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醫生見了顧溪淮非常意外,第一句話就是:“你真去約了?”

顧溪淮無語。

梁祝黑着臉掃過二人,醫生讪讪,帶着顧溪淮去做檢查。

最終檢查結果和顧溪淮自己預料的沒什麽出入。唯一意外的是醫生對他找的床伴贊不絕口,說這人做事很克制,而且事後清理得很幹淨,應該還做過肌肉放松按摩,若非如此,顧溪淮今日連地都下不了。

顧溪淮聽了挺震驚,想陳遲的體力還挺好。

他昨夜到後面直接睡過去了,完全不記得有清理這一趴。

梁祝也對陳遲刮目相看,相較事後睡得像死豬、只會讓他自己去清理的顧英臺,陳遲可能确實是個值得人。

于是他問顧溪淮:“你要和陳遲發展發展嗎?人我查過,确實還行,不管在商業活動還是生活上,口碑都挺好。如果想,我用顧英臺的名義幫你搭線。”

真是好人嗎?

顧溪淮撐着臉,再一次縮進蝸牛殼:“算了吧,想想年紀還是太大了”

梁祝:“……”

“年紀不是問題嘛。”江國明吃完了午飯,收拾起桌上的餐盤,樂呵呵看着陳遲,“男人嘛,三十而立,正是好年華。人跑了也可能是你晚上太過分了,日後哄哄就好了。一個小明星,主動上你床肯定是有所圖。”

陳遲有些食不下咽,昨夜的一些細節他不可能和江國明說。但他隐隐有種不踏實的感覺,像是擁住了一段極其易消散的風月。

江國明見他這樣實在好笑,便換了話題問陳遲第一次意思了多少。

陳遲解釋他不是想開展那種關系。

江國明:“你覺得不是就不是呗,但你不能白嫖啊。快說,給了多少。”

陳遲:“正七萬。”

江國明不大理解這個“正”字,只當是陳遲口誤了,不大贊同道:“這也太少了。第一次多給點噻。”

陳遲:“我的意思是,他給了我七萬。”

江國明:“……”

半晌,江國明忍笑道:“這小明星挺有個性。你們處上後肯定很有意思。”

陳遲:“我覺得他不想和我處。給我錢是将這一次當做正常的商業交易。”

江國明:“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人傻錢多?”

陳遲擡頭看他。

江國明改口:“財大氣粗。”随即幫陳遲分析:“這些小明星,一年可能才賺百來萬。你伺候他一晚上他能給你七萬?做夢吧,你那玩意兒又不是鑲了金。”

陳遲忽視了一些不大入耳的話,強調:“事實如此,他就是給了。”

江國明想了想:“欲擒故縱吧。想拿七萬釣你,讓你印象深刻。”

陳遲眉頭一蹙。

江國明越想越有道理,覺得這小明星手段還挺高,一晚上就把陳遲搞得魂牽夢萦,于是提醒:“陳遲啊。哥提醒你一句,小心別陷進去了。”

陳遲忽視了江國明的建議,主動問:“你有他聯系方式嗎?”

這下輪到江國明驚訝了:“他連聯系方式都沒留給你?”

陳遲點頭。

江國明:“你的聯系方式給他沒?”

陳遲仔細想了昨天稍顯混亂的情況,搖頭。他甚至懷疑,西淮連他名字都不知道。

江國明:“這就是你的失誤了。你這樣讓別人怎麽聯系你?”

