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太陽落山。
城市被夜幕籠罩,漸次亮起萬家燈火。
陳遲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與助理确認好明天的行程後,放下手機走向卧室。
卧室裏傳來細微的動靜。
推門一看,西淮正坐在地上收拾他的行李。
男朋友把他明天可能用到的東西,全都規規整整地放進了一個小型行李箱中。
看他進來,笑了下,貼心提醒:
“但現在天氣熱了,你不能老穿西裝。”
“主辦方要是安排了類似高爾夫的室外活動,你就換了短袖短褲去。別熱着。”
“還有泳褲我也給你帶了,萬一主辦方想約你游泳就帶上。外面那些的尺寸估計小了。”
“還有醒酒藥,避暑藥。這些東西臨了買容易出事,都給你備上了哦陳總。”
西淮絮絮叨叨的提醒莫名戳中陳遲內心隐秘的渴望。他微微垂眸,上前把人抱了起來。
西淮擡眼看他。
陳遲:“抱一下。明天很早要走,後天才能見了。”
顧溪淮一怔,片刻後低頭輕輕抵上陳遲的肩膀,“想要。”
好幾天沒做了。
陳遲把他剝了放床上。
顧溪淮望着吊頂柔和暧昧的燈光,微微眯眼。
陳遲輕輕擁住他,溫暖的雙手慢慢撫摸過他的肌膚。
陳遲:“喜歡這樣,對嗎?”
顧溪淮抿唇,顫抖着抱住陳遲。
……
顧溪淮第二天醒來時,陳遲已經走了。
外面天還沒亮,他摸着身邊留有餘溫的被窩,抱着哈士奇滾了過去。
周末的小區熱鬧許多。十點,樓下人語聲不絕于耳。
顧溪淮睡醒,吃過早餐後,抱着哈士奇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眼前的江景發呆。
臨近十二點,他摸出手機,想給陳遲發消息,又怕他在忙。
想了想,他滑動聯系人頁面,打給了梁祝。
梁祝:“怎麽了?”
顧溪淮:“好無聊。”
梁祝:“陳遲呢?”
顧溪淮:“出差。”
“他還挺忙。”梁祝:“出來逛逛?”
顧溪淮:“沒心情。最近顧家有什麽動靜?”
梁祝:“沒有。也就顧英臺在搞一個大型的并購案子,結果虧了五十多億。”
顧溪淮噗地笑了聲:“那他上半年不白幹了。”
梁祝:“嗯。”
“算了。”顧溪淮又有了心情:“還是出來吧。找個地兒吃飯,慶祝一下。”
梁祝:“好。我讓司機來接你。”
半小時後,兩人殺到一家氛圍感拉滿的私廚。
清雅的中式造景園林,竹林掩映,曲水流觞,白色的冷霧缭繞四周營造出如仙似幻的朦胧感。
顧溪淮走進亭中,點完菜後勾了壇子青梅酒。
梁祝:“你能喝?”
顧溪淮:“能啊。”
酒菜很快上桌。
兩人吃過第一輪菜品,叫停上菜,稍作休息。
樂師搬來古筝,彈起一首《曲水流觞》。
顧溪淮跟着輕哼,轉身趴在紅木亭子的邊緣,插着塊兒蘋果喂人工水池裏的錦鯉。
養得膘肥體壯的錦鯉慢慢游過來,一口要掉蘋果後,甩着尾巴走了。
顧溪淮笑了聲,放下簽子後,轉過身悶了杯青梅酒。
濃郁果香混着酒氣在口腔蔓延開。
顧溪淮眯了眯眼,臉上泛起紅暈。
梁祝看他狀态好轉,覺得不可思議。
“最近還失眠嗎?”
