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

第 25 章

房外很快安靜下來。

顧溪淮揉了把紅撲撲的臉,沒想到自己還能遇上這麽抓馬的一幕。

“走了嗎?”

“不重要。”陳遲看了眼時間,“快中午了,餓了沒,要不要吃點別的?”

顧溪淮:“随便吃點吧,中午我就不去吃了。到時候拿下口罩被拍了麻煩。”

萬一被顧家人看見那就是大麻煩。

陳遲點頭,給他帶了份中餐回來。

顧溪淮想着自己的體重,稍稍控制了一下,只吃了半飽。

等他吃完,陳遲自己去席面上應酬。好在江國明在家裏一直都是收着的,席面沒出現勸酒的場面,喝與不喝全憑自願。

轉眼到了午後,江家的親戚和賓客陸陸續續離去。

陳遲也想走,但沒走掉,被江國明拉去和兩個董事打球。

沒一會兒,幾人覺得熱,又回到房裏,玩起了麻将。

顧溪淮對這些都不大感興趣,坐一旁靠着陳遲玩手機。

江國明:“陳遲,讓你男朋友去和江凱他們玩呗。我剛還看江凱和小董在房間玩游戲。”

陳遲沒什麽溫度地看了眼江國明。

江國明恍惚想起點什麽,尴尬笑了兩聲,不說話了。

另外兩個董事笑道:“人家小情侶願意呆一塊兒,你非要上趕着把人家分開。”

江國明:“我這不是看西淮無聊?”

“謝謝,沒事,不無聊。”顧溪淮主動回了句,牌面上的人卻沒搭理他。

顧溪淮熟知他們這些有錢人善于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對此不怎麽意外。

陳遲卻微微蹙眉,打完這一圈就推了牌。

“诶?不來了?”

“嗯。”陳遲:“我陪他。”

江國明不樂意了:“陳遲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吧?哪有贏了錢就下牌桌的?”

陳遲:“錢退你?”

江國明沉了臉,有些不高興,覺得陳遲為了個金絲雀大題小做。

另一個董事笑着打圓場,對陳遲道:“讓你小男朋友玩兩圈呗?”

陳遲看向顧溪淮。

生意場看重人情世故,顧溪淮見別人都把臺階遞到陳遲腳邊,不好不下。

“來吧。”

他和陳遲換了位置,牌面繼續,幾人有意輸給他大幾十萬後,慢慢閑聊起來。

“王家最近什麽動向?”一個董事問。

江國明摸了塊牌:“沒聽說。就一個要和顧家聯姻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不過,就是一個空殼消息。這麽久了,那顧家少爺連面都沒露過,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董事輕嘆:“這要是真的。整個S市的市場怕就要重新洗牌了。”

“洗牌?”另一個董事不以為然:“顧家內鬥厲害,聯姻這一步棋到底是為了什麽還不好說。王家的态度麽,估計得看顧家那邊的最終結果。”

“陳總不才和王家搶了人?他們态度怎麽樣?”

陳遲:“那天定安的人沒來,沒接觸過。”

董事:“那看來王、顧兩家也還沒下定決心。”

江國明:“都是沒影的事兒。”

“也不是完全沒影。”董事:“聽說顧家那少爺八月生日,顧家準備大辦。對了,江董、陳總,你們有在北方的朋友嗎,要不去弄一張請柬探探消息?”

“八月……那我沒空,那會兒應該正和晚玉、孩子在北歐。”江國明高高挂起:“你問問陳遲,他大學就在北城讀的,都是高材生,總有一兩個校友能和顧家搭上關系。”

顧溪淮摸牌的手一頓。

陳遲:“我問問。”

“筒子……”顧溪淮心不在焉打出手上的牌,回過神才發現錯過了自摸。

陳遲意外地看向他。

“累了。你打會兒吧。我去一下衛生間。”

“二樓左轉,沒看見問一下管家。”江國明意識到陳遲的态度,對他的态度也好起來。

顧溪淮點頭,拿上手機走上樓梯……

衛生間內,顧溪淮靠着水臺,細長的手指扒拉着梁祝發回的消息,面色凝重。

溪流:奶奶還沒改變主意?

