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對象了

有對象了

待最後一個音落下時,衆人從一片寂靜中逐漸緩過神來,開始有稀稀拉拉的掌聲從角落響起,最後掌聲響徹禮堂經久不息。

段彥站起身,半弓着腰離開觀衆席。他想去找宋榆安,直到走到後臺入口時才意識到他不能随意進出,只好等在門口。

期間遇到了穿着工作服戴着工作證的鄧一,見到段彥,他既意外又覺得很合理。

“來看晚會啊,站這是在等宋榆安嗎?要我帶你進去不?”

“不用了,我在這等就好。”段彥擺擺手,“如果你看見他,和他說一聲就好。”

鄧一比了個OK,轉眼消失在後臺。

段彥沒有等很久,大概過了一分鐘,他就看到宋榆安步伐匆忙,穿過後臺擁擠的人群,背着琴笑盈盈小跑到自己面前。

他臉上還帶着表演時的情緒,比平時亢奮許多,眼睛亮亮的:“怎麽樣怎麽樣。”

“好聽。”段彥覺得光兩個字聽着有點敷衍,又補了句,“很棒的演出。”

宋榆安不禁笑出聲,“你還想留在這看表演嗎?”

“不想。”他就是來看宋榆安的,其他節目他沒興趣。

“那好,走吧走吧,陪我去還琴。”宋榆安和他并肩往外走。

室內外溫度天差地別,走出大門口被風吹得一哆嗦宋榆安才記起要穿外套,他把琴遞給段彥,自己把羽絨服穿上。

那把琴段彥沒還他,自己背着。

碎發被吹到兩邊,露出飽滿的額頭,白淨的皮膚在暗淡的光線襯托下,白得段彥一晃眼,正當他想說什麽時,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請……等一下!”

宋榆安一無所知地往前走,完全沒覺得那人是在叫他,直到後面的人又喊了聲,加快腳步趕上兩人,段彥才拉着宋榆安停了下來。

那個女生羞羞答答地站在宋榆安面前,段彥心裏一個咯噔,發出“果然如此”的心聲,安靜地在旁邊不出聲。

“那個……你剛才的演出很棒很好聽,可以要一個你的聯系方式嗎?”說完,她就低下了腦袋,握緊了手裏的手機,等待宋榆安的回答。

後者呆愣了幾秒,下意識瞥了眼段彥,他不是沒被人攔過要微信,不過在段彥面前還是第一次,這種感覺……好奇怪。看熱鬧的段彥用肩膀撞了下他的肩膀,附耳小聲說:“問你呢?要不要給聯系方式啊?”

他表情揶揄,分明一副想看他如何作為的樣子。宋榆安無語地撇過眼,對女生說:“抱歉,我有對象了。”

“給聯系方式的話他會不高興的。”

女生反應了一下,呆呆地點頭,舞臺上的驚鴻一瞥讓她臨時起了想認識對方的心思。說到底只是臨時起意,得到這個答案也只是失望了幾秒,很快便恢複了情緒,“打擾了,那……祝你們幸福。”

說完就走了。

留下風中被祝福的宋榆安恍惚,被祝幸福他還是頭一次,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他剛剛是不是該說句謝謝?

段彥湊過來,明知故問地來撩撥他:“誰啊,你有對象了,怎麽不告訴我?”

宋榆安翻了個白眼:“你說是誰?”

“不知道,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宋榆安決定陪他演下去,裝作在回憶某個人:“我和他……小時候定過娃娃親,早就見過家長了,等到了年齡他就會嫁給我。”

?娃娃親?

好半晌,段彥才說:“其他我認了,娃娃親是什麽時候的事?還是你編的?”

“你媽沒和你說過嗎?”

真有這回事?段彥洗耳恭聽。

“你不是比我先幾個月出生麽,知道你是男孩後,我媽就和沈姨說,要我是個女孩,就和你結娃娃親,兩家人親上加親。”想想就好笑,結果最後兩個都是男孩,卻陰差陽錯還是在了一起。

段彥摸摸下巴,“哦——”了一長聲,得出結論:“所以你是我童養媳。”

“……滾吶。”宋榆安腳步加快,想把他甩後面去。

但段彥豈是他能甩掉的,沒幾步就跟了上來,兩人走在樹蔭道上。此情此景,宋榆安回想起高三成人禮,段彥來找他的那天,走去奶茶店的路上同樣一地落葉,忽然問:“話說,你不是恐同嗎?為什麽喜歡我?”

段彥差點來個左腳拌右腳,來自靈魂的三個問號緩緩從他頭頂升起,好半天他才發出疑問:“哈?”

“你是從哪得出這個錯誤的結論的?”

宋榆安的推理過程有問題吧?

