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女人
女人
“那你今後有什麽打算?”,李清跟着阿衣努爾往外走,他已經沒回自己的地方了,那裏暫住了阿衣努爾帶回來的楊彰,每天都在跟他搶他東西堆得滿滿的床。
也不是不能給楊彰安排單獨住處,但若讓蘇日勒知道阿衣努爾又帶回來一名漢商,還要有麻煩。
阿衣努爾将被風刮亂的鬓邊碎發捋到耳後,苦笑了一下,整個人氣質清麗但容貌冷豔,也讓李清暗暗感慨,要不他兄弟幾個不當人也要将他圈在身邊呢。
段英這個滑頭真是享了大福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阿衣努爾的靴子踢了踢地面,碎泥沾上鞋面他也不在意。
他當初也不是沒逃過,可是沒成功。現在逃走就更難了。
如果不是烏和勒,他确實能毫無牽挂地走,可誰讓蘇日勒讓他把孩子養大了。一開始他并不喜歡,也并不想做這件事,他視烏和勒為恥辱,不會喂養孩子,也不會把他抱給奶娘喂奶,孩子哭的時候甚至用手掌捂着他的口鼻。
那時候他的怨氣很大,把遭受的苦難都歸因于烏和勒。
其實被兄弟□□只占他眼淚的一部分,大部分還是因為他一直站在孤獨裏,就像永遠到達不了目的地的馬,一直跑。
這麽多年從未停下。
他又哪敢想以後。
差不多五月中旬的時候,段英身上的傷已經恢複完好了,一天天使不完的勁兒,殷勤地做活,經常在背地裏纏着阿衣努爾親嘴。
阿衣努爾每次被他撅着嘴求吻的時候都一臉無奈,任段英這個猛漢撒嬌磨他一會兒才捧着他仰着的臉親上去,唇齒交纏。
不過除此之外二人沒有更深的交流了。
他們都被絆住了。
真是奇怪,段英那麽厚臉皮的人突然不敢再近一步。當然,阿衣努爾更不會主動。
段英也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些什麽。
青空和淩雲也再次交到他手裏飼養了。淩雲就是那天段英騎出去的那匹母馬,被阿衣努爾也收用了,轉送給了段英。
段英這兩天卻把它倆安排去配種。但這兩個都是高冷的馬兒,都不主動。
可段英只要不看着他們,青空又會去舔舐淩雲的脖子。
段英哪能知道,只指着鼻子罵青空:“你小子不知好歹。給你找個媳婦你不珍惜,傳宗接代的事情也不配合。”
青空嚼着幹草,哼哼鼻子敷衍了事。
段英看他如此态度,暴跳如雷:“他娘的我是倒想!”
他蹲下抱着頭抓撓頭發,叩問自己:你到底在想什麽,難道真就畏懼和殿下的身份之差不敢了嗎?
他自顧自的甩頭,絕對不可能,他怎會如此自棄。他從小就猛,就連當初向阿衣努爾求愛時也是堅定得很,他愛上了阿衣努爾,愛上了就是愛上了,決不退縮。
況且那日殿下還說愛他,讓他不要自棄。
段英如是想到,站起來重新振作,也不管這兩匹馬了,就要去找阿衣努爾。
巴圖進來瞥他一眼,問:“你幹什麽去?”,不由分說就将一塊令牌交給他。
段英認真看了看,這塊牌子頗有份量,他不認識上面的字,等着巴圖告訴他要幹什麽。
巴圖先将栓在一起的青空和淩雲分開,牽着淩雲往外走,告訴他:“你去取殿下和小殿下的衣服。我還有事。”
段英點頭答應,見他把淩雲拉走,急忙說:“他倆還未成事呢!”
巴圖定定看他一眼,不理他,牽着馬走了。
段英在他身後揮了兩下拳,橫什麽,淩雲明明是殿下送給他的馬。
他去取衣服的路上遇見了許多腳步匆忙的婢女,端着各種東西往一個方向去。
他也想去看看,但是還是忍住了,畢竟離開了阿衣努爾,就不會有人對他那麽客氣了。
他端着托盤去制衣局那兒,拿了衣服後偷偷摸了摸,石青色綢緞袍子,領口和袖口還有純黑兔毛,金色錦線勾芡着後背前身,如意雲紋,慈悲卧鹿和各樣花紋。
段英可以想到阿衣努爾穿上會有多麽聖潔美麗。他怕給衣服摸髒了,就小心翼翼收手。
他走到一個轉角的時候,突然看見阿衣努爾在和一個女人吵架糾纏,那個女人很高,差不多和段英一樣。不算很柔美的女性面龐,甚至有些男相,她臉上略顯慌亂,語速很快地和阿衣努爾說些什麽,手還拉着阿衣努爾的袍袖。
阿衣努爾被她拉扯,一向平靜的臉上竟顯出不耐煩的神色。
但他還是不搭理,幾次把袖子往外扯。
那女人幾乎要給他跪下了,眼睛裏都是懇求。
段英本來藏了起來,但看阿衣努爾實在脫不了身,就往兩人視線裏走了走。
阿衣努爾看見段英,愣了一下,然後掰開了那女人的手。
女人也看見段英,一瞬間站直了,和剛才的模樣完全不同,變成了矜貴的美婦人。
段英看她的打扮,分明是胡人已出嫁婦人的樣子。她是誰?
阿衣努爾重整衣着和神色,走到段英面前,對他說:“這是我的王姐。”
段英反應過來,連忙穩重地行了個胡人禮。
那女人點點頭,欲言又止看了阿衣努爾一眼,拂袖端莊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