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床挺大的

這床挺大的

段彥從洗手間出來,揩了把下巴的水滴,一條腿跪到床上,戳了戳被單上隆起來的被褥。

“白鼓包”沒有要理他的跡象。

“要悶死了。”段彥扒拉被子,試圖找個縫把人揪出來。

“白鼓包”朝旁邊移動了下,裏面傳來宋榆安悶悶的聲音:“我現在不想講話,我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他在戀愛中還停留在親親抱抱的純潔階段,天知道為什麽段彥跟突然跳級一樣,一劑猛藥給他來了個大的。

他現在非常不适應這突飛猛進的關系。

段彥短促地笑了聲:“怎麽了,害羞了?”

宋榆安從裏面鑽了出來,頭發淩亂,耳尖飛紅,淩厲的眼神因泛紅的眼角而大打折扣:“這是害羞的問題嗎!”

“我漱過口了。”

“這也不是漱口的問題!”

“三次。”

“……”

“現在可以親你了嗎?”段彥湊近,可憐巴巴地索吻。

“……”過了半晌,宋榆安別過頭從喉嚨裏發出氣音。

段彥美滋滋地湊上前,輕啄他的唇瓣,又不滿足,把人從被子裏撈出來,壓在身下撬開齒關。最後宋榆安實在忍不了,捂住他的嘴把人推開。

段彥順從地滾到一旁,不過很快又側過身,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肩窩裏,“嫌棄我了?”

“我是嫌棄我自己。”宋榆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剛才玄關的畫面有卷土重來的陣勢,他忙晃晃腦袋把畫面甩出去。“總之你以後不能那樣。”

“不能哪樣?”段彥使壞,想讓他說出來。

宋榆安不說話,段彥又問:“不能親你嗎?”

“你再問就真的不能親了。”宋榆安平而直地道。

段彥知趣地閉上嘴,過了幾分鐘後莫名其妙評價了句:“這床挺大的。”

你還滾出心得來了,宋榆安頭往後仰,段彥的頭發蹭得他癢癢的。

“所以?”

“我覺得多睡一個我沒問題。”

“……”我覺得有問題。

本來睡一起沒什麽,他們小時候也經常睡一張床,過去幾天他也陪段彥睡過幾次午覺,但是經過過剛才那件事,聽到睡這字眼,他心裏忽然多了些不自然。

段彥又擺出那副翹首以盼的表情,狹長的眼睛耷拉下來,怕是被拒絕下一秒就會流露出求而不得的委屈。

宋榆安堅持了三秒堅持不下去了:“知道了知道了——”

“好的,我洗個澡再過來。”說罷,段彥飛速起身,回去那間差點被他遺忘的房子。洗澡過程中還生出把兩間房子打通的想法,這樣來回就方便很多,不過也就想想,要真打通物業第一個把他趕出去。

等段彥哼着小調抱着枕頭回來,宋榆安盤腿坐在電腦桌前,噼裏啪啦地敲鍵盤。

他粗略地掃了眼內容,是職規論文,這玩意他們也要寫,字數要求很多。段彥不打擾他寫作業,伸手摸了把他的頭發,去洗手間把吹風筒拿了出來。

段彥打開吹風筒幫他吹頭發,手指穿過烏黑的發間,宋榆安打字的手停了下來,舒服地眯起了眼。

柔順蓬松的頭發按摩似的被揉了好幾下,手法格外舒服,吹幹後宋榆安的趕作業大計才得以順暢進行。

等時間到了十一點,宋榆安非常準時地關掉電腦爬上床,疲憊地倒在段彥旁邊。

段彥以為他要睡,結果宋榆安拿出手機開始看。

“我還以為你到點就睡了。”

“我确實到點就睡,肯定會在十二點前閉眼的。”宋榆安有着神奇的生物鐘,到了十一點必須躺床上,無論手頭是否有沒完成的作業或是沒看完的電影,以及十二點前必須閉眼睡覺,無論困不困。

“這中間的一個小時是……”段彥問。

宋榆安劃拉手機,翻閱朋友圈:“睡前浏覽一下時事,不然跟不上網速,同時關心一下好友們的精彩生活。”

把玩手機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宋榆安是頭一個。

待宋榆安打了三個哈欠後,終于撐不住把手機放床頭櫃上,把自己縮回被子裏。段彥從背後環抱住他,用手攏着他的兩只手,“要塗護手霜嗎?”

