完成了蛻變,變得已經足以讓人依靠。

白麒走到了她的面前,輕輕地擁抱着她。

“如果失去了就去奪回來。”

“這一次我陪着你一起面對。”

“轟——”

滅殺級的雷霆并不存在着什麽所謂的留情,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冰封之谷在那一道道血色雷霆之下顯得脆弱不堪,這樣大的動靜又怎會不引起注意。

比如說上面的至少不止一個人被驚呆了。

“居然……入魔了?”空間震驚的看着那一切,整個人的表情都掉在地上沒辦法收回來了。

“這麽大的動靜真的是讓人懷疑她到底是打算做什麽啊。”木趴在桌上頭發落到地上都不在意,“身為言靈者竟然引來了滅殺雷劫。”

“當言靈者開始質問規則的時候,有的東西就已經被打破了。”幻淡淡的說,但是眼底的幾絲緊張卻洩露了她的情緒,“是浴火重生,成為規則的修正者,還是就此沉淪就看她能不能度過了。而且那邊的事情還是需要調查啊。”

“她會撐過去的。”沉默了許久的某個人看向了冰封之中的少女,“她可是羽飛的幻之審判,而且那裏面分明還有另一個人的氣息。”

“她哥哥。”木差點從桌子上摔下去。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麽可想的吧,她哥哥不會讓她死。”炎淡定的說。

三天。

整場雷劫持續了整整三天,冰封之谷已經是一片廢墟,裏面的白麒和秋葉生死未蔔。

三人無法突破規則的屏障只能等在外面,在焦慮中死寂着。

“消失了!”伊澤爾突然叫道,“規則屏障消失了。”

“現在冰封之谷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他們不會被埋在裏面了吧。”利斯塔擔心地說,這三天的雷劫實在是太過兇猛,現在冰封之谷被稱之為廢墟都不為過了。

“這個不難辦。”秋葉取出蝶骨扇,在風中輕揮,“蝶骨扇——時之逆流。”

時間的倒退随着熒光的覆蓋漸漸開始,冰塊歸位原位,仿佛是一場軌跡的逆轉一般,倒退到了之前的時間。

等一切恢複原狀,三人掠入冰封之谷。

在剔透的冰面上,兩個傷痕累累的人倒在上面,鮮血還在往外湧出,交彙在一起,染透了冰面,但是他們的手始終沒有放開,哪怕已經陷入了昏迷也沒有。

“你們兩個,到底要我擔心成什麽樣子才行啊。要是隊長知道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們兩個,該說真的不愧是兄妹嗎,在這種時候做的事情都一樣。”藍雪看着他們,臉上的神色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看起來是順利通過了。”伊澤爾松了口氣,淺淡的眼中那凝固不化的擔憂也淺下了幾分,“沒想到白麒就是秋葉的哥哥啊。”

“因為種種原因必須死去,不過覺醒之後和以前就沒有任何區別了。”藍雪微笑着說,溫和的光芒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幾乎是毫無保留的釋放了出來,“這樣的重傷我也沒辦法只能單純的釋放出一些力量來治愈了啊。這個範圍放出去我絕對又要被悠拖回去教育了。”

那邊的兩個:“……”這個範圍,寒海帝國都要被籠罩了吧。

“小雪,你的抱怨還真的是千年不變啊。”白麒已經睜開了眼睛,并不顯淩厲的紫藍色在他的眼中跳動着,越發深邃。

“隊長要是知道弦姐正式進入成年期,而你又回來了,一定會很開心的吧。”藍雪收起自己的力量,微笑着擦掉了臉上的冰渣,銀紅色的眼眸之中是淡淡的驚喜和擔憂,“只是不知道弦姐醒來之後要怎麽辦,再度失去摯友,這樣的悲傷……”

“她會承受住的,不然暮千雪恐怕就真的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白麒的眼中有着同樣的擔憂之色。

“那麽我就先回去向隊副彙報了,你們路上小心。”藍雪笑着化為銀色的光點散去。

白麒低下頭看着絲毫沒有蘇醒跡象的秋葉,眼中的擔憂在擴大。

一道冰痕從她的眼角緩緩滑落,一直到沒入發間,就像是永遠将自己塵封在這漫天冰雪中一般。

被這三天的可怕動靜驚動的不只是上面的人,連來寒海帝國參加祭典的人也被驚動了。

但是因為這個已經是滅殺的血色雷霆,靠近就代表會被牽連到其中,然後徹底毀滅。

好不容易等雷霆結束,包括寒海帝國兩位國君在內的一部分強者就來到了冰封之谷,但是這個地方幾乎是沒有任何受到損傷的樣子甚至讓人有些懷疑之前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滅殺雷霆到底是不是一場幻覺。

除了某兩個人。

“時間力量的痕跡,雪大人也在這個地方啊。”霞鳴整個人的表情都在扭曲加崩壞,“話說,大人到底在幹什麽啊,引來了這種程度的雷劫,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搭進去了吧。”

“又有一位大人回歸了。”璃羽微笑,“而且之前這個地方似乎是發生了一場大戰,有着死者的味道。”

霞鳴閉上眼,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搜尋着這裏的每一處。

他們之前見到過的少年暮流也像這樣閉上了眼睛,精神力搜尋每一個地方。

長相和他有九分相似的青年看着這片似乎是沒有任何變化的冰封之處,臉上的神情晦澀不明。

“感覺不到,似乎是被徹底抹去了。”暮流睜開眼睛對旁邊的青年說,“但是之前的确是發生了一場大戰。”

“我一點都不奇怪大人為什麽會震怒到這種程度了。”霞鳴揉了揉眉心,“出這種事情她現在肯定恨不得毀掉整個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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