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章

第 61 章

前夜,唐瑞雪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朝歌城,摸清了朝歌城的軍事布防以及糧草所在地。

胡國這一仗确實準備充分,糧草她估摸着可以支撐半年。

自然,她也近距離看到了城門上的那一顆女子人頭。

出發前她還抱有僥幸,興許是胡國随便找了一顆女子人頭來立威。

但那顆人頭确确實實是孫千帆。

在路人看來,人頭可怖,七竅流血,朝歌城的百姓都不敢多看一眼,怕得罪了這女鬼晚上會入他們的夢。

唐瑞雪卻盯着孫千帆的人頭看了好久,腦海中浮現的是孫千帆生前的音容笑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胡人竟是連最後一絲體面都不願給她。

她很想就這樣将孫千帆的頭顱帶回去,但這樣勢必打草驚蛇。

午夜,她整個人隐藏在黑夜中,對着那顆人頭道:“千帆,我一定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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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達和大妞按照唐瑞雪在地圖上的指示将五萬大軍分散開來。

朝歌城這些時日加大了布防,但在大部隊未趕來時并沒有輕舉妄動。

這樣拖下去只會對大燕不利,大燕的援軍并沒有胡人的軍隊快。

朝歌城的胡人将領自是知道大燕這邊的武器出了問題,就算拖,也能拖死他們。

張達按照唐瑞雪的命令舉着大燕的旗幟率領了一萬大軍來到朝歌城下。

他們在視覺上利用黃沙做了手腳,在朝歌城看來,這次他們是傾巢而出。

再加上帶的箭是武器庫被做了手腳的箭,發射到一半箭便落了地。

張達故作慌亂,騎馬便要逃跑,心急之下将旗幟都給扔下不顧了。

胡人見此,按耐不住乘勝追擊的心,打開城門趕盡殺絕。

沖在最前面的便是胡人中最精銳的鐵甲騎。

經過半個時辰的追逐,鐵甲騎脫離了胡人的大部隊。

事先帶人埋伏在此的唐瑞雪帶着娘子軍殺了出去。

唐瑞雪在埋伏處沖在最前面殺紅了眼,将士們見唐将軍如此,士氣高昂。

戰士們逐漸發現,就算只有唐瑞雪一人,她也能幹翻鐵甲騎。

她在殺敵之時還能分出精神來解救被鐵甲騎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大燕士兵。

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完鐵甲騎後她繼續一馬當先,截住了向這邊趕來的胡人剩餘部隊。

局勢瞬間逆轉,獵物成了獵人。

剩餘的胡人部隊見鐵甲騎一個不剩,軍心潰散,毫無招架之力,一個勁地往朝歌城方向逃跑。

這一戰之後,唐瑞雪便成了胡人口中的大燕活閻王。

與此同時,大妞帶着幾隊人馬破城而入,根據唐瑞雪事先畫好的路線圖直逼胡人存放糧草的地方。

胡人軍隊節節敗退,狼狽地退回了朝歌城,這時大妞早已讓部分将士帶着糧草趕回了金城。

胡人本想着退回朝歌城也就安全了,沒想到這裏等待着他們的是另一個煉獄。

大妞帶着人打了剩餘四處逃竄的胡軍一個措手不及。

等唐瑞雪率領的一衆人馬大獲全勝歸來時,将士們看見憑空多出的可再支撐半年的糧草時都傻了眼。

我方傷亡極小,而敵方精銳部隊全滅,朝歌城被攻破。

這一場漂亮的戰役結束,大燕将士們徹底對唐瑞雪心悅誠服。

但将士們并未放松警惕,真正危險的是那正在路上的二十萬胡軍。

大燕密探發回消息,此時帶隊的正是獨孤部落王子獨孤延。

唐瑞雪帶着軍隊入駐朝歌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小心地将城牆上孫千帆的頭娶了下來。

她讓大妞打了一盆溫水,用布仔仔細細将她頭上臉上的血跡擦幹淨。

大妞在一旁痛苦地閉上了眼,不敢看這副場景。

之前在燕京時,她也曾受過孫二小姐的恩惠。

唐瑞雪将孫千帆的頭擦幹淨後,輕輕地抱在自己懷中:“千帆,別怕,我定會讓那孤獨延死無全屍。”

獨孤延在大婚之夜,當着衆人的面,當場将孫千帆的頭顱割下來。

孫千帆甚至還未能看一眼獨孤王子的長相,便已身首異處。

這幾日,大燕将士們一刻也不敢休息,不斷加固城牆,又按照唐瑞雪的命令在指定的地方設置陷阱。

獨孤延率領的軍隊明日便會到了,而謝老将軍率領的援軍還要接近一個月的時間。

但唐瑞雪的存在,就如同軍中的定海神針,他們此時也相信以少勝多,他們也能打出來。

“這場戰役,關乎大燕的存亡,大燕的存亡又關乎着每一位大燕百姓,他們的生死就看我們守不守得住邊關,明日大敵當頭,大家同我一起殺出去!”