宋榆安模模糊糊“嗯”了聲。

段彥問:“我上次送你的護手霜放哪了?”

“床頭櫃的抽屜裏。”宋榆安揉揉眼睛,後知後覺明白了這個禮物的意圖。

段彥從第二個抽屜裏找到了他送的禮物,擠了一坨到宋榆安手心,然後幫他一點點揉開。段彥耐心地讓護手霜均勻滋潤着手上每一寸皮膚,着重幫他按摩十個指尖。

按摩很舒服,娴熟的手法讓宋榆安仿佛回到了以前,練完琴後段彥都是這麽幫他按的。半睡半醒之間,宋榆安嘟囔問:“你不會和我搶被子吧?”

回憶起上一次同床共枕的經歷,段彥好心地沒有揭露真相,只說:“不會,我睡覺很安分的。”

宋榆安動了動腦袋,似乎想說什麽,但不敵困意睡着了。

段彥停止動作,他側頭,一眼就瞧見床頭燈下、擺放位置顯眼的聖誕樹。上面沒有積攢灰塵,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保存。

他心中一暖,猶豫了幾秒,把屋內所有燈關了。

手臂墊在頸下,他從身後環抱住宋榆安,把頭埋在他脖子裏。冬天天氣幹燥,宋榆安有塗潤膚露的習慣,後頸是奶味的香氣。攬住腰的手臂使了點勁,兩人之間嚴絲合縫,不再有縫隙。

恍惚間,段彥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跳,胸腔下兩道心跳聲隔着血肉骨骼相呼應,漸漸同頻。

第二天正式開啓元旦假期,兩人自然是睡到自然醒。段彥開始做午飯的時候,聽到聲的宋榆安才迷迷瞪瞪地轉醒從床上坐起來。

午飯後,段彥坐在沙發上玩游戲,宋榆安抵着他的肩看着他玩。

觀摩片刻後,宋榆安:“有這麽好玩嗎?”

就像段彥疑惑為什麽宋榆安能看得下去那些枯燥無味的電影,宋榆安也納悶他怎麽做到一個游戲玩幾年。操作簡單的游戲他玩得不錯,不過像吃雞那樣操作性很強的游戲他戰績慘烈,每次被擊中他都看不清敵人在哪,只好狼狽地抱頭鼠竄,以至于毫無游戲體驗,玩了一次就不想再碰了。

段彥一心二用地回答道:“玩法挺多的,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出新活動,待我打通關的那天,就是我獨孤求敗卸載之日。”

“對哦,你不防沉迷可以打游戲了,要不要我帶你,這游戲還能收徒呢。”

看段彥玩得天花亂墜,宋榆安來了點興致,“會不會很難,太複雜我就不玩了。”

“不會不會,”段彥剛結束一關,幫他在手機裏下載游戲創號,“怎麽突然想玩游戲了?”

宋榆安拿回手機,跟着新手指引一步步做,随意地說:“想了解一下你的愛好。”

段彥頓了頓,一副心髒被戳中的樣子,展臂把人攬緊懷裏:“回雲開我帶你去我房間玩switch,連電視玩得才爽。”诶,他怎麽沒在這邊買個switch呢,下學期就買,這樣又多了和宋榆安待在一起的時間。

“元旦想出門嗎?”

宋榆安想了想,假期到哪都很多人,“不想,我想待在家裏,外面冷死了。”

段彥都依他:“那好,我們就在家裏躺三天吧。”

宋榆安故意問:“是我們在各自的屋裏躺三天嗎?”