顧溪淮輕輕搖頭。
梁祝:“下午找醫生看看吧。綜合評估一下。”
“不用。”
顧溪淮笑道:“我最近感覺特別好。昨天還和陳遲打游戲了。”
梁祝:“……我知道,你說過了。”
顧溪淮:“我以後都不找小呆打游戲了。我和他打了三天都沒通關,但和陳遲一天就通關了。”
顧溪淮:“他真的很厲害。”
梁祝不想和喝醉了的人說這些,默默夾菜。
顧溪淮:“真的,下次你看着我和他打一把就知道。”
梁祝默默喝酒。
顧溪淮:“我覺得陳遲和別的生意人……”
梁祝默默起身。
顧溪淮清醒過來:“我不聊陳遲了!”
梁祝:“這話你已經說三遍了。”
顧溪淮發誓:“這是最後一遍。”
梁祝坐下來。
“但我真的好喜歡……”
梁祝冰冷的臉上微微一笑。
顧溪淮默默喝了口冰水醒酒,冰涼的水流入腹中,壓下了面上的紅暈。
梁祝:“吃飽沒,還上菜嗎?”
“不上了。”顧溪淮撐着額頭:“讓廚房煮一碗醒酒湯,我有點暈。”
一旁的應侍生點頭離開,很快回來。
顧溪淮捏着鼻子,把味道奇怪的醒酒湯一口悶了。
半小時後,顧溪淮覺得好受一點,起身和梁祝離開。
天氣越來越熱。
顧溪淮剛走出私廚小院就感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好熱……
不知道陳遲在幹嘛,有沒有聽他話換下西裝三件套。
司機很快把車開來,顧溪淮上車後對着出風口吹了會兒。
舒服了。
梁祝拉上門,感慨:“今年氣溫升得好快。”
顧溪淮點頭,心思卻飄到了很遠很遠。
一會兒後,他摸出手機,點開了陳遲的頭像。
屏幕轉進聊天頁面。
顧溪淮點出26鍵鍵盤,敲出一句“在忙嗎?”又頓住了。
這樣會不會顯得太粘人了。
陳遲會不會煩他?
……
算了。
還是保持純粹的□□關系,不招人煩了。
顧溪淮按上側邊按鈕,關掉屏幕,阖眸靠上車座。
嗡——
一通電話忽然接了進來。
亮起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老管家”三字。
顧溪淮蹙眉,頓了許久,久到電話快要自動挂斷才點擊接通。
“喂,許管家,有事嗎?”
“少爺,老夫人想和你說說話。您現在不忙的話,給老夫人打個電話過去。”
顧溪淮:“在忙。有什麽事情?直說吧。”
許管家:“那我幫您回老夫人。”
電話被挂斷。
片刻後,他奶奶親自打了個電話過來。
顧溪淮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喂,奶奶。”
“溪淮啊?為什麽不願意和奶奶說話呢”老人顫巍巍的聲音慢吞吞從電話傳出:“是嫌棄奶奶老了,不中用了,所以不願意陪奶奶說說話了嗎?”
“沒有。”顧溪淮:“奶奶,我在忙。”
“忙什麽?”
“工作。”
“你那算什麽工作,戲子行當,下賤人才幹的。早點回來結婚生子才是正途。”
顧溪淮頓了頓,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抒發不出來。
“奶奶,其實我……”
奶奶:“我昨天相看了一個姑娘,長得可水靈,家世也好,能力也出挑,年紀輕輕就進了她爸的公司當副總。”
“奶奶……”
奶奶:“我幫你約上人家了。”
“我……”
奶奶:“她明天到S市,你記得去接。”
“我不去。”
“什麽?老了聽不清了。”奶奶:“好了,總之你好好表現,人家看了你的照片,覺得很滿意。可惜你和你爸一個窩囊樣,就這一幅皮囊……”
“奶奶!”顧溪淮揚聲:“我不想結婚,我喜歡……”
“嘭——”
“老夫人,老夫人暈過去了!”
“快請醫生!”