梁祝:沒有。看樣子她是鐵了心要逼你帶王小姐回家。

溪流:……

梁祝:你接下來怎麽做?

溪流:我想想吧。

溪流:對了,盡量別讓遲聯進入顧家人的視線。

梁祝:我盡量攔。

梁祝:不過不一定攔得住。

溪流:?

梁祝:你家想要聯合王家開拓新市場。而遲聯正好在這個領域一騎絕塵。

梁祝:所以王、顧兩家要想進場,要麽收購遲聯強強聯合,要麽就只能和遲聯打擂臺,沒有第三條路。這種大方向的決定,我左右不了。

……

連梁祝也無能為力嗎?

顧溪淮收起手機,體溫莫名因為壓力而升高。中央空調呼呼作響,不斷送出的冷風又吹得他脊背發涼。

不能讓顧家和遲聯撞上。

誰也不能在他的手下碰陳遲分毫。

顧溪淮定了定神,低下頭打開水流開關。

冰涼的水流沖擊手心,顧溪淮捧上水洗了把臉,焦躁的情緒在冷水的刺激下漸漸平複。

阖眸緩了緩情緒,他抽出一次性手帕擦幹臉手,推門走出衛生間。

“我靠,陳遲真這麽對你?”

二樓一間房裏面傳出江凱的聲音。顧溪淮因為聽見陳遲二字微微頓住腳。

“不是,他有病吧,你這麽好他不喜歡,還捧着個小明星當寶?”

“那個小明星好看是好看,但那裏比得上你?”江凱:“如果遲聯能得到你家的支持,陳遲哪裏還需要出去拉投資?果然老男人都好色。還說什麽我不喜歡徒有其表的花瓶……虛僞!”

姓董的:“對,虛僞!惡心!我要給他點顏色看看,好讓他知道拒絕我是有代價的!”

“呃……”江凱明顯愣了下,壓低了聲音:“你要怎麽做?”

房間內靜了會兒。

江凱:“這不好吧。那種藥……吃出毛病怎麽辦,陳遲叔雖然……而且你也撈不着好啊。”

“後面的事情你別管。一句話,你幫不幫我!?”

“這怎麽幫嘛……”

“這還不簡單?你就把藥放進酒裏遞給他……我都買好了。”

“可……”

“江凱,你就幫我這一次,就一次,你爸不是不給你錢弄電競戰隊嗎?我給你,兩百萬夠不夠?”

江凱:“我……”

“嘎吱——”虛掩的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密謀的兩人一驚,同時甩頭看來。

顧溪淮靜靜站在門口,看着驚慌失措的兩人,瞬間被逗笑了,只是眼裏的溫度冷得吓人。

“你!”小董瞬間站起來,但很快被江凱拉住。兩個和他一般大小的青年忐忑地看着他。

顧溪淮走進去,關上門,向他們伸出手。

“藥給我。”

兩人面面相觑,沒有動作。

顧溪淮拿出手機晃晃,“錄音了。不給,我就放給陳遲和你們的父母聽聽。”

“你他媽……”

江凱按住暴怒的小董問顧溪淮:“給了這件事情就算了?”

顧溪淮沒說話,靜靜看着兩人。

江凱心裏發虛,勸道:“給他吧。給了就沒事了。小董,我求你了,這件事情要是被我爸知道我就完了。”

小董咬牙,不情不願地摸出一顆藍色藥丸,“拿去!”

顧溪淮:“吃下去。”

“什麽?”小董白了臉。江凱驚聲:“不是給了就算了嗎?”

顧溪淮唇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意,聲音徹底冷下來:“我說的是,吃下去。”

兩人聽着他一字一頓說出最後三個字,莫名覺得脊背發涼。

好可怕的氣勢……

那完全沒有溫度的眼神好像正看着兩只等待宰殺的牲畜。

這個人,真的是陳遲身邊那個乖巧溫順的小明星嗎?