宋榆安還記得那個下午,段彥毫無預警地出現在他面前,明明說是來看他順便給他慶祝成人禮的,最後只待了一兩個小時就走了,他們甚至連頓飯都沒吃上。

段彥應該是看他和男生談戀愛覺着膈應,才匆匆回去,不想多待。

這樣想着,他就覺得自己的推論很合理。

他不要求身邊的人有多高的包容度,戀愛是自己談的,和別人無關,但知道段彥介意還是很難受。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見證過彼此的喜悅與痛苦,段彥每個朋友他都帶他見過,宋榆安很依賴他,段彥懂得他的一切。宋榆安很多朋友都是階段性的,過了那個階段慢慢就不聯系了,唯有段彥是他接受不了分離的人。

這個分離并非物理意義上的相隔兩地,而是關系的遠離甚至是斷交。他從未那麽在意過一個人的想法,以至于在段彥身上感受到對他戀情的排斥後,他消沉了一段時間。

他不想對方從此遠離他,但又不能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于是他選擇主動遠離,減少在對方面前出現,避免讓他不自在。

推理結果被當事人推翻,宋榆安不平,又為當時的自己委屈:“你不想和我講話。”

段彥:?

“更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急忙忙就走了。”

段彥:??

“後面也沒來找我玩。”

段彥:……他冤啊。

段彥被無端扣過來的黑鍋氣笑了,把宋榆安就近拉到旁邊的小樹林。

每個學校都有供小情侶偷摸親熱的小樹林,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到了大學還要偷偷摸摸,可能是某種趣味使然,總之他們現在身處的小樹林正是情侶聖地。茂密的樹枝,被遮擋的路燈,昏暗的環境,段彥也是會找地方,宋榆安不安地左右觀察,“幹什麽?”

上一秒不是還聊着天嗎?為什麽下一秒就小樹林了?

在他探查周圍有沒有人時,他的半邊臉被人掐住。

段彥掐住他的臉像玩玩具一樣洩憤捏了捏,這個角度看不清他臉上神色如何,不過聽聲音有種咬牙切齒中還摻雜着被污蔑的委屈:

“我沒有不想和你講話,更沒有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雖然力道不重,但宋榆安還是從他的“鉗制”中把臉解救了出來——他是很注重形象的人,揉了揉臉頰,“你沒反駁那句‘沒來找我玩’。”

連他爸媽都發現段彥沒在暑假約他一起出去玩了,而且還是高考畢業後這樣具有獨特意義的暑假。

“那是因為,”段彥頓了下,聲音比上一句小了點,“我以為你會想和那人一起。”

宋榆安給他肩上來了一拳:“我是重色輕友的人嗎?”

段彥把眼撇到一邊,語氣裏有着不明顯的不快:“誰知道那人怎麽想,可能會覺得和其他男生出去不合适吧。”

老半天宋榆安才消化了這句話,這是……不想讓他在中間為難?對人際關系尤為頭疼的他勉強得出這個結果。

前男友在段彥那不配擁有姓名,得知段彥的想法,宋榆安生疏地抱住他,用手環住他的腰,這種時候萬不能提前男友,于是他從懷裏擡頭:“暑假那會兒,我其實想去找你的,但是怕你不想見我,就沒找。”

他沒騙人,他想找段彥,每個長假他們都會一起去周邊城市玩,去旅行。在分手後那段時間,宋榆安想要找人去傾訴,說出來就好多了。

可無人傾吐。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段彥,而且段彥也是唯一知道他談戀愛的人,但對方恐同,恐怕不會想聽到這種事。

段彥心裏嘆了口長氣,回抱住他,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

“成人禮那天,我……很後悔早走,我其實很想留在你身邊。但是當時看到你……談了戀愛,我心情很不好,我怕我控制不住情緒,也沒什麽心思,就提前走了。”

“我好嫉妒,”段彥垂下眼,細長的眼睛裏流轉着冰冷的陰霾,可他聲音卻極為平淡,放得很輕,“嫉妒他能和你在一起。”

視線被遮擋,眼前一片漆黑,聽力被無限放大,宋榆安想說什麽:“我……”

“不過沒關系,現在和你在一起的是我。”段彥在手背上落下一個只有他看見的吻。

“我不知道——”宋榆安吶吶道。

“這有什麽好知道的,”這次,段彥低下頭親了親他抿起的唇,大發慈悲地挪開了手,要不是宋榆安誤會,這種事他可能永遠不會說。

對于段彥那句話,宋榆安不知道從何開始反駁。段彥看他還在憋屈地鑽牛角尖,拍拍他蓬松的頭發,說:“好了別想了,那以後我有什麽事都和你說,你有什麽想法和感受也要和我講,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什麽誤會,高興也好難過也好,都要告訴我。”

“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讓你難過或是不高興了,要第一時間和我說,我怕我有時候感覺不出來。”

“可是,”宋榆安問,“什麽事都說出來會讓人煩吧?”

