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公主懵逼了

公主懵逼了

文/乃兮

公主府裏所有人戰戰兢兢。

他們低垂着頭,一言不敢發,生怕驚擾公主,惹來大麻煩。

在到達公主府前,他們人人眉開眼笑。公主是個好主子,不随意打罰下人,不任性亂跑亂鬧。在公主身邊的人,不會被迫夏日吃馊食,冬日受寒苦。

這一回新婚日,他們人人手上拿了不少錢和禮。發錢容易一層層剝削,到了手還要孝敬上頭。可那些禮是糖和糕一類的吃食。大太監大宮女不稀罕,放久了又會壞,圖一個喜慶,都能送到他們手上。

沒人想到,到達公主府之後,一切驟然突變。

一道道命令下來,半點不像是喜日。

日頭漸落,黃昏正是禮成的好時辰。院子裏所有的太監站在一塊兒,膽子小的腿肚子直打擺。侍衛圍在外圈,靜等前廳公主行禮結束。

宮女們專心伺候,新來兩位的手控制不住微顫。

雲嬷嬷的喜慶話還是一句接着一句:“公主與驸馬喜結連理,乃是國家之幸,宮廷之喜。公主溫婉賢淑,驸馬英勇睿智,兩位璧人珠聯璧合,實乃天作之合。”

沒人應和,刻意活潑帶笑的語調,在安靜的氛圍裏格外詭異。

雲嬷嬷全憑一張老臉支撐:“好好,公主與驸馬可行拜禮。夫妻對拜——”

姜晏喬和謝南川互相對拜,酒都沒碰。

拜完,姜晏喬朝着謝南川笑笑,随即走出前廳。她剛到了前院,便讓人給她端了把椅子。

她坐下,靜等知潼把名錄和劍給她拿來。

季将軍無聲息,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側。

知潼匆匆趕回來,把名錄和劍遞給公主。她和季将軍一道站在一旁靜候。

謝南川慢慢從前廳走出來。他見知潼和季将軍都站在姜晏喬身邊,神情莫測。最後,他一樣站到姜晏喬不遠處,想看姜晏喬到底要做點什麽。

宮裏的太監分品級,每個品級的衣服不同,穿戴配飾也不同。今日為了喜慶,大家都穿着雷同的深色,搭配着雷同的配飾,好在也能分辨。

姜晏喬:“二等太監以上先出列。”

二等之下有三等和不入流的太監,之上是一等以及各種掌事監事。一位二等管大致四五個三等太監。

姜晏喬在宮裏的時候,在她那兒有二等太監一人,三等太監大致四五人。現在新婚,太監總管一人,二等太監三人,三等十二人。

她以前從來不在意這些數量,也不在意他們誰是誰。現在不行。她需在意。

幾個太監走出來。

太監總管陶公公恭敬朝着公主行禮,聲音親和:“殿下有什麽吩咐?今日勞心費力的事,都該讓咱家來做。哪能讓殿下如此煩惱。”

女官有知潼在,公主府大多的事歸知潼管。

這名太監總管管太監,也需得聽從知潼的命令。他難得可以多在公主面前出頭,自然主動詢問。

陶公公見公主沒反對,也沒回話,又一次笑着開口:“要不是殿下說要見所有人,這些人今天都沒機會到殿下跟前來。能在殿下這裏讨點喜氣用心辦點事情,都是應該的。”

姜晏喬回想了一下。

先前幾次宮裏實在忙,陶公公身為總管幾乎忙到沒影。送入府裏的東西要清點入庫,公主府正式啓用,明日起每個人做事都需有章程。

知潼在她身邊貼身伺候,其餘事和人要陶公公親自去安排。理所當然,忙得他今日幾乎都沒和她說上過話。

連陶公公都如此,其餘幾個太監當然更難和她貼身。其中幾個太監也就是被她要求取紅紙、換燈籠的時候,和她見多了幾面。

所有人對她都是如此恭敬客氣,笑臉相迎。無人能想下一刻,他們之中有一個人會對她拔劍相向。

面前有十二個三等太監。

她打開名錄。

名錄上上一回的胭脂紅痕若隐若現,最後在她眨動的雙眼下消散。她擡手招呼陶公公過來:“陶公公,過來。”

陶公公躬身上前。

姜晏喬在名錄上點了幾個名字:“這幾人,讓他們出來給我看看。”

陶公公沒有取姜晏喬手裏的名冊。主子可以記不得下人,他身為管事不能記不得下人。他掃了一眼名錄,立刻對應上十二個太監裏的幾人。

他擡頭将所有人的樣貌記在心裏,喊了名字:“盧高,錢啓,吳二小……”