陳遲:“所以我問你他的聯系方式。”

“我不一定有……”江國明拍拍腦門,半晌後拿起手機扒拉,最後找到一份綜藝簽約合同,對陳遲道:“只有他公司的號。”

陳遲:“……給我吧。”

江國明給完電話,問他:“等你們倆穩定下來,你要不要給自己放個假?我夏天準備去北歐。帶老婆孩子去避暑。”

陳遲頭也不擡:“到時候看,不一定,最近再盯一個新項目。”

江國明:“別太累了,錢是賺不完的。”

陳遲看着手機沒理他。

江國明笑了聲,起身把陳遲的餐盤收走拿去丢掉。

才離開陳遲,就有人熱情地湊上來,喊他江董。

江國明笑着回應,回頭見所有員工都繞着陳遲走,不由搖了搖頭。

陳遲是一個合格的商人,但對待工作太嚴肅了,搞得公司員工都很怕他。

這麽下去,不利于公司管理啊。

江國明想了想,以陳遲的名義,請了今天所有員工的午餐。

江國明丢完東西回來,問陳遲:“舍得的吧?必要的時候呢,談前途、談感情,都不如談錢來得實在。好好學着,錢的用處海了去了。”

陳遲:“……”

是夜,他躺在自家床上,看着床頭的七萬塊錢,目光幽幽。

他從今天下午開始,狀态就非常糟糕。

一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太勞累。

二是他打了小明星公司的電話,希望約小明星出來說清楚。他猜不到小明星這七萬塊錢是什麽意思。

但對方告訴他,西淮去國外了。

陳遲以為是工作,便叫他那人轉達自己的意思,如果方便,電話聯系。

對方說好,一定轉達。

但一下午過去了,陳遲一個電話也沒接到。他懷疑對方公司不重視西淮這個小明星,辦事效率不行,沒有替他轉達。

但實際上,顧溪淮剛下飛機就接到了公司業務總監的電話。

“淮哥,遲聯科技找咱們談合作。可能是代言吧,你接嗎?”

顧溪淮:“?”

睡完就給代言,真愛還是把他當鴨。

顧溪淮笑了。情緒有點複雜。

他這次出國,是送小呆來國外的分公司進修。

小呆能力并不突出,甚至有很大的缺陷。

梁祝忍了幾個月,終于在顧溪淮和別人胡亂睡一覺後爆發。

于是小呆被梁祝無情地流放了。

辭別去進修的小呆,顧溪淮本着故地重游的心态,帶着梁祝回了趟曾經生活許久的校園。

春風拂過泰晤士河的水,帶來一陣清雅的花香。

顧溪淮坐在一條長凳,支着兩條長腿,百無聊賴地望着河岸兩邊的行人,任思緒放飛。

梁祝問他為什麽為什麽不接受陳遲。

他找了許多借口敷衍。

但他最大的顧慮其實是摸不準人心的變化。

梁祝說得對,無論幹什麽,都得以保證生命財産安全為前提。

他家并非毫無底線地放縱他。

他如果真要和一男人去談情說愛、地久天長,勢必會遭到家族的背棄。

顧英臺不敢做這樣的事情,他同樣不敢。

畢竟離了家族,他什麽都不是。

顧溪淮不可能為了虛無缥缈的愛情去對抗家族,放棄本該屬于他的億萬家財。

若陳遲是随便玩玩的,他還能放心些。

但如果不是,他會很惶恐。

辜負真心這四個字太沉重了,他負擔不起。

唉……還是寡着吧。

顧溪淮閉眼,任異國的春風吹動自己額前的碎發。

“梁?顧?”一道已經有些陌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顧溪淮睜眼,瞧見眼前英俊的白人男子後,微微一怔。

梁祝适時道:“哈利學弟。好久不見。”