“nonono,當然是我們一起在同一間屋子裏躺三天。”

“……玩游戲了,別打擾我。”宋榆安繼續操作着,玩了半個小時,他擡起頭舒緩脖子,無意間掃了眼陽臺。

“這種天氣,最适合打火鍋了。”他望着窗外,僅僅只是靠近窗邊,就能感受到外面刺骨的寒意。

他們家每年冬天都會叫上段彥一家,兩家人輪流去對方家打火鍋,三個人吃不了多少,兩家一起才熱鬧,這成了一種冬季傳統。想着,宋榆安仿佛又聞到了火鍋的香味。

“可以,我們自己買食材,很方便。”段彥執行力很強地打開了買菜軟件。

宋榆安提出疑問:“就我們兩個人吃,這……能吃多少?”在食量上,他就是個菜雞,去吃自助餐血虧的那種。段彥雖戰鬥力強,但終究只是一個人。

這個問題其實可以通過買少一點食材來解決,但達不到宋榆安每樣都想嘗一點的期望。

得知他的顧慮,段彥思考了幾秒,試探性地問:“或許……你願意叫人一起吃嗎?”

對于吃火鍋,二人一拍即合,第二天下午去超市買食材。本來段彥想直接在軟件上下單送到樓下的,但宋榆安說許久沒有逛過超市了,想去走走。

于是他們推着推車從門口直奔生鮮區開始掃蕩:牛排、雞腿、寬粉、火鍋丸子、海帶結、土豆、芋頭、蝦滑、肥牛、毛肚、火雞面……當然少不了底料、芝麻醬和牛肉醬。

段彥能預想到他的舍友會帶好幾盤肉過來,這群食肉主義無肉不歡,所以他沒有買很多肉類。

是的,他的舍友要來,不光他的,宋榆安也把他舍友叫了過來一起吃。因為是在段彥家打火鍋,宋榆安問過他願不願意讓他舍友來,段彥自然無所謂,人多還熱鬧呢。

舍友們對于一起吃火鍋興致高昂,說他們也會帶些食材過來,大家湊一湊一起吃。

宋榆安還買了愛吃的奶油草莓和爆漿泡芙,他打算煮熱紅酒喝,配方他一直存着,如今終于有機會嘗試一把。

家裏的紅酒有了用武之地,他買了熱紅酒的香料包煮,放入蘋果藍莓橙子草莓切片,加入一點點香葉和肉桂皮,鍋比較大,宋榆安喜好偏甜口,放了有四五顆冰糖和話梅進去。他未雨綢缪的買了瓶橙汁,五分之一用來煮紅酒,剩下的可以給喝不慣酒的人。

等到了飯點,家裏酒味飄香,水果香味四溢。

關掉爐火,宋榆安把水果撈出來,正好收到了舍友到樓下的消息。

段彥在做炸雞,是的,煮火鍋沒有技術含量,這次段彥打算挑戰自我,做芝士脆皮雞。宋榆安和他說了聲就下樓了。

進小區要刷卡,那個好辦,蹭別的戶主進來就好。不過到了樓下就被徹底攔住,進門和坐電梯都需要刷業主卡。

季長霖彎腰看顯示屏,這屏幕安裝的高度對他這種身高很不友好:“是不是得按鍵呼叫一下,不然他們不知道我們來了,話說門牌號是多少?”

蘇繁艱難地把塑料袋撥到左手上,用空出來的右手點開聊天框,“這種時候應該用手機,我已經在群裏說了。”

“好好好,希望榆安能抽空看個消息。”鄧一兩只手都提着滿滿的東西,無論是按鍵還是發消息都極其不方便,裏面最顯眼的還是他的大保溫桶,看着就很有重量。

說話期間,門前又來了一批人,不多,就三個人,和他們是一樣的組合。

鄧一三人眼裏放光:好耶,看來我們可以進去了。

但現實注定讓人失望,那三人來了也不進門,站在需要滴卡的玻璃門前,就這麽看着看着……

看來都不是戶主,不想傻愣着看玻璃的雙方都在打量着對方,沉默以對。

這個點,來者自然是葉文旭三人,作為領袖般的人物,葉文旭說出了自三人走進空曠的大堂裏的第一句話,“發消息沒有?”

