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筷紙?”瑞恩希到處看,“哪裏?”
越小滿朝他手上努了努嘴,“你手上這不就是,還挺好看。”
瑞恩希舉起,魔法棒,“?”
“對,就這個,你拿一根筷子怎麽吃飯啊?”越小滿補充問道。
結果瑞恩希突然叉腰,搖頭。
“不!不,筷紙!”
越小滿抱着琵琶,騰出一只手撓撓頭,不理解。
瑞恩希看她這個樣子,故作老态地嘆了口氣,站到滅完火的木樁旁邊。
“他,piupiu,但素,哭哭,窩,幫他!”
瑞恩希手舞足蹈,一會指着劍修弟子,一會指着自己,又拿着魔法棒在空手揮了一圈,最後“嘩”的一聲,雙手在木樁邊上突然張開,模仿着火的樣子。
劍修弟子臉色難看,他哪有“哭哭”!
但是想到瑞恩希艱難的表達,又只能忍下被造謠的氣。
接着,瑞恩希又指着在場的人搖頭,“不,傷害,人。”
他在木樁邊上用手畫了一個方框,樓倚霜結合着他前面的話,隐約能猜出來他的意思是火只會在小範圍內燃燒,不會燒到練習的弟子們。
最後,瑞恩希走到劍修弟子身邊,驕傲地拍着劍修弟子的肩膀。
“他,碎覺!天黑!”
等他這一圈解釋下來,圍觀的衆人基本理解了他的意思。
劍修弟子懊惱地小聲說:“你早說要這樣‘幫’我,我哪還敢讓你動手啊。”
“沒事,師尊不會罰你的,畢竟燒木樁的可是瑞恩希。”越小滿安撫地拍了拍劍修弟子,朝瑞恩希擠眉弄眼。
劍修弟子瞅瞅仙尊,又瞅瞅少年,哎了一聲。
“還愣着做什麽,趕緊去訓練,揮劍一千次,沒練完明天到山下加訓,順便做好人好事。”樓倚霜吭聲,圍觀的弟子們立馬散開。
見人都走了,樓倚霜無可奈何地看着瑞恩希,輕聲道:“笨是笨了點,但是人不壞……”
不過,比起瑞恩希闖禍,他更好奇瑞恩希所施用的魔法,和他們的靈力全然不同,要說是魔族,百年前他和魔族争鬥這麽多年,對魔族的靈力也算熟悉,當初瑞恩希第一次使用魔法,他就看出來瑞恩希的魔法和魔族截然不同。
也是這樣,他才會直接把瑞恩希帶回山門。
要不然,好不容易才把魔族封印的渡霜仙尊,肯定第一時間就把他殉了。
通訊儀閃爍起光芒。
樓倚霜看了一眼,眼神沉了下來。
趁着越小滿沒走,他交代越小滿:“西南方有個小鎮叫水丘,似乎出現了魔族勢力,你明日就帶着楚清游一起去探查一番。”
至于他,要去另一方攔截。
“弟子得令。”越小滿答。
瑞恩希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只能模糊抓住個大意,大致是說越小滿要去某個地方。
等越小滿應聲之後,瑞恩希袖口突然冒着金光,像是藏個了燈籠。
瑞恩希:?
他舉起手,把頭探到袖口裏,什麽也沒看到,眼睛還被金光閃到了。
他一甩手臂,哼了一聲。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
魔法書!
會發光的就只有這玩意了,當時他生氣把魔法書放到了包袱裏面,沒有随身攜帶,導致出了事情魔法書只能用這種方式呼喚他。
他捏着魔法棒,念了一句簡短的咒語,随後魔法棒小小地畫了個圓,魔法書憑空出現了。
随意翻開一頁,上面寫着:
想找到此間至寶嗎?想完成3S級任務嗎?想回到老師和姐姐們身邊嗎?
瑞恩希捶了它一拳。
魔法書痛心地顫了兩下,文字像流動的線條變了變,重組為:
跟着他們!
瑞恩希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魔法書的可信度,最後悲戚地發現除了相信魔法書,自己別無他法。
合上書,他沖着樓倚霜揚起一個甜滋滋的笑容。
樓倚霜莫名心一顫,不好。
就聽瑞恩希說:“窩,去!”
還沒等樓倚霜說什麽,越小滿率先開口:“你要去?”