“誓死追随唐将軍!”

“誓死追随唐将軍!”

“誓死追随唐将軍!”

軍帳內,張達忍不住發問:“唐将軍,你有幾成把握獲勝?”

唐瑞雪瞥了他一眼,淡定道:“十成。”

張達壓低了聲音:“如今将士們不在,你說實話就好,不用擔心影響士氣。”

唐瑞雪見他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笑了幾聲。

張達更加看不透了唐瑞雪,拍着胸脯道:“我久經沙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還不是從死人堆裏撿回一條命,你大可放心告訴我,我經受得住!”

唐瑞雪收斂了笑容,一臉真誠道:“張将軍,我并不是為了鼓舞士氣說的十成,而我确确實實有十成把握。”

張達沉默了一會,随後擡眸望向唐瑞雪的眼睛:“我信你。”

不知為何他對這雙堅毅的雙眼深信不疑。只要對上她眼睛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感受。

唐瑞雪迎上他的目光:“我定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獨孤延收到朝歌城被攻破的消息時,加快了行軍速度,在午夜便直逼朝歌城。

他下達命令在距離朝歌城一百裏處安營紮寨,胡軍此刻需要的是休整,貿然行動必然比不過休息充足的大燕軍隊。

況且他們在城牆外,本就沒有了地形優勢。

唐瑞雪也并不想跟外面的大軍硬碰硬,她要做的便是利用好現在的地形優勢做好防守,這樣的傷亡情況才不會嚴重。

她更看重的是如何以最少的傷亡取得勝利。

這些将士,他們也有家人在等着他們回家團聚,普通士兵死在戰場上,除了他們的家人,并不會有人記得他們,能記住了也只是一個傷亡數字罷了。

只要等到謝将軍率領的援軍一到,便可主動發動最後一擊,徹底将胡人擊退。

這幾日,雙方都沒有貿然行動。

胡人自然也知道大燕這邊在拖延時間等候援軍,但獨孤延似乎也并不着急。

大燕主帥營帳內。

張達欣喜道:“一定是我們朝歌城一戰太兇猛了,讓胡人不敢貿然進攻。要我說他們也真是蠢,再這樣拖下去,我們的援軍也就要到了,到時候爺爺我第一個殺出去。”

唐瑞雪在主位上一言不發。

張達又看了看其他人,沒一人順着他的話說。

他又道:“你們怎麽不說話啊?我可聽說唐将軍這活閻王的稱號可在胡人那邊響當當的了,要我說唐将軍對他們胡人來說是活閻王,對我們大燕來說簡直是我們大燕的戰神。”

既然無人附和他,他就拍拍唐瑞雪馬屁。

唐瑞雪喃喃道:“我們在等援軍,那獨孤延在等什麽?”

張達爽朗一笑:“那還能是等什麽,等他的死期,想他們獨孤一族才崛起數幾年就要再度敗落,啧啧啧。”

獨孤一脈這王子獨孤延,在二十幾個兄弟中脫穎而出,定然不是等閑之輩。

如今這樣好的攻打機會,胡軍已經在城外駐紮五日了還未有任何行動,屬實是有些反常。

唐瑞雪道:“獨孤延不像是抓不住戰機的人。”她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地圖。

張達道:“我說我們也別自己吓自己,把那獨孤延想得太強了,我看吶他就是個膽小鬼,指不定現在正在營帳中寫信去求他老子把他帶回去呢。”

他并未與獨孤延交過手,只是想着那獨孤延的傳聞或許有假。

但兩國軍隊也并不是一直相安無事,雖沒發生什麽大的戰役,但每天都在進行小規模的戰役。

雙方都主打一個騷擾,并不戀戰,互相都在試探對方。

對于這種并不需要部署的小打小鬧,唐瑞雪也就放手讓張達去負責。

張達對胡人的套路最是熟悉,雙方打得有來有回,都不想讓對方占到便宜。

另一邊的燕京城。

信使跑死了六匹馬将急信送到皇宮中,皇帝大為震怒,命謝大将軍率領二十萬大軍即日啓程前去支援朔北。

臨出發前,謝小将軍卻突然染上了重病不能随父出征,無奈之下留在燕京城休養。

宸王府密室水牢內,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丁仁在急信傳回燕京的那一刻咽了氣。

大軍北上的第二日,皇帝重病,衆皇子入宮侍疾,國事交由太子代為處理。

李沐晴在公主殿開辟了一間佛堂,一是為父皇祈福,二是超度那位替她出去和親的尚書府二小姐,三是祈禱大軍凱旋。

太醫的神情一日比一日凝重,整個太醫院的太醫日日守候在金銮殿中,日夜不休。

李宸謹看着龍床上那張時日不多枯瘦的臉,內心升起一抹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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