李澤川收起手機:“發了。”

葉文旭滿意點頭,他直接提了個煲過來,還是砂鍋煲。得知他要去朋友家吃飯做客,他媽熱情地悶了煲羊肉讓他帶過去,以至于他現在兩手都用來虔誠小心地提着煲,一路上回頭率百分百。

他無意間和對面提着個大保溫桶的男生對上眼神,又看到彼此手裏的大型容器,有種找到摯友的微妙心情。

葉文旭兩手滿滿,能動的只有嘴,他清了清嗓子,邁出了社交第一步:“打火鍋啊?”

鄧一回得很快,看樣子也是不想尴尬地大眼瞪小眼:“是啊,這麽巧麽,我們來朋友家吃火鍋。”

梁文昊接上話:“我們是去舍友家吃。”

雙方陷入沉默,深嘆今天是個吃火鍋的好日子。

李澤川冷不丁問:“你們是傳媒大學的?”

季長霖戰術性後仰,莫非是發現了他們眼裏清澈的愚蠢以及身上散發出的藝術氣息?

“這你都猜得到,校友嗎?”

“那倒不是,我們是隔壁的。”

重合要素過于多,葉文旭剛想問他們認不認識段彥或者宋榆安,那頭電梯“叮”的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宋榆安從裏面走了出來。

“嗨。”宋榆安和舍友們打招呼,又看見了眼熟的三人。

“來了來了。”“快快快,重死了。”“哈喽!”“哈哈哈我們來蹭飯了。”“我們帶了超多肉!”“你們小區的路挺複雜,我們差點迷路。”

宋榆安沒想到自己一個字引來六個人的回應,當然雙方都沒想到,他們同時轉頭面面相觑,而後逐個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非常熱絡地開始寒暄起來。

看來在他來前兩方都已經交流過了,宋榆安笑,很好,不用他一個個介紹了。

進門時,鍋底已經煮上了一陣,沸騰的鍋裏咕嚕咕嚕冒着泡,水汽盤旋上升,模糊了頭頂的燈。

葉文旭沖廚房喊了句:“段,要脫鞋嗎?”

“不用,直接進來就好,我這沒那麽多拖鞋。”段彥端着炸好的芝士脆皮雞從廚房走出來,“我剛想打電話讓榆安在樓下等等你們,結果你們幾個就一起上來了。”

“緣分,我們在樓下碰見的。”

提着大袋小袋的幾人進屋第一時間把東西放在了桌上,不約而同甩了甩雙手。宋榆安跟在段彥後面進了廚房,把裝有食材的盤子端到桌上。

季長霖環視整個客廳:“段彥,你家好大,以後我找房子就按你這個找,這真是夢中情屋。”

蘇繁問:“榆安,你屋子是在隔壁對吧?”

“是啊,這一層就我們兩個,挺好。”宋榆安把用來煮紅酒的鍋直接端上桌。

“羨慕了,能和好朋友住在一起是我小時候的夢想。”季長霖檸檬了。

幫忙拿杯子的鄧一和蘇繁對視一眼,覺得這個能把女生處成兄弟的舍友真是沒救了。

宋榆安被“好朋友”三個字噎住了,沉默半晌後祭出轉移話題大法:“誰想喝煮過的紅酒?”

