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天才微亮,銀白的曙光漸漸顯出緋紅,黎明像一把利劍,劈開了黑幕,迎來了初升的日光。淺青色的天空鑲嵌幾顆殘星,如同朦胧這銀灰色的輕紗。
沈仲淵麻溜的起床收拾東西,走出房門,沈母正好招呼他吃飯。
忙忙匆匆吃了一碗便推門跑了出去,穿過一條又一條的小道,清涼的風撲面而來,随着奔跑。
天空冒出半輪紅日,散出淺淺光照。
——
“沈仲淵,數學作業。”數學組長走到他的書桌旁,手裏拿着一疊作業本說着。
“好。”沈仲淵點點頭,從書包裏拿出作業本遞給他。
數學組長收完他的,就跨步走到他後面那人的桌旁。
“作業。”組長說。
“啊,好,等會兒啊。”後面那人斷斷續續說着。
這聲音有種熟悉的感覺,沈仲淵若有所思的回過頭,正好後面那人交了作業轉頭和碰上視線。
是昨晚那位摔倒的少年。
“啊!你好啊!”少年激動的打了打招呼。
“你好。”沈仲淵微微點頭。
“你叫什麽名字啊?”少年繼續問道。
“沈仲淵。”
“我叫祁泊簡,我們交個朋友吧?我剛轉來這裏,熟悉的人也不多。”祁泊簡笑着說,他笑起來眉眼彎彎,臉上鑲嵌着小小的酒窩。
沈仲淵不太習慣和人相處,他有些笨拙的點點頭。
看到回應,祁泊簡笑的更燦爛了,他從桌裏拿出一瓶碘伏說:“對了這個,這個還你,昨晚謝謝了。”
沈仲淵搖了搖頭說:“你拿去用吧,我需要的時候…再找你吧。”
聊完後,沈仲淵轉過身讀書。和祁泊簡說話時,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就好像一座屹立了許久的冰川忽然有一天被一輪烈陽燒去了大半。
沈仲淵眼眸微垂,因為家庭的原因讓他常年的自卑,不太說話。忽然有一天被人這麽熱情的打招呼還真有點不習慣。
上課上到第三節,沈仲淵的肚子開始有點不舒服,有點餓了。今早上起晚了吃的很匆忙,那一碗也沒舀多少。
沈仲淵上課一直把背挺的很直,這次他把背稍微彎了彎,左手輕揉着肚子。
“還有一節課,再堅持下吧”。沈仲淵心想,揉了一會兒肚子,又直起背聽課。
下課後,沈仲淵喝了幾口水杯的水墊墊饑。雖然他得了獎學金,但他的目的是希望父母好點和家庭好點,也就一直存着沒拿。
“沈仲淵,我媽媽在家做了飯團,讓我帶來給同學嘗嘗,你嘗嘗吧。”祁泊簡拿着一個大盒子走到沈仲淵的桌旁說。
“啊?”沈仲淵看着面前的盒子還沒反應過來。
“給你嘗嘗,我媽媽做的飯團。”祁泊簡邊打開盒子便說。
盒子打開的那一瞬,一股香氣散發出來。裏面裝了不少的飯團,這些飯團雖用紙包裹着,但這并不阻擋它散發出的香味。每一個都是美味佳肴,無人不垂涎欲滴。
沈仲淵點了點頭,拿了一個飯團咬了口。
“好吃吧?”祁泊簡問。
“好吃。”沈仲淵點頭,這個飯團不是光飯團,外面還有一卷海苔裹着,飯團裏面還有許多小料。
沈仲淵只吃過光飯團,這種飯團他還是第一次吃,這個飯團也是好吃的出奇。
“哇!祁泊簡這是你做的嗎?”一同學問道。
“這是我媽媽做的,讓我帶來給同學們嘗嘗。”祁泊簡笑着回答。
“我,我可以嘗一個嗎?”同學說。
祁泊簡點點頭,這又引來了其他同學,很快祁泊簡就被同學給圍住了。
沈仲淵看着他們歡聲笑語,心裏的落寞感升起。看着祁泊簡這麽開朗,沈仲淵心裏冒出一種他和自己相處不值得的感覺。
直到上課鈴響,同學才散去,走前還不忘誇一句:“你媽媽手藝真好!”
祁泊簡把裝飯團的盒子遞給沈仲淵說:“看你好像很喜歡吃,給你留了兩個,你要是喜歡我明天還給你帶。”
說完,祁泊簡回到了座位。沈仲淵拿着盒子不知所措,他愣愣的往後看了眼祁泊簡,正對上他含着笑意的臉。
沈仲淵只好收下,把它放進了抽屜裏。
感覺一切都是那麽的奇妙,沈仲淵想。
中午吃飯,也是祁泊簡來邀請沈仲淵一起去吃的。
吃完飯,他們一起回到了教室。祁泊簡是高三上學期轉來他們班,但是因為沈仲淵不愛與人交往,所以沒有認識他。
沈仲淵自從家裏條件越來越差後,他越發的封閉自己,心裏也就只有學習,連班上大多數人的名字都記不清了。
“沈仲淵,你真的好厲害,都高三了,你還是每次都是穩居年級第一!”祁泊簡朝沈仲淵豎了個大拇指誇贊道。
“謝謝。”沈仲淵回答。
“對了,我有道題不會,今天老師講的我沒聽懂,你可不可以教教我?”祁泊簡問。
沈仲淵點了點頭,把祁泊簡遞過來的書和草稿本拿來。他現在腦子裏思索了一下怎麽講,想了一個最簡單的方法,于是把草稿本比着給祁泊簡講。
“懂了嗎?”沈仲淵問。
“呃……懂了。”祁泊簡撓了撓臉頰,緩慢的點頭。
“那你講一遍。”沈仲淵指了指這道題說。
祁泊簡此刻顯得有些局促,他手指着這道題半天只憋出個已知條件。
祁泊簡心想:“雖然但是,這題我是真不會,早知道上課就不打瞌睡了!”