哈利笑起來,展開雙臂和梁祝擁抱,然後隔空對顧溪淮做了一個飛吻。

顧溪淮閉上眼,裝沒看見。

哈利尴尬一笑,和梁祝寒暄。

一會兒後,哈利見兩人興致不高,就問他們要不要去看看老師。

顧溪淮這才掀開眼皮,起身跟上哈利和梁祝。

走進熟悉的辦公室,顧溪淮看着比幾年前更為充盈的書架,目露羨豔,覺得既陌生,又熟悉。但他知道自己不屬于這裏。學術的世界太純粹,而他的欲望太多。

老師見了他們很驚喜,擁抱親吻過梁祝後,隔空和顧溪淮擊掌,并邀請他們坐下。

哈利給他們磨了咖啡,香氣撲鼻。

許是為了報複某人的冷漠。顧溪淮那杯苦得要死。他喝了一口就放下,坐一旁聽三人聊天。

約摸聊完一些近況,老師就該去講學。

顧溪淮和梁祝起身告辭。臨走前,老師各送了他們一本書。

梁祝是莎翁的《羅密歐與朱麗葉》,顧溪淮則是《哈姆萊特》。

老師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對顧溪淮道:“延宕的小王子最終走向了悲劇的結局。顧,老師覺得現在的你和他有些像。這不是好事情。”

顧溪淮微怔,接過書,輕輕和老師握了下手。

回程的私人飛機上,顧溪淮翻看老師贈送的書籍,看到那句萬人傳誦的經典獨白,微微發愣。

為什麽古往今來,人生總是面臨兩難的抉擇?

顧溪淮放下書,倒進了柔軟的被褥。

飛機航行在萬米的高空,連帶着他的心也高高地懸起,沒個落腳的地方。

顧溪淮捂上臉。

“好煩!”

陳遲受不了心中的雜念,翻身坐起,打開了電視。

小明星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盛裝打扮後,漂亮得不像話的小明星漠然站在一旁,冷臉看着其他明星毫無形象地下田玩泥巴。

別的明星是鮮活的、生動的。西淮是美麗的、冰冷的。這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彈幕裏飄過許多罵聲,說西淮裝得要死。

-不想下田,上什麽綜藝?好掃興一人。

-除了臉一無是處。

-有一說一,西淮的臉确實能打。就是性子太傲了,看誰都跟欠他錢似的。

-就一糊咖不知道在裝什麽。

是嗎……

陳遲抱臂靠在沙發上,有些生氣,覺得不管是網友口中的西淮,還是綜藝裏呈現的西淮,都與他認識的西淮不同。

至少在那一晚,小明星非常熱情,讓陳遲有種早已熱戀的錯覺。

可惜确實是錯覺。

小明星已經消失半個月,他連鬼影都找不到一個。

那一晚就像一場美夢,醒來萬事空。

【叮!您關注的西淮小哥哥有新的作品啦~是否跳轉觀看《我們的旅行》?】

陳遲一愣,點開了這檔新的綜藝。

這是一檔以旅游為主的綜藝,标簽裏有溫馨、團隊、冒險等詞。

陳遲掃了眼,确認有西淮兩個字才點進去。

節目開始還很正常。

西淮一如既往的冷漠,不大愛搭理同行的嘉賓。但因為節目剛開始嘉賓都不熟悉,他的冷漠沒有被特別地凸顯出來。

不少觀衆被那張臉迷住,在彈幕問這是誰,好帥,說想爬牆之類的話。

陳遲不懂這些話,拉掉了有些醜陋的謝雲與其他明星的片段。他只看西淮,偶爾給誇西淮好看的彈幕點贊。

但慢慢的,彈幕誇西淮的聲音變成了罵聲。

-我靠,這個叫西淮的也太自私了吧!

-西淮好可怕!!他完全就是精致利己主義者!!

-死裝哥穩定發揮。

陳遲看得一頭霧水,又把這一期綜藝完整地看了一遍,才厘清來龍去脈:

起因是西淮說什麽也不參與團體任務,拒拍,擺爛,最終導致團隊因缺失他所攜帶的逃生工具而被困雪山,命懸一線。

綜藝第一期上集就結束在這個劇情。

最後一個畫面用了冷暖色調對比:

一邊是其他嘉賓在雪山迷路,風雪大作,黑燈瞎火,缺乏物資忍饑挨餓,命懸一線。

另一邊則是西淮美美地躺在燈火通明的酒店,喝着溫暖的奶茶,翹腳敷着面膜,舒舒服服地看書。

畫面極具沖擊力,直接引爆輿論。

顧溪淮被罵上了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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