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第 12 章

臨近正午。

一覺睡飽的顧溪淮從亞麻灰被窩探出半只腦袋。

柔軟溫暖的被褥擁抱他。

他揉揉眼睛,盯着性冷淡風卧室發了會兒呆,才想起這是陳遲家。

昨夜的記憶回籠,他微微紅了臉,對着懷裏的哈士奇抱枕捏扁搓圓。

“真不挑床呀你!怎麽這麽輕易就跟別人回了家?”

哈士奇扁着臉,被拉扯變形的眼睛幽怨地盯着他,仿佛在說關我什麽事?

伴随他的揉捏,一張白色的便簽從抱枕上掉落。

上面有一行黑色的鋼筆字:

早餐放在廚房保溫櫃,記得吃。

字體是偏工整的行楷,偶見連體牽絲。

挺好看的,就像陳遲這個人,百分之九十的時間正經規矩,百分之十放縱出格。顧溪淮覺得自己就在那百分之十裏。

放下便簽,顧溪淮穿好家居服,摸出手機踱步去廚房。

不鏽鋼外表的保溫櫃裏,滿滿當當存放着幾十種早餐。

“……”

這是準備舉辦萬國早餐展覽?

顧溪淮看了眼時間,挑了面包、鹵蛋、雞胸、沙拉、咖啡當自己的早午混合餐。

填飽肚子,熟谙他作息的梁祝打來電話。

“來接你嗎,大少爺?”

顧溪淮在客廳踱步消食,慢悠悠道:“來吧,正好出去逛逛,買點衣服。”

梁祝:“買?你穿的不都喜歡定制嗎?”

顧溪淮:“陳遲讓我住他這兒。定制不符合我金絲雀的身份。”

“……”梁祝:“地址給我。”

“好。”

顧溪淮發完地址,切出昨晚加上的陳遲。

陳總的頭像走的商務風,是遲聯科技的loge。

這與顧溪淮蠢萌蠢萌的哈士奇頭像格格不入。

顧溪淮懷疑這是陳遲的工作賬號。

不過算了,他本來也不求陳遲的真心。

用力戳戳屏幕,一條消息發了出去。

-我出去一趟,下午不在家哦。

陳遲:嗯。

陳遲:才醒?

日理萬機的陳總秒回兩條。

顧溪淮兀自笑了聲,回了個可愛的貓貓頭表情包。

-嗯嗯.jpg

陳遲:早餐吃了嗎?中午準備吃什麽?

溪流:兩頓一起吃了。

陳遲:這不好。以後我起床時叫你,我們一起吃。

溪流:……

溪流:饒了我吧哥。年輕人覺多!

聊天框安靜了一會兒。

約摸一分鐘後。

陳遲:那晚上早點睡。

所以是一定要早起嗎?有本事晚上你別要!

顧溪淮無語敲字。

溪流:好的哦。

溪流:乖巧.jpg

陳遲:。

陳遲:你的衣服我早上洗了,在衣帽間。你什麽時候結束工作,我來接你?

溪流:不用了。我自己回來。

他今天根本沒工作,就想和梁祝去買點常服和日用品。

陳遲:。

陳遲:好。

陳遲:去吧。

陳遲:工作順利。

顧溪淮沒回複。

他估摸着梁祝快到了,随便抓了套陳遲的T和短褲穿上出門。

夏日炎炎,顧溪淮一個箭步竄上了代步的勞斯萊斯幻影。

梁祝掃了眼他的裝扮,蹙眉:“陳遲把你衣服撕了?”

顧溪淮倒在座椅上,拎着領口散熱,“太熱了,不想穿正裝。”

梁祝嘆了口氣,摸出口罩和鴨舌帽焊他臉上,“別給人拍了。”

顧溪淮取下鴨舌帽:“不用那麽緊張。我又不火。”

“不火?”梁祝翻出平板給他展示數據:“少爺,你最近的熱度都快逼近一線了!”