沈仲淵沉默的把草稿本翻了張空白的,用筆指着題目,重新教了一遍。
“這次是真聽懂了。”祁泊簡自信的說。
沈仲淵點了點頭,看着祁泊簡在作業本上寫出完整步驟和答案後,他才相信是真聽懂了。
——
下午最後一節課,班主任拿着成績單走進教室說:“這節課不講課,把位置重新編一下。全部都到走廊上去站着啊,念到名字的進來,和之前的一樣。”
沈仲淵起身走出教室,他前腳剛踏出教室,班主任就念了他的名字。
沈仲淵有些沉默的收回腿,走到他原來的位置坐下。他的位置是很多人都想坐的,倒數第二排靠窗。
相繼念了幾個名字後,祁泊簡才走進來,他大踏步的走向沈仲淵。
沈仲淵只以為他是要坐他原來的位置,怎料下一秒便坐在了他的旁邊。
“Hello。”祁泊簡笑着說。
沈仲淵愣了幾秒才回應,他屬實沒想到祁泊簡會坐在他的旁邊。
“挺……巧的”沈仲淵說着。
老師把位置編好後,沈仲淵就那麽坐在原位置看着他們搬桌子,簡直毫無違和感。
忽然,一陣風吹過,有兩片片樹葉吹到了沈仲淵的桌上,一片枯黃的,一片火紅帶着點綠色的葉子。沈仲淵那這兩片葉子沉思了一會兒。
祁泊簡已經把桌子搬好了,他坐下來看着沈仲淵盯着兩片葉子遲遲沒有動作。問道:“你在想什麽?”
沈仲淵回過神,回答他:“在想留下那一片。”
祁泊簡若有所思的看了會兒說:“把你的煩惱都寄托在那片枯葉上,讓枯葉帶着它們化為泥土吧。”
沈仲淵眼眸顫了顫,他看着那片苦葉好一會,那就讓家裏的困難一點一點的消失吧。
想着,他把那片枯葉扔出了窗外,枯葉随着風搖搖晃晃的飛走了,掉落在什麽地方,誰也不知道。
剩下的那邊葉子,火紅帶着點綠,似乎是換季了還沒反應過來。
他想了一會兒,把這片葉子遞給一旁的祁泊簡:“送給你,裏面有我的祝福。”
祁泊簡愣了愣,接過葉子呆呆的笑了笑,說:“好啊,我把它夾在書裏,這樣你的祝福我就會一直存着了,即便枯死了也會留着。”
沈仲淵沒再說什麽,轉頭看向窗外,他看着祁泊簡的笑總覺得有點不自在,但他不知道原因。
——
被路燈照射的影子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走到一個岔路口,祁泊簡要走左邊,沈仲淵要走右邊。
“沈仲淵,我們明天一起上學怎麽樣?”祁泊簡停下腳步說。
沈仲淵點點頭,他指了指旁邊的長椅說:“在…這裏等我。”
祁泊簡點點頭說:“那你要是來了沒看見我也要等我哦。”
沈仲淵點點頭,等祁泊簡離開後,他才走向另一條路。他怎麽好意思讓祁泊簡等他呢?沈仲淵心情有些煩躁。
走到家門口,沈仲淵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呼吸一口換了個心情,走進門。
“爸,媽,我回來了。”沈仲淵關上門後才說。
“诶,去把書包放好吃飯吧。”沈母正往廚房端菜。
沈父已經能活動了,但是走路時還是小心翼翼,用手撐着腰。
沈仲淵把書包放好,扶着沈父到桌前。等沈父坐好後,他回房間把書包裏祁泊簡給他的裝飯團的盒子拿出,把兩個飯團取出,驚奇的發現,還是熱乎的。
“還保溫嗎?”沈仲淵驚訝的說。
沈仲淵拿着飯團走進客廳,遞給沈父和沈母說:“爸,媽,這是我同學給我的,他媽媽做的帶來給同學嘗嘗。我在學校吃了一個,你們也嘗嘗,還是熱的。”
沈父和沈母拿過沈仲淵手中的飯團,好奇的拆開飯團外包裹的紙,看着飯團都愣了一下。
“兒子,你哪個同學啊?”沈母問。
“上學期剛轉來的,我……和他交了個朋友,他叫祁泊簡。”沈仲淵說。
“這不得謝謝這位同學和他的媽媽了,仲淵,你明天帶幾個雞蛋去給你同學讓他拿回去吃吧。家裏也沒什麽貴重的東西,也算一點小心意了。”沈母說,“快坐下吃吧。”
吃完飯,沈仲淵幫沈母把碗筷這些收拾好洗幹淨後,拿了個袋子去雞圈裏撿了四個雞蛋,放進書包裏。
沈仲淵回到房間,今天沒作業,所以他很早就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