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第42章 42
白少竹對斯潛很失望,吼完了張開嘴,示意斯潛繼續喂肉幹。
在斯潛眼中,小狗突然沒有原由地狂叫。
他能聽出小狗很憤怒,還有一種嫌棄的感覺。
旺財好像經常嫌棄他。
他抱起旺財舉到眼前,和旺財對視:“嫌棄我?”
白少竹還張着嘴,聽到斯潛的話肯定地旺了一聲。
這次斯潛聽懂了,他眯起眼睛,無情地說:“沒有肉幹吃了。”
白少竹不服:“憑什麽不給我肉幹?我都免費聽你說了這麽多,給點肉幹怎麽了?真摳門。”
斯潛勾起嘴角:“我聽不懂。”
白少竹瞪着他使勁扭動身體,一秒都不想和他待下去。
聽不懂還和狗聊天?
他在斯潛手中掙紮半天,那雙手牢牢地抓住他,他沒有和它抗衡的能力。
最後反倒是自己累得半死。
斯潛見小狗越來越掙紮,急切地想離他遠點,妥協似的拿起肉幹喂到小狗嘴裏。
事實證明,他做對了。
小狗咬住肉幹,先是不屑,然後鼻子聳動,勉為其難地吃了。
有了肉幹,小狗不叫了,也不掙紮了。
挂在斯潛手裏,專注地享用。
“可以繼續聽我說話了嗎?”
算你識相。
白少竹敷衍地叫了一聲。
斯潛笑了笑,把小狗重新放回腿上。
“這份禮物讓他很不開心,不僅他不開心,父親和母親也不開心。”
“為什麽不開心?收到禮物的人,應該很開心對嗎?”
白少竹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還能為什麽?
當着衆人的面放這種視頻,偏偏他們的身份地位還不一般。
他們看重臉面,發生這樣的事以後,再和斯家合作就要慎重考慮。
對斯家來說,算是沉重的打擊。
斯潛明知故問,還問這樣的問題,是在陰陽嗎?
聽不出來,再聽聽。
斯潛自己得出結論:“可能這個禮物太傷眼睛了。”
何止是傷眼睛,眼睛直接都要出血了。
白少竹沒敢看第二眼,怕自己忍不住跑去淨化眼球。
斯潛單手支着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小狗的頭:“父母通常會送什麽生日禮物?你收到過嗎?”
白少竹停下動作,轉頭盯着窗外。
漆黑的夜色浸染了一切,他什麽也看不見。
“什麽都有,不過重要的不是禮物,是父母愛孩子的那份心意。”
可惜,他收到的最後一份禮物,弄丢了。
再說,他現在是狗,問一只狗生日禮物的事,會不會太神經了?
要是斯潛真想送,也行。
給他肉幹和紅酒,他會考慮安慰安慰斯潛。
斯潛思忖着,自己從父母手中收到過什麽。
斯念寒不要的玩具,斯念寒吃剩下的蛋糕,還有斯念寒不喜歡的東西……
這些東西,沒有一個是生日那天得到的。
因為斯父覺得身體不重要,斯母又不敢違背斯父的意志。
他的生日,似乎在某一天就消失了。
“你知道幸福是什麽嗎?”
白少竹肯定斯潛今天受刺激了。
一會兒和他訴苦,一會兒問一些奇怪的問題。
斯潛随口一問,沒有想過會得到回答。
他的眼前勾勒出兩幅畫,一幅是斯家三人切蛋糕時的表情,一幅是白少竹和白母相處的表情。
很不一樣。
在不知道的時候,他對幸福有了模模糊糊的定義。
它沒有完全成型,但他能夠确定的是,白少竹和白母在一起的畫面,就是幸福。
這樣看來,他一輩子都得不到。
“我最近很在意一個人。”
有人會這樣聊天嗎?
稍微走個神,估計就聽不懂了。
反正他是狗,不用回答。
斯潛說他的,他吃他的。
系統:【宿主,你不好奇嗎?】
白少竹:【這有什麽好奇的?】
系統:【我就很好奇。】
白少竹的肉幹快吃完了,嘴裏有點幹,想喝點酒解渴。
他舔舔嘴,仰起頭到處找酒。
系統如果有手,恨不得抓住白少竹的衣領瘋狂搖晃。
你倒是在意在意啊。
斯潛以為他又想吃了,拿起肉幹放在手掌心:“再吃下去,你都要胖成球了。”
白少竹猶豫兩秒,默默低下頭。
先吃肉幹,也不是不行。
一般人聊天一直被打斷,心裏會不爽。
斯潛情緒很穩定,給小狗喂完肉幹才接着開口:“他老在我眼前出現,還會影響我的理智,我不喜歡他,但他不來了,我又忍不住想起他。”
“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他用手指點點小狗的腦袋,把小狗當成了人一樣認真詢問。
白少竹覺得斯潛仿佛有那個大病。
不喜歡別人,還想別人,這不是有病是什麽?
能讓斯潛念念不忘還讨厭的,一定得罪過斯潛。
以至于讓斯潛每天在腦海中模拟,到底用什麽方法折磨對方。
他閉上眼,先替那個人默哀。
斯潛:“眼不見為淨?”