“怎麽會,”段彥溫熱的掌心貼上他的後頸,愛惜地揉了揉,“不要這麽想,我希望有什麽事你都和我說,我們可以一起面對一起解決,我不想做最後知道的那個人,而且還是從別人的口中。”

過往他們吵架後會陷入冷戰,誰也不理誰,可只要過了一段時間,一個東拉西扯說些有的沒的遞了個臺階,另一個但凡接一句就算翻篇了。

或許是心性成熟的緣故,他們很久沒吵過架了,這會兒段彥借着情緒,循循善誘讓宋榆安意識到溝通的重要性,解決相處之間的問題。

吵架絕大部分的原因是溝通不到位,隐瞞的原因是沒有溝通意識,歸根到底是一類事。

不和宋榆安挑清楚說明白他還是會那樣做,就像汪志那檔事,如果不是別人告訴他,宋榆安會一個人擔下所有,所有情緒默默承受消化,只字不和他提。

段彥不想像以前那樣做忽略處理,他們不再是好朋友,而是情侶,友誼經得起磋磨,可愛情就未必了。身邊因為一點小事就分手的情侶大有人在,段彥不想和宋榆安走到那一步,雖然他打從心裏堅信,他們的感情絕對情比金堅濃情蜜意,可哪怕有任何微小的可能性,段彥都要扼殺在搖籃裏。

總之,不能再依着宋榆安去逃避,要學會敞開心扉,哪怕只對着他也行。

聽完段彥最後那句意有所指的話,宋榆安懷疑對方在暗示什麽,他當然知道段彥想表達的意思,也深知自己別扭死倔的性子。

“好噢,我會的。”

答應完,宋榆安忽然說:“其實這個小樹林是我們學校的情侶約會聖地。”

話題轉得太快,段彥試圖領略這背後的深意:“所以?”

“所以我們要不再親會兒?”宋榆安仰頭,眼裏含着熱切。

段彥身體力行地回應他的請求,等兩人從小樹林裏出來時,宋榆安覺得自己嘴巴要罷工了,麻麻的,像是剛吃完麻辣鍋。

小提琴是老師帶過來的,兩人去到院辦,把琴放在老師桌上拍了張照後就回去了。

回到小區,宋榆安半只腳踏進門,沒聽見身後傳來動靜,他疑惑地轉過頭,見段彥仍站在他家門口看他。

他思索片刻,想到了什麽,把步子收回來,踮起腳尖輕啄他有些冰涼的唇。

嗯,他沒有忘記。

當他準備說“再見”時,段彥上前一步把住門,把他逼得連連後退,接着順手關上了門,自然得像是他才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一樣。

還沒來得及疑惑,急切的吻落了下來,如暴風雨突然降臨,宋榆安本能地抱住了他,抱住他在風雨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東西,結果段彥吻得更深了,貪婪地攫取嘴裏的氧氣,他逐漸從快缺氧的狀态裏意識到什麽。

“唔——”他扯了扯段彥的衣服,把臉別開,胸腔劇烈起伏着。

暖氣尚未運作,連燈都沒顧得上打開,他們在黑暗中對視,眼神交纏閃爍不定。

屋內沒有任何雜音,彼此的喘息聲更為明顯,急促粗重,放大般落入耳中,空氣都變得濕熱、黏膩。

段彥讨好地在他脖子上親了親,“讓我再待會。”

這個“待會”肯定不是單純的待着,宋榆安閉了閉眼,像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将自己的唇湊上去。

接收到宋榆安的信號,段彥不再掩飾,把宋榆安的外套脫下來連同自己的随手扔到一邊。他等不到去卧室,把人按在玄關的牆上續上剛才的吻,好似怎樣都嘗不夠。

手掌貼在他的後腰将人按向自己,随後在腰間來回流連,在舞臺下看宋榆安表演的時候,他就開始肖想那腰肢。

白襯衫紮在褲子裏,腰線被完美地勾勒出來,随着拉弦的動作輕輕晃,晃得段彥滿眼都是那截腰。

想把他衣服扒下來。

段彥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将衣擺扯出來,手掌沒有間隔地撫上滾燙的皮膚,感受到懷裏的身體在顫,段彥在親吻的間隙,含糊地哄着。

所有反應在緊貼的身體下無所遁形,吻裏含着無言的欲望與情感,段彥問:“要開燈嗎?”

宋榆安從細密的吻中掙紮出來,得以喘息,對于當下的狀況無措又緊張,過了幾秒緩緩環上他的脖子,“不要。”

唇舌重新黏在了一起,而後緩緩往下,脖頸、鎖骨、前胸,段彥單膝跪下,猝不及防地在他又白又滑的側腰上咬了幾口,留下清晰的牙印。宋榆安被咬得肩膀直縮,緊接着察覺到段彥的動作,渾身倏地緊繃,覆在段彥頭發上的手不自覺加了力度,咬牙制止。

“段彥,不要——”

宋榆安整個人都軟了,撐不住似的往下滑,被段彥掐住腰托着。

他自下而上地注視着宋榆安,張開口。

十二月的天,為什麽這麽熱?宋榆安仰起頭失神地想,恍惚間他意識到暖氣還未開,他的後背不應該出汗。同樣沒開的還有屋內任何一盞燈,這個要求好像還是他提的。

常年冰涼的手在此刻被點燃,渾身燒得滾燙。經常拉琴,手腕被訓練得很靈活,就是指尖不那麽細膩。

宋榆安挺嫌棄的,但他發現嫌棄的好像只有自己。

哪怕是練琴三個小時,他的手腕也沒有那麽累過,可能拉琴不算劇烈運動吧,宋榆安邊喘着氣邊想。

滾燙的呼吸噴在耳畔,他的手變得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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