顧溪淮掃了眼,躺平,“那正好,最近別接工作了,讓熱度自然回落吧。”

梁祝點頭,這也是他準備的建議:“只是顧家那邊……你準備怎麽應對?網上那些半真半假的輿論,明顯只是宣戰的小插曲。”

顧溪淮阖眸,輕輕笑了起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畢竟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梁祝:“小心使得萬年船。”

顧溪淮笑了聲:“他們沒把我弄死在國外,就已經輸了。現在不過是秋後的螞蚱,比誰跳得高。”

梁祝收起平板,不再多問。

勞斯萊斯很快停在市中心的商場。

梁祝:“我查了下,這裏品牌多,可以買到不少明星同款。”

顧溪淮點頭,下車和梁祝橫掃一小時,最終扛了一車子的東西走。

他們離開時,一層樓的銷售小姐姐、小哥哥都笑發財了。

滴——

[開鎖成功。]

顧溪淮拉開房門,和梁祝一道把東西挪進了屋子。

梁祝放好東西站定,看着空空蕩蕩的房子,愣了。

“陳遲帶你住樣板間!!!”

“不不不!”顧溪淮替陳遲解釋:“這個事情比較曲折。”

“曲折在哪兒?”

“曲折在……陳總是個愛崗敬業的人。”

梁祝不解。

“就是……”

嗡——

手機震動起來。

顧溪淮先行點開聊天框看了眼。

陳遲:回家了?

溪流:去了趟公司,小事,不廢時間。

陳遲:好。

陳遲:下午有團隊上門搬東西,到了嗎?

顧溪淮探頭往屋內看了眼,覺得沒什麽變化。

正要回複,身後響起門鈴。

顧溪淮删掉聊天框裏的字,回複陳遲後轉身開門。

不一會兒,搬家公司的團隊就陸續搬走陳遲的大型打印機、辦公桌、文件櫃……

梁祝默默看着,最後驚訝問:“他在家裏開了個公司?”

顧溪淮:“所以我說陳總是個愛崗敬業的人。”

梁祝:“……”

嗡——

陳遲:下午還出去嗎?

溪流:不。

陳遲:那來接我下班。

顧溪淮看着那短短六個字,腦子短路了。

每個月就給那麽點錢,還要兼職做司機嗎?

沒門!

溪流:我沒駕照。

陳遲:沒事,我讓司機來接你。

溪流:啊?

溪流:你有司機為什麽還要我來接?你不能直接回來嗎?

陳遲:不一樣。你來吧。

神經。

顧溪淮理解不了,翻過手機問梁祝:“他這什麽意思?”

經驗豐富的梁助理琢磨了一下,有些猶豫。

“也許……可能……大概,是為了享受對金絲雀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快感?”

“……有理。”

顧溪淮迅速擺正自己在這個家的位置,狠狠敲擊手機屏幕。

溪流:好的呢,陳總。[微笑]

遲聯總裁辦,陳遲看着回複,松了口氣。

成了。

為了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談了,陳總思考許久,準備牽着西淮在公司走一圈。

如此一來,誰還敢說他脖子上的印子是刮痧師傅揪出來的?

下午五點半。

司機依照陳遲的吩咐,準時把顧溪淮送到了遲聯科技。

顧溪淮坐在庫裏南後座,百無聊賴地玩着消消樂。

司機等了會兒,主動提醒:“西先生,陳總讓您上去。”

“啊?”顧溪淮懷疑自己聽錯了。

上去?上去幹什麽!?玩辦公室play?

司機:“這是陳總的意思。”

顧溪淮不解其意,帶上口罩、墨鏡、鴨舌帽三件套上了電梯。

叮——

電梯停在總裁辦。

長得仿佛天選打工人的助理小哥迎上來,班味十足道:“西先生?這邊請。喝茶還是咖啡?”

周遭零星員工的視線投了過來,西淮壓緊鴨舌帽,說了句不用後,壓着火氣快走進陳遲辦公室。

“陳遲……”

陳遲不在。

顧溪淮看向助理。

助理微笑:“陳總突然有點事情,正在開會,應該快結束了。”

“哦,好。謝謝。”

顧溪淮送走助理,環顧一周,發現陳遲辦公室的裝修和他那房子幾乎一模一樣。

不會是特喜歡這種上班的氛圍,用的同一套設計圖吧?

不理解。

顧溪淮扯了口罩、鴨舌帽,倒在落地窗前的皮質沙發上,繼續玩消消樂。

當當當——

恭喜通關!

顧溪淮坐起,活動了一下筋骨,擡眼發現已經是黃昏。

夕陽如畫,人群行走在鋼鐵森林的縫隙,人聲如潮。

遲聯科技的員工大多下班。總裁辦這一層只有助理還在崗位。

而陳遲還沒回來。

本就有些生氣的顧溪淮現在看着空空蕩蕩的公司,莫名有些難過。

這就是當金絲雀的感覺嗎?

