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嬴政,你當真是狗麽

嬴政,你當真是狗麽

醉酒的後果現在就像我這樣,面對某人陰沉沉的臉,假裝對于昨晚發生的任何事情,什麽都不知道。

“孤再問你一句,你是誰?”

我假裝自己沒聽見,目光繼續幽幽飄向窗外。

窗外那棵大槐樹長得可真好,槐花開得可真熱烈。等這位皇帝陛下走了,得讓阿南吩咐小廚房做槐花炒蛋。

不過這個時代的廚具沒有炒鍋。槐花煮蛋?槐花蒸蛋?聽起來似乎有黑暗料理的氣質,要不試一試槐花蒸飯?

“再看,再看孤就令人将那棵槐樹砍了。”眼前的皇陛帝下猝不及防冷哼一聲。

砍就砍,反正這宮裏的東西都是你的,砍也是砍你的東西,愛怎麽辦怎麽辦。

我在心裏默默翻了一個白眼。

老實說,清醒之後看見這位老祖宗,果真當得起“迷人”二字。眉弓略高,鬓若刀裁,一雙眼睛墨如點漆,輪廓好看得像建模一般。

看這長相,無需鑒定,他是他爹的親生子無疑了。

秦莊襄公未攀上華陽夫人這課大樹前,本名叫“異人”,其生母是地位低下的夏姬。之所為叫“異人”,野史推測或許是因為他的母親長相與本土中原人不同,所以他為混血,異于“常人”。

司馬遷在《史記·秦始皇本紀》中,曾引用尉缭子描述秦始皇體貌特征的話,說:秦王為人,隆準,長目,鸷鳥膺,豺聲。後世有專家通過這段話推測,說他患有小兒麻痹症。

什麽玩意?還鸷鳥膺+豺聲+小兒麻痹症?去他娘的!明明是一個雜交混血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大帥哥好麽。

但還未等我再仔細打量他,這位大帥哥繼續陰沉沉開口:“你剛才說你不是瑤瑤,若你不是瑤瑤,你是何方妖孽?”

妖孽?!真是好嗓子配了個豬腦子,白瞎了這副好皮囊。

還是矮大緊老師誠不欺我,長得帥沒什麽用處,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不是什麽迷人玩意!

本來醒來後我準備和這位祖龍皇帝交個底,和他說我不是芈瑤,讓他趕緊廢了我,讓我出宮自由快活,飽覽千年前的大好河山去。

可沒想剛和他說“我不是你的瑤瑤”,他冷邦邦一句“妖孽”,讓我直接沒了和他繼續說話的心思。

看着他陰沉得快要下雨的臉,我算是想通了,比起“妖孽”,還是“芈瑤”這個身份好點。畢竟只要我還是楚國王姬一天,他嬴政也不能把我咋地。

虧我之前還替他小小的抱不平,看他這副模樣,若他知道我真不是芈瑤,對于我這個外來人士,怕是要毀屍滅跡。

我也冷哼一聲,懶得回他的話。揉了揉跪坐得酸痛的腿,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準備叫上阿南去打一點槐花。

沒有手機電腦的生活就是這麽野趣,聽風賞月打槐花。

卻見他也站起來,一米九幾的身高把我擋得嚴嚴實實。

其實芈瑤的身高也不低,估摸着一米六八至一米七,可在這一米九幾前面,着實顯得小鳥依人了些。

“好狗不擋道。”我挑挑眉,拿出氣勢。

身高不夠,語氣來湊!

“你···你竟然說孤是狗?”他眼睛裏迅速聚滿陰雲。

“誰擋道誰就是。”吓唬誰呢,巴渝人民可不是吓大的,我不甘示弱地回擊。

“瑤瑤,你別鬧,你可知事情的嚴重性。”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語氣軟和了下來,盯着我的眼睛,認真道,“瑤瑤,告訴孤,你是在和孤賭氣是不是?你沒有瘋魔,你只想用瘋魔吸引孤的注意力,是不是?”

所以,我是有多瘋?用瘋魔吸引你的注意?

我再次挑挑眉。

“瑤瑤,我聽鐘媪說,你是不想做孤的王後,想孤廢了你,所以說自己是瘋魔了。但你可知,你若瘋魔了後果是什麽?”他盯着我的眼睛,不放過我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按照你們楚國風俗,你若是瘋魔了,是要被燒死的,你忘了?”

燒死?我在腦海裏迅速搜索我以前看過的零星資料,我記得楚人尚巫,啊,難不成楚人瘋魔了之後就要被燒死?就像那邪惡的中世紀?

我頓時神情萎靡。

什麽玩意,我是搬起石頭,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本來我可以頂着“大秦王後”的身份愉快活到秦始皇滅楚以後,但現在按照他的說法,我豈不是命不久矣?