“我我我。”“我想嘗嘗。”衆人紛紛響應,對于用水果煮出來的熱紅酒很是好奇,尤其是聽到是宋榆安本人親手煮的,更是說要來一杯。

宋榆安給說要喝的人裝杯,勺了幾塊水果放進去。

飲品備好,熱鍋沸騰,衆人是時候亮出自己帶的東西。鄧一端上三盒虎皮鳳爪和一桶糖水——沒錯,就是那一大個保溫桶:“這是我們學校二飯遠近聞名的鳳爪,裂牆安利,每天限量搶完就沒,我打包了三盒。還有這糖水,想着飯後解解膩。”

季長霖梁文昊李澤川都是食肉主義,帶的全是肉,占據餐桌的半壁江山,葉文旭更是把煲帶過來了,在餐桌上砂鍋煲和裏面飄出來的肉香異常醒目。

“真是……一點蔬菜都沒有麽。”宋榆安看着被肉類攻陷的餐桌,默默問了句。

“我帶了素菜,”蘇繁拿出娃娃菜生菜香菇,還剩兩袋水果放客廳茶幾上了,“我覺着肉肯定不缺,就帶了點菜,還有凍豆腐。”

他将菜洗幹淨裝盆子裏,滿目一片紅中終于有了點綴的綠。

都是可以直接下鍋的食材,所有人落座,段彥招呼“想吃什麽直接放”,大家也不客氣,把最想先吃的肉都一個勁往鍋裏下。肉類涮的時間短,放進去沒多久就被撈出來,八個男大學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食量不必多說,沒過多久肉就少了三盤。

宋榆安在一衆羊肉卷牛肉卷肥牛卷中把火鍋丸子扔了下去。他想吃魚籽福袋,招呼着離福袋最近的梁文昊幫忙下,段彥見縫插針丢了土豆片進鍋。

大家都是空着肚子來的,開飯時間拖得有些晚,這會兒實在餓了,光顧着悶頭吃。

在等待食材熟這段時間,段彥撈了幾塊葉文旭帶過來的羊肉給宋榆安:“嘗嘗,我試過了,沒什麽膻味。”

宋榆安試了一塊,發現确實好吃且不膻,把剩下的都吃幹淨了。

稍微填了點肚子,大家才話多了起來,段彥三個舍友在社交方面沒一個有短板的,即使不認識也能分分鐘聊熟起來。鄧一季長霖同樣,都是愛結交朋友的性格,這桌上可能也就宋榆安和蘇繁話少點。

大學生能聊的話題無非那幾樣——學校、吃喝玩樂、娛樂愛好,這會話題正圍繞着彼此的專業展開。

李澤川對學藝術的挺好奇,幾曾何時他也有過和藝術沾邊的音樂夢:“廣編聽着很有趣,你們上課肯定很多實操機會吧,不會枯燥。”

說到這個,鄧一就把夾着肥牛的筷子放下了:“嗐,實操是有,成天扛着設備出去拍,但也很多理論課,什麽概論電影史背得頭疼。”

季長霖:“課确實有趣,不過是相對于部分人而言,就好比到大二,有宋榆安和蘇繁最讨厭的表演課。”

蘇繁默默把季長霖不久前下鍋的牛肉撈自己碗裏:“勿cue。”

被他一提醒,宋榆安嘴裏的食物頓時不香了。

段彥也是頭一次聽:“你們還有表演課?好好奇噢,你表演會是什麽樣子。”

宋榆安用手肘悄悄把他怼遠:“收起你的好奇心。”

“我還以為只有學表演的才要上表演課。”葉文旭說。

“我們曾經也是這麽以為的,”鄧一說,“除此之外還有燈光課、劇作課、播音課、配音課、航拍課……一言概之就是什麽都學。”

蘇繁順暢地接了句損話:“什麽都不精。”

“那你們金融呢,我總有刻板印象,覺得學金融的都挺有錢。”季長霖說。

葉文旭輕咳一聲,舉起了手中的高腳杯:“別人有沒有錢我不知道,反正段彥有錢,不然哪來的地方給我們搓火鍋。”

衆人哄笑,響應號召地舉起了手裏的飲料碰了個杯,杯盞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段彥忍不住“靠”了聲,也笑着嘗了口紅酒:“你少來,這是侃我還是誇我。”