江凱心跳極快,顫顫巍巍靠向小董。

小董也被吓到,喉嚨滾動,顫聲:“你……你憑什麽……”

顧溪淮點開錄音。

帶着雜音的對話聲環繞在房內。兩人聽着,仿佛索命的幽魂。

顧溪淮上前一步,對姓董的青年笑笑耳,語調輕緩:“你們董家最近不太景氣吧?欠那麽多錢是不是急需江家的幫助?可你說說,萬一江國明知道你算計他兒子,他還會對你們董家施以援手嗎?”

“你……”小董仿佛瞬間被抽走精氣神,驚恐地望着顧溪淮。

“什麽?你們董家出事了?”江凱懵了,瞬間撒開抱着好友的手。

姓董的難以置信,顫聲:“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顧溪淮輕笑,看向了藍色藥丸。

“吃下去。就這麽簡單。”顧溪淮擡眼:“辦不到嗎?那我就出去了。”

小董喉嚨滾動。

顧溪淮舉着還播放錄音的手機退後一步,另一手扶上門把手,輕輕壓下。

小董想着錄音爆出去可能發生的事情,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我吃!”

顧溪淮停下來,靜靜看着他。

青年捏着藥丸,顫手往嘴裏送,眼底帶上點屈辱的淚。

“啪——”

沉甸甸的手機打在手腕,即将落入口中的藥丸脫落在地面,緩緩滾動到顧溪淮腳邊。

小董意外地看向顧溪淮。

顧溪淮收回手機,擡腳碾碎。

“這只是個警告。”

他拉開房門,回頭看了眼兩人:“真碰他一下試試呢?”

……

“西淮先生,遇到什麽問題了嗎?”管家忽然走上樓梯,禮貌詢問。

顧溪淮笑笑,搖頭道:“沒有。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管家提醒:“陳總正找您呢。”

顧溪淮點頭,掃了眼不遠處虛掩的房門,轉身下樓。

客廳牌桌上的四人散了,江國明正攔着陳遲說什麽事情。

陳遲明顯有些不耐煩,見他安全回來才好了些,但眼裏還是有些擔憂。

顧溪淮主動道:“口罩有些悶,歇了會兒。”

陳遲點頭,順勢道:“那回去吧。今天差不多到這兒了。”

“诶,這可不行!”江國明挽留:“留下來吃了晚飯走。遠親遠戚都走得差不多了,晚上就咱們自家人一起吃吃飯,西淮也不用戴口罩,沒外人。”

“還是改天再聚。”陳遲:“晚上你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江凱難得生日,我就不打擾了,江哥你也多陪陪家人。”

“你啊,還是太見外。”江國明嘆氣:“不過你們呆着不自在,我也不留你倆了。反正話我已經說到了,你多為遲聯想想。”

話?

剛剛在談論的事情?

顧溪淮看向陳遲。

陳遲握上他的手捏捏,向江國明道別後,牽着他向外走去。

兩人剛走到門口,江凱就跌跌撞撞跑下來,忐忑地看着顧溪淮。

陳遲蹙眉,把男朋友護在了身後,問江凱:“有事?”

顧溪淮越過陳遲,靜靜看着江凱。

江凱瞬間站定,“沒事。我專門下來送你們,陳遲哥你慢走!”

“嗯……”陳遲回頭看了眼男朋友,但西淮正在看手機,見他看來,笑了:“走?”

陳遲帶着人出門,等上了車關上門,主動:“怎麽回事?”

顧溪淮靠上椅背,點開了錄音,末了道:“放給兩個心智不成熟的成年人聽了下,順便讓他們知道知道,這麽做可能造成的後果。”

陳遲聽後,靜了會兒,追問:“就這樣?但你臉色不太好?被他們氣到了?”

顧溪淮一頓,想起另一件可能發生的事情,心裏又泛上了那股無力的焦灼感。

什麽小江小董小打小鬧他還能替陳遲攔住,可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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