心念折轉,大丈夫能屈能生,我迅速抓住他的手臂,巴巴道:“額,我沒瘋魔,我應該是失憶了······”

輪到他挑挑眉。

我這番前後态度的巨大變化讓他眼裏湧起試探、猶疑以及各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秉持着好漢不吃眼前虧,條條大路通羅馬,要選就選最優解的方針,我将他手抱得更緊,繼續道。

“并且我現在覺着,做你的王後還可以。”

“還可以?”

“不不不,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情。能做大王的王後,芈瑤三生有幸。”我幹笑幾聲,想了想,繼而又認真解釋,“額,你是知道的,前幾天我逼迫你賜死麗姬,還将你趕了出去,之後就發燒昏倒了。”

“醒來後着實什麽都記不清楚了。”想到我這若解釋不清,沒準真的要命喪在此,不禁淚意湧上心頭,半真半假道,“嬴政,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可要相信我。”

他似乎是見我真哭了,眼裏黑雲消散只剩詫異,不知在想什麽,良久,緩緩道:“為何你不想做孤王後,想孤廢了你?”

“我···這不是失憶了嘛···”我擠出一個笑容,但見他眼神又開始冷了,趕緊又補充道,“我雖失憶了,但記得我夫君是個曠世英才。若莫名其妙當了一個膿包之妻,即使是王後,我也是不幹的。”

“今見夫君,知大丈夫應是如此,腦中曠世英才的印象誠不欺我,故而瑤瑤改言,做大王的王後三生有幸。”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希望我這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果然,看見他眼底起了一抹笑意,臉上卻一如方才冷峻,又問,“昨晚你說孤唯楚是從,怎麽今天又說我是大丈夫了?”

“嗐,古人雲,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大王乃君子,何必将我這個小女子的渾說當真?”

酒果真不是個好東西,以後再也不喝酒了。我在心裏默默立了一個flag。

“大王胸中自由韬略,昨晚···”我本想繼續拍馬屁,繼續趁勝追擊。擡眼卻瞧見他眼裏還有探究打量之色。我忽然意識到,我雖是大秦的王後,可同時,也是楚國的公子之女。

之前的打算是讓他廢了我,給我自由之身,所以可以不在乎他對我是什麽樣的看法或是态度;而今卻是情況有異,若我想安安穩穩活到他稱帝,那就必須站好隊,在他面前刷好感,在楚國和他之間二選一。

那我肯定選他呀,沒啥顧慮。畢竟,他可是一掃六合的MVP!

從鐘媪或是華陽昌平君的行為來看,之前的這位“芈瑤”,顯然是站在母國楚國一方。但現在的我不是芈瑤呀,為了保命,我只會選最後的贏家。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良禽擇木而栖,識時務者為俊傑~

于是,我收起了剛才嬉笑的神色。

“大王。”我俯下身,朝他稽首而拜,堪堪行了一個大禮,正色道,“以前瑤瑤做過許多糊塗事,不求大王原諒,只求大王從今日起,莫與瑤瑤離心。”

“瑤瑤嘗聽人言,尋常人家有‘嫁雞随雞嫁狗随狗’的說法,意思就是女子嫁給了夫家,那所有榮辱都與夫家息息相關。”

“瑤瑤雖為楚之王姬,卻更為秦之王後。以前瑤瑤愚鈍,不知其理,做過許多錯事。或是皇天在上,讓瑤瑤失憶,失憶後瑤瑤才明白,日後,無論榮辱、無論禍福疾病,在瑤瑤身邊的,終究是大王而已。”

“今瑤瑤之所言,皆出肺腑,只望大王再莫猜忌瑤耳。”

以前的芈瑤一心為楚,我其實也并沒有指望這幾句話就能讓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打消對我的芥蒂。

我只是在向他,表明我的态度而已。在他心裏埋下一顆種子。

日後,我會不斷地強化這個概念,希望這一顆向秦的種子,能在他滅楚之前生根發芽,然後放過我。

“你···”他眯了眯眼,“孤···”

“嗯?”我沒聽真切,看他面對地朝我坐下,不知道這祖宗要幹嘛,不由得再次挑了挑眉。

“哼,昨晚你可是咬狠了孤!”這位祖宗忽然眉頭一皺,朝我厲聲道。

啊?這陰晴不定,變幻莫測,轉折太快的态度和言語?這···讓我摸不着頭腦了。

按理說我表了我的忠心,不管是出于政治考量還是氛圍考量,他不應該象征性地說幾句勉勵或者誇獎我的話麽,怎麽就扯到昨晚我咬了他上面去了···

“那,給你咬回來好了。”我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臉上卻是一臉從容,撸起袖子,将胳膊伸到他面前。

常言道,好男不跟女鬥,我就不信,難不成千古一帝還能特別沒風度地咬我一口不成。

他似乎被我這個舉動驚到了,愣愣看向我。

我滿意地慢慢收回胳膊:“咯,給你咬你自己不咬的,日後,就莫要再提我咬你····”

“啊,嬴政!你當真是狗麽?還真咬啊,痛痛痛···”

草率了啊,司馬大人,小女子在此向你賠罪,你說得有道理,始皇此人,确實是“少恩有虎狼心”,你未曾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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