“當真嗎?你不怕魔族那你細胳膊細腿卸下來涼拌?不怕魔族把你皮扒下來當畫紙?還是不怕魔族把你搶走困在魔窟當壓寨夫人?”越小滿憋着笑,存了心要逗弄他。
結果瑞恩希堅定地繼續說:“窩,去!”
問就是沒聽懂。
越小滿說得又快又多,瑞恩希的大腦處理不過來,只聽懂了越小滿問他是不是真的要去,剩下的話一個字沒翻譯過來。
于是在越小滿眼裏,就是她恐吓了半天,眼前這個看起來嬌弱的少年還是堅定地要跟着她去,被瑞恩希這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感染,越小滿幹脆地答應了。
“好!姐罩着你。”
說完,越小滿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一股把人刺穿的目光,糟了,她摸了摸鼻子,點頭哈腰:“啊哈哈,這種事情哪是我說了算的,肯定是師尊做主啦。”
笑死她要是把師尊的小伴侶豎着帶出去橫着帶回來,那她離躺板板也不遠了。
最後是瑞恩希發動王八念經技能,在樓倚霜耳邊翻來覆去重複念着那兩個字,一直念到二人再次躺在含霜府的床上,樓倚霜才痛苦地捂着耳朵給越小滿發簡訊:
明日帶上瑞恩希。
瑞恩希得到許可,高興鼓掌。
接着,樓倚霜想起了什麽,補充簡訊:
晚點來。
他要審訊這個奇怪的家夥一些事情。
“瑞恩希。”
樓倚霜和瑞恩希各自蓋着一床薄衾,靠外的樓倚霜發完簡訊後雙手交疊置于腹前,自然端莊,而裏側的瑞恩希得到好消息就立馬躺下,把自己卷成一團,側躺着,只露出一個尖尖的帽頂。
雖然樓倚霜不知道為什麽瑞恩希睡覺不取帽子,但出于禮貌,他并沒有深究。
畢竟就他先前的手感來看,這帽子似乎被他施法強行固定在頭上了,想必是有一些難以啓齒的病症,比如禿頭。
聽到樓倚霜喊自己名字,瑞恩希才安安靜靜地從薄衾裏露出一雙眼睛。
“嗯哼?”他哼唧回答。
“你說的王都魔法學院,究竟地處何方?”樓倚霜淡淡地問,從最簡單的問起,循循善誘。
瑞恩希一聽就來了興致。
“在,墜墜墜西方!特別特別遠,我灰了半個月來到這裏……你不知道我灰的時候,根本不敢落地,下面好多變态——”
樓倚霜隐隐慶幸,還好沒有使用換言術。
方才開口之前,他糾結過到底是用換言術之後再問,還是就讓瑞恩希用一口蹩腳的官話回答。
考慮到昨晚瑞恩希小嘴叭叭個不停的事例,樓倚霜決定不用換言術,雖然這樣瑞恩希說起來慢了點,但好歹不會對他的大腦造成精神攻擊……想到昨晚,王後和王子的愛情故事,這合理嗎?
“我知道了。”樓倚霜打斷瑞恩希,了解了情況之後,樓倚霜沒打算讓瑞恩希滔滔不絕講下去,他知道這是個無底洞。
“你們用的術法,被稱作什麽?”
瑞恩希歪着腦袋轉換這句話,好一會才慢吞吞回答:“叫什麽呀?”
“叫什麽呢?”瑞恩希思考,“魔……法?巫術?”
聽到“魔”字,樓倚霜下意思皺了皺眉,不過好在瑞恩希後面又補了一個“巫術”。
巫術。
西南夷有大巫,善蠱,這是史書上明明白白記載過的,只是這幾百年沒怎麽聽說過了。
加上方才瑞恩希說他來自西方,或許就是指的西南夷。
按理說禦劍飛行花不了半個月,但如果是瑞恩希那個脆弱的掃帚,也說不定。
就是不知道怎麽會有人禦掃帚飛行。
至于服飾,西南夷氣候炎熱,穿得清涼一點也合乎常理。
這樣兩個問題,樓倚霜認為自己已經基本掌握了瑞恩希的來歷,便沒再繼續問下去,轉而去思索水丘鎮的異樣。
瑞恩希講着講着,就見樓倚霜沒了反應。
他屏住呼吸,放了一根手指到樓倚霜鼻前,感受到樓倚霜穩穩的鼻息才躺下去。
“睡着了呀?”瑞恩希嘟囔,想和姐姐們聊夜話了。
樓倚霜自然沒有睡着,他身體不似凡人,沒有那麽多困意,只是習慣了按照一般作息生活,整夜整夜在床上躺着。
現下,只是裝聾作啞。
翌日。
“懶豬,起床。”
樓倚霜掐着瑞恩西的咯吱窩,把人立起來。
按理說樓倚霜不可能對一個初識不久的人做出這樣的舉動,但不合常理的事情多了去了,就當撿了個孩子回來養。
他問:“你在家也日日睡到日上三竿麽?”