“不過幸好我這桌子夠大,不然真坐不下。”

“桌小也沒事,我們每年過年都是一大家子人一起打邊爐,十幾口人根本坐不下,都是站着吃的……”

“菜!誰要吃菜!再煮就老了。”

“別提了,昨天睡了一天,還是我媽狂敲門把我喊起來,差點以為我在房裏睡暈過去了,沒辦法期末作業太熬人。”

“你媽還關心你的,不像我,昨天回了趟家,路上遇到我媽風風火火要去打麻将,走到她跟前了都沒認出我。”

“巧啊,我也喜歡打籃球,改天組一局。”

……

不知是吃火鍋吃熱的還是喝酒喝的,每個人臉上紅撲撲,活像上了頭。話題已經從期末考試拐到了約球,亢奮的心情讓他們幾度想跨越桌子,和對面投緣的人坐到一起,以至于最後大家坐得歪七扭八的。

宋榆安一只手撐着臉,一手晃杯,眼神渙散沒有聚焦,怔怔地盯着一個地方,像在發呆。視線緩慢聚焦落到眼前的杯子,高腳杯裏的酒見了底,他又給自己滿上。

段彥見大家聊得正嗨,沒人注意他們,挪了挪椅子,湊近宋榆安。

後者發現了他的動作,把視線轉向他。

段彥被那雙溫和無害的眼睛盯得心髒酥麻,桌底下的手不受控制地牽住對方,和他十指交握。

宋榆安像是被這種類似于衆人眼底下偷情的小動作新奇到,撐臉的手改掩唇角,遮住他揚起的笑意,可眼裏的狎昵不加掩蓋。

段彥不再看他,拿起筷子掩飾性吃了口面,手卻一直沒松開。

見他這樣,宋榆安起了逗他的心思,同他耳語:“我想吃豆腐。”

段彥放下筷子,給他撈到碗裏,宋榆安不想放開手,勉強地用左手拿勺子吃了。

“還有豆腐麽?”

段彥用勺撥了撥,沒在鍋裏找到,看了眼用來裝凍豆腐的碟子,已經空空如也,對他說:“吃完了,要不吃蝦滑?還有一袋沒開。”

宋榆安搖搖頭:“那不吃了。”

宋榆安和段彥是南方人,平時說話沒口音,都是字正腔圓的标準腔調。可這會兒宋榆安卻帶上了點南方軟糯的口音,嗓音因喝酒變得黏黏糊糊的,尾調拉長,聽着……像是在撒嬌。

段彥頓了頓:“你又喝醉了?”這個又字用的很有靈魂。

“可能是吧,有點暈。”

一生倔強愛逞強的宋榆安難得承認得如此痛快,段彥不免驚疑。

但他看到對方被霧氣熏紅的眼尾和潋滟的嘴唇,就什麽都抛之腦後了,只想着待會人都走了要怎麽把人哄到他床上去。

煮解酒湯要花上些時間,段彥想了想,拿塑料碗給他裝糖水喝,好緩解醉意。

扣着的手微掙,段彥松開了他,沒想到宋榆安只是換了個握法,把手放到他掌心。

段彥以為他嫌十指相扣太熱,手心出汗不舒服,可掌心驟然傳來一抹轉瞬即逝的癢意。他動作一滞,沒放心上,繼續給宋榆安舀糖水。

帶着撩撥意味的指尖劃過掌心,如同不經意間放下的鈎子,上面塗抹了世上最甜膩的蜜,引誘着饑餓的魚咬鈎。

再沒看出來是有意還是無意段彥真就白活了,湯匙放下在保溫桶壁磕出不小的聲響,但落在吵鬧的餐桌上就無人在意了,連宋榆安也只是目視前方,面色如常,眸底還有未散盡的霧氣。

只是桌底下的手,還是不時的撩動段彥那根幾近繃斷的弦。

他收緊手,警告似的掐了掐他的手心,惹來宋榆安無辜的視線。

他低下頭。好啊,等人走了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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