随随便便被人叫來,随便随便等人一個小時。

陳遲……

太過分了!

剛在一起就玩這一出!

嗡——

遲聯科技的logo跳了出來。

陳遲:對不起,臨時又有工作,再等我十分鐘。

陳遲:餓了嗎?想想吃什麽?等會兒一起去?

陳遲:我在66樓聽報告,無聊可以上來找我。

好吧。

真的是工作忙。

顧溪淮又好受了一點,敲字問陳遲:

-不上來了。你有忌口嗎?

陳遲:不太能吃辣。

-好。

顧溪淮切出訂餐頁面,反手訂了家以爆辣出名的川菜館。

十分鐘後,陳遲忙完工作,疾步回到辦公室。

他推開門,看着沙發上露出的半顆腦袋,輕輕喚了聲:“西淮?”

青年從沙發上撐起來,大領口T松垮垮穿在身上,露出白皙的鎖骨。

陳遲認出自己的衣服,微微怔住,随後快步上前,隔着沙發背把人抱進了自己懷中。

小明星微微愣了下,反手抱住他,下巴擱上他的肩膀。

“怎麽這麽久?”

陳遲想着失敗的計劃,輕輕嘆了口氣:“對不起。有個項目突然出了點問題,剛解決。”

顧溪淮點頭,柔聲:“沒事,不用道歉,吃飯去吧。”

陳遲心頭一軟。

覺得自己男朋友天下第一……

辣!

陳遲坐在餐廳,吃着男朋友親手喂過來的辣子雞丁,一面道歉,一面承諾:“對不起,以後不會讓你等這麽久。”

顧溪淮喂下第三口,看陳遲都快辣出眼淚,心情徹底好了起來。

他拉過桌面上唯一一盤辣菜自己吃,同時示意陳遲可以吃其他不辣的川菜。

陳遲咽下口芙蓉蛋,口腔裏的灼熱感消下去後,輕輕舒了口氣。

與之相對,顧溪淮沒一會兒就扒拉完那一小份辣子雞丁,吃完還意猶未盡,丢了一段幹辣椒段進嘴裏。

陳遲:“喜歡吃辣?”

顧溪淮放下筷子,輕輕笑了聲,沒回答陳遲這個問題。

兩人吃完飯,陳遲開着邁巴赫帶西淮沿濱江路回家。

江水兩岸燈光璀璨。

夏日悶熱的風輕輕吹過水面。水流西去,發出清涼的聲響。

顧溪淮晚上破天荒吃了碗米飯,上車不久就開始犯困,沒一會兒就蜷在椅子上睡去。

陳遲放緩車速,調高空調,慢慢帶男朋友回家。

“滴。”

随着車輛駛入,車庫智能門衛用機械音熱情道:“陳先生,歡迎回家。”

顧溪淮隐約聽見動靜,擡手揉了揉眼睛。

短暫的睡眠令他身心懶倦,他半眯眼看向認真開車的陳遲,小聲道:“陳先生,不想動了,讓我睡車裏吧。”

陳遲低低笑了聲,“睡吧。待會兒背你回去。”

顧溪淮:“我重……”

陳遲:“那抱你回去。”

顧溪淮睡得迷迷糊糊,腦子分不清兩者有什麽不同。

他小聲呢喃着“不要”,又睡了過去。

“昨晚累着了嗎?”停好車,陳遲抱上西淮,輕輕嘆了口氣,“對不起。下午該讓你好好休息的。”

西淮沒睡死,聞言埋在他肩頭的腦袋輕輕動了動,小聲道:“沒有你睡不好的。”

陳遲微怔,感覺到自己正被依賴着。

回到家,顧溪淮頂着困意,草草沖完澡,裸着身體走了出來,直接鑽進了被窩。

陳遲看見,備受沖擊,忙放下手機去衣帽間找衣服準備洗澡。

嘩——

滑門打開。

陳遲看着被填的滿滿當當的衣櫥,心髒狠狠跳動兩下。

自從父母車禍離世,他與世界失聯已久。

但這一刻,陳遲看着屬于自己的私人空間填充上另一半的東西,那種與世界失聯的感覺忽然就消失了。

真好,不是夢。

又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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