瑞恩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點頭,又搖頭。
一般而言,他會傳承學院的優良傳統,把早上的課翹掉,但史密斯老師天還沒亮就開講的課他也保持着百分百的出勤率,因為這節課的名字叫《王國關系處理》,又名《王室之間的恩怨情仇》。
幾乎是臨近中午瑞恩希一行人才正式出發。
考慮到長途跋涉,一直禦劍飛行浪費靈力,樓倚霜取出了一葉飛舟遞給越小滿,越小滿一揮手,巴掌大的小舟立刻騰空而起,瞬間膨脹成一座房屋的大小。
瑞恩希一看興沖沖就要上去,被樓倚霜抓住帽尖遏制住了。
樓倚霜取出一條鏈子挂在他脖頸上,金燦燦的鏈條襯得他肌膚更加雪瑩。
有點涼涼的。
瑞恩希摸着鏈條一看,發現上面墜着一個喇叭花一樣的鈴铛,搖一搖會發出輕輕的聲響,他咬了一口,應該是金的。
于是高高興興塞到衣服裏面藏起來了。
上了飛舟,瑞恩希感到新奇,左竄右竄,從船頭竄到船尾,最後被越小滿招呼過去。
瑞恩希還在想越小滿叫她做什麽之時,越小滿就從兜裏掏出了一本書,藍色的封面,看着就很古老。
越小滿揚了揚手中的書,說:“師尊特意拿的《論語》,要我們好好給你講講。”
瑞恩希既想學又不想學,最後只能硬着頭皮聽了。
越小滿怎麽念他就怎麽念,基本能複述個七七八八的。
越小滿直誇他是天才。
瑞恩希心虛擦汗。
只有太陽神知道他這裏兩天默念強記術咒語念得嘴皮子都快要磨爛了。
一旁的楚清游一直沒有說話,默默搗藥,為這次的任務做準備。
“好聰明!太棒了!好厲害!”
“砰——”
楚清游的藥罐子突然倒了一個,藥灑在地上。
瑞恩希被越小滿誇得心裏喜洋洋的,也不在乎楚清游先前的押解之舉了,主動彎腰要去幫他收拾。
結果一伸手,就碰到了楚清游的左手。
因為撿東西姿勢的緣故,楚清游左手露出了一截手臂,上面竟是猙獰的疤痕,宛若吞噬萬物的火焰。
楚清游立馬縮回了手,斥責他:“不用你幫我!”
話一說完,也不再收拾灑落的藥材,起身徑直走了。
瑞恩希癡癡地愣住,不明所以,只能看着楚清游離開。
越小滿來打圓場,“哎沒事沒事,我們繼續,繼續。”
瑞恩希抿了抿唇,把灑掉的藥材撿起來放在桌上,繼續聽越小滿講一米九老頭以德服人事跡總集。
越小滿對自己這個的這個小學生十分滿意,贊不絕口。
在她的帶動下,瑞恩希從聽她講,逐漸變成了自學自講。
楚清游去船尾吹了吹冷風,站了許久,放心不下掉在地上的藥材,都是些好東西,不能浪費了,于是往回走。
船頭船尾中間隔着幾個房間和走廊,楚清游剛走到靠近船頭的走廊檔口,就聽見瑞恩希稚氣的聲音傳來:
“死去的人,好像我的丈夫,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都像。”
瑞恩希覺得話有點奇怪,一說完越小滿就咯咯咯地笑起來,更确信了這話有問題。
“難道是不停死人的意思?怎麽沒日沒夜的死人呀?”瑞恩希繼續合理揣測。
楚清游不自覺輕笑了一下,驀地他又僵住,生硬地把笑容拉扯回去。
他站在檔口,準備等外面這兩人打鬧完了再出去。
結果,就這一等,他被瑞恩希的下一句話驚得直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