名字多普通好記。

能帶姓氏,又不是一二三四的人,多是家裏還算t對子嗣看重,哪怕缺錢也少有讓人入宮。到了三等太監以上名字如果格外好聽,多是主子或者自己改的名。

姜晏喬不知道這些。

她念着的只是抓兇手。

眼裏站出來的五個太監在她看來都長一樣。她不能貼近着去看人,要防止被人出其不意弄死。隔着一段空地,她比對着幾個人的身高、體型、頭發和衣服。

幾個太監的頭發皆算不得黑,枯黃幹燥,相似極高。

姜晏喬站起來。他們個子不同,比不上季将軍和謝南川,但總而說不算矮。有兩個和她齊平,有三個比她微高。

他們不敢擡眼看她,半阖眼似乎像是尊敬,實際遮掩着情緒。

“擡眼。”姜晏喬開口。

五人不得不聽命擡眼。

姜晏喬當即覺得好笑,直接笑出了聲音。之前看知潼,看謝南川和季将軍,哪怕是看雲嬷嬷和陶公公,只是記不得臉,看不清容貌。

結果面前的五個太監一擡眼,各個臉上蒙上了透明蠶絲,糊得連眼神都看不清了。

她病得愈加厲害。

姜晏喬一笑,笑得莫名其妙,她一身紅嫁衣,身後是挂滿綢緞和彩燈的喜慶前廳。可天色已晚,落日已下。四周圍着一圈的人,像是要抓人處刑。這一幕看着滲人。

面前幾個太監愈加不安。他們中有一人神色惶恐,哆嗦中将一個錦囊拿出,撲通一下跪下,猛烈磕下腦袋:“殿下恕罪,小的,小的和玲珑兩情相悅,尚未上報。小的,小的為了能入公主府,是靠了玲珑……今早離開片刻也是為了謝過玲珑。”

一位圍觀的宮女聽他說到一半,人已出來跟着一起磕頭了:“奴婢知罪。”

其餘人被姜晏喬莫名笑怕,姜晏喬也被這太監宮女搞得莫名。

她驚異:“……我不是……”

陶公公已氣憤上前,一腳踹上那太監:“讓你多事!今個什麽日子你不懂嗎!等下就領二十杖。”

一聲輕微的嗤笑響起。

姜晏喬扭頭找發聲的人。

面色冷漠的季将軍依舊站在那裏,紋絲不動,仿佛剛才發聲的不是他。

兩人對視,一人坦誠,一人猶疑。

季将軍硬是不吭聲。

姜晏喬:“……”你最好笑的不是本公主!

知潼湊到姜晏喬耳邊,低聲開口:“殿下,入公主府是個好差事。太監與宮女兩情相悅,可結成菜戶。我知這事。只是擅離位,當罰。”

正如陶公公說的,今天是大日子。在這種日子都敢擅離,要是不罰以後擅離的次數不會少。

“兩情相悅,我沒拆開你們的道理。”姜晏喬扭回頭,對着下面開口,“這事該罰要罰。下回早些上報,陶公公和知潼安排人,自沒拆人情緣的道理。以後一道做事,有的是空讓你們互相見。”

玲珑和那太監當即磕頭道謝,心中算松口氣。罰了說明揭過了事。

“我要說的不是這事。”姜晏喬還是沒放過這名太監,“與我齊高,高低差小于三寸,脖寬與肩寬一比三左右。衣着內裏穿了件黑。身上用的海棠香。符合的,搜身。”

下毒,毒要放在身上。

用匕首,匕首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帶上了。

陶公公領命,當即上前領二等公公搜查起來。太監外頭穿的一樣,裏頭幾乎穿的也一樣。只是為了好看,裏頭多襯着白。這白非純白米白,而算是帶些褐的白。

在這件裏面要是再穿黑,那古怪了。

沒人貼身穿黑。出個汗萬一染上色,身上要洗澡,白色內搭也要洗。

至于用香,太監為了防身上帶味,多會熏香。不入流的沒錢,只有大場合會一起熏香後再忙前忙後。像陶公公,一貫以來身上帶香。

海棠香不特殊,三等太監多用。

陶公公正走要到吳二小面前,吳二小一把抓住陶公公,從不知道哪裏取出的匕首,抵上了陶公公的脖。

他知道陶公公的死對于面前的公主而言,實在沒有威脅的意義。可他現在就近能抓着的只有陶公公。

吳二小肅着臉,一時帶着陶公公就往公主方向拽。

“噌——”季靖雲的刀出刀鞘。

姜晏喬的眼裏帶上了歡喜。她終于找到人了!

她仿佛幾輩子都沒現下高興,高興到聲音都柔和得多:“你叫什麽——”

陶公公尖銳斥責:“吳二小!!”

姜晏喬話還沒問完,知道了人名。

季靖雲沒動手,謝南川陡然從她身邊拔過了旁邊侍衛的刀,對上靠過來的吳二小和陶公公。他快速拿刀刺向人,試圖将人一起貫穿殺了。

姜晏喬反應過來,高喊:“不要殺他!”

“乒——”季将軍的刀橫着将驸馬的刀挑飛。挑飛的刀砸落在地,發出一聲撞擊後輕微嗡鳴。

吳小二看見靠近試圖殺自己的驸馬,目眦欲裂:“驸馬果然惡毒!沒打算讓我活命!”他一把将陶公公推向季将軍,抓起驸馬,試圖用驸馬性命威脅人。

姜晏喬就見幾人一瞬換了位置。

陶公公被季将軍拽丢去地上。謝南川幾不懂武,被吳二小抓住。吳二小的匕首抵在了驸馬脖子上。季将軍的刀對上了吳二小以及……驸馬。

姜晏喬頭和剛才那被挑飛的刀一樣嗡嗡作響。

吳二小什麽意思?她的驸馬惡毒?她的驸馬,是……知情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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