電話那頭傳來手機落地的聲音,接着便是一陣兵荒馬亂。
顧溪淮冷冷看着未曾挂斷的手機頁面,直到那頭傳來許管家的聲音。
“少爺,你非要氣死老夫人才甘心嗎!?”
“老夫人為了你,熬白了頭,拖垮了身子,你還要她怎麽樣?”
顧溪淮面無表情問:“奶奶沒事吧?”
“我把明天的航班信息發您,您記得去接人。這是老夫人的意思。你好,老夫人自然也會好。”
許管家說完,直接挂斷電話。
顧溪淮捏着手機,看着轉瞬發來的航班信息,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好可笑。
車流如梭,慢慢駛入黑暗。
助理拉開車門,和業務部總監一左一右扶上沉醉的陳遲,把人送到了酒店頂層的豪華套間。
陳總安靜地坐下。雖然醉得厲害,但沒有表現出來。
助理:“陳總,需要一碗醒酒湯嗎?”
陳遲:“……”
就在助理以為得不到回應時,陳遲擡起頭,遲緩道:“我的箱子裏有醒酒藥,幫我拿一下。”
“好。”助理打開箱子,看着準備齊全的行李箱,愣了一下,多嘴問了句:“是西淮先生為您準備的嗎?”
陳遲點頭,吃下藥片後,拿出手機靠在床頭。
助理:“陳總,沒事我就去隔壁了。”
“等一下。”陳遲遞出手機,“幫我點一下西淮的電話。看不清,晃。”
“好。”
助理很快撥過去,片刻後道:“關機了。”
陳遲一怔,混沌的思緒清醒一點,拿過手機貼在耳邊聽了下。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為什麽關機了,”陳遲垂下手,自問自答:“也許是睡着了。他睡前喜歡玩手機。玩到沒電才睡覺……”
助理:“有可能。現在已經十點了。”
陳遲:“十點嗎?那他沒睡。他熬夜……但最近好像不熬了……那可能是我白天沒給他發消息……他現在生氣了……”
助理聽着老板語無倫次,禮貌接話:“不會的。”
陳遲:“會。他沒有安全感。”
助理:“那您明天回去好好解釋一下。”
陳遲:“今天晚上的機票還有嗎?”
助理:“您來時就看了。沒有了。”
陳遲忽然嘆了口氣:“我想他。”
助理:“……”
提到西淮先生,老板話好多。而且還全是狗糧。
助理受不了了,也想給對象打電話,禮貌告辭後,拉開門走了。
房間安靜下來。
陳遲看着屏幕上的紅色未接通提醒,又嘆了口氣,過了會兒才慢慢卷着鋪蓋躺下。
淩晨一點,酒店外忽然狂風大作,下起滂沱的夜雨。
陳遲被轟隆的雷聲吵醒,下意識伸手,沒摸到冰涼的手機,卻摸到了柔軟溫熱的肉/體。
是個人。正躺在他懷裏,雙手緊緊纏着他的腰。
而他,沒穿衣服。
陳遲瞬間冒出一身冷汗。
商戰?酒後亂性?還是有人走錯房間?
他心跳加速,腦子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定格在西淮拉着行李箱離他而去的場面。
心髒抽疼。
但他無力挽回。
陳遲顫聲:“西淮,對不……”
“嗯……什麽……”懷裏的人應了聲,輕輕蹭上他胸膛。
淡淡的白玫瑰冷香飄來。
陳遲愣住。
?
西淮?
他男朋友?
可男朋友為什麽在這兒?
陳遲摸上手機,緩緩照亮懷裏人的臉。
西淮感知到光亮,漂亮的眉眼下意識蹙起,轉臉躲進他懷裏。
陳遲立即關掉。
房間陷入黑暗,窗外雨聲如瀑。
陳遲的心跳卻慢慢平複下來。
緩了幾分鐘,他攬着西淮,埋進人頸窩,狠狠吸了口熟悉的白玫瑰香。
是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