白少竹:“……”
斯潛還真和他聊起來:“我試過遠離他,可是見到他的一瞬間,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眼睛一直跟随他。”
白少竹:“你這樣說,我開始好奇了,到底是誰得罪你了,讓你恨成這樣。”
系統:【……】
它調出白少竹的成長經歷,在母胎單身那幾個字上沉默了。
斯潛捏捏他的耳朵:“我讨厭他。”
白少竹:“知道了,你都說了很多次了。”
“……我很想他。”
後面一句聲音很輕,輕到近乎是呢喃。
幸好白少竹的狗耳朵很靈敏,聽清了。
聽清了,他驚得嘴裏的肉幹掉下來都沒發現。
是宜雅雲嗎?
聽斯潛的語氣,好像對不上號。
他不是很懂斯潛的感情,恨得要死了,說想念的時候又帶着幾分溫柔。
真的是溫柔,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從頭到尾,他沒往喜歡這個方面想。
聽到這兒,才驚覺斯潛有可能喜歡那個“讨厭”的人。
白少竹:【狗蛋,我不懂。】
系統:【宿主,有沒有一種可能,這種感情叫又愛又恨。】
白少竹還是不懂,選擇忽略這個問題,趁着斯潛愣神跳下去找酒。
太麻煩了,讓斯潛自己糾結去吧。
斯潛那句話也是無意識說出來的。
幾乎是說出來的剎那,他就愣住了。
就像蒙在眼前的東西突然消失,然後一切事物清晰地展現在他面前。
他刻意忽視的東西,一直都在這裏,只是他以為它們已經消失了。
“看來人……換不了呢。”
白少竹沒聽到這句話,他邁着小短腿嗅來嗅去。
酒香最醇厚的地方是這裏。
他擡頭盯着放在書櫃上的紅酒,兩條前腿直立起來按在櫃門上。
看着還是遙不可及的紅酒,他碎掉了。
一只小狗,就算直立了又有什麽用?
最後的最後,白少竹也沒喝到酒。
他,出夢了。
這是多麽讓人傷心欲絕的事啊。
第二天,在餐桌上,白少竹精神萎靡地聽到白父說起斯念寒。
“聽說斯念寒住院了,本來是手臂骨折,等斯父去了以後,腿上也打上了石膏。”
白少竹身上萎靡的氣息一掃而空,立馬來了興趣:“那個老頭打他了?”
“還用說嗎?就斯老頭那個脾氣,斯念寒沒全身骨折就算好了。”
白父現在對斯家一點好感都沒有,聽到斯家出事,飯都多吃了一碗。
白母給白少竹夾了一塊牛肉,問:“我們什麽時候搬走?”
她不想聽到關于斯家的任何事,只想一家人快點離開。
晚一天,她寝食難安。
白父知道白母的擔憂,輕輕拍拍白母的手,安撫她:“明天,明天就走。”
白母這才安心一些:“還是早點離開的好。”
白少竹見白母這樣,跟着安慰:“媽媽,你別擔心。”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了白少竹,白母打起精神:“嗯,只要我們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擔心。”
白少竹垂下眼眸,避開白母的視線。
他什麽也沒說,給白父和白母分別夾了一些喜歡的菜。
“這是最後一頓飯了,我好舍不得。”
白父:“什麽最後一頓飯?太不吉利了,快呸呸呸。”
白少竹聽話地呸了幾下,露出讨好的笑容:“我是說在這棟房子裏。”
白父也舍不得,這棟房子他們住了很久。
從他父親的父親開始,如今到了他手裏。
是他沒用,沒守住。
白父很少表現出脆弱,很多時候都是白母代替他,說出心裏話。
她濕了眼眶,指着遠處的牆壁,牆壁上刻着白少竹一年一年的身高。
除了白少竹的,還有白父的,白父父親的。
刻度深淺不一,證明了他們存在的痕跡。
白少竹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緊握他們的手。
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讓他們感受到自己的心情。
白父別過臉快速抹掉眼角的淚,等再次轉回來,已經看不出什麽。
他摟住白母的肩膀,拿着紙巾輕柔地給白母擦淚:“你要是喜歡,到時候我再買回來。”
白母失笑:“你都是個老頭子了,還想折騰?”
白父不服氣:“我怎麽是老頭子?竹竹,你說,爸爸是老頭子嗎?”
白少竹眉眼彎彎:“爸爸這麽年輕,當然不是老頭子。”
白父很滿意:“不愧是我兒子,就是有眼光。”
白母一聽不樂意了,揪住白父的腰一擰:“你說什麽?”
白父疼得立刻認錯:“沒說什麽,沒說什麽。”
白少竹偷偷遠離他們,免得牽扯進去。
他坐在對面,看着他們和年輕人一樣打鬧,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希望爸爸媽媽健康長壽、幸福安康。
【宿主,最近你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在任務完成前盡可能避免進醫院。】
白少竹想到以後在床上瘋狂吐血的畫面,打了個寒顫:【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