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

第 26 章

一朵積雲慢慢飄開,午後陽光直接暴曬大地。顧溪淮坐在車內都仿佛感受到了夏日的灼熱。顧溪淮一把扯下口罩,深吸了口氣。

陳遲等着他的回答,車內安靜了會兒。

顧溪淮回過神,揉了把臉,帶開話題:“陳總,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偏?”

“嗯?”

顧溪淮:“聽見別人商量給你下藥你不生氣嗎?”

陳遲:“所以你在為了我而生氣?現在還生氣?”

顧溪淮偏頭看向他。陳遲把着方向盤,認真看着前方的道路,面上的表情很平靜。

“所以你真的不生氣?”顧溪淮問。

陳遲想了想,點頭:“如果他們是商量這麽對你,我會非常生氣。”

“因為我無法預料到結果,一想到他們可能對你造成的傷害就沒辦法控制自己。”

“但如果是商量對付我,那就只是一件不痛不癢的小事。”

顧溪:“為什麽?”

陳遲輕笑:“因為不是什麽人端來的酒我都會喝。”

“哦。好像也是。”顧溪淮放下心,過了會兒忽然又問:“不對,那你為什麽擔心我,難道我就會喝陌生人的酒嗎?”

“不是這個意思。重點是結果無法預料,事件不在我的掌控範圍,所以我會想要提前遏制這一切。”陳遲頓了頓,類比:“就像你聽到那番話時,泛起的情緒一樣。”

“我那時的情緒……”

顧溪淮回憶了一下,覺得自己那一瞬間冒出來的念頭确實挺可怕。甚至想弄死那兩人。

或許這就是陳遲說的不在掌控,無法預料吧。

“我好像明白了。”顧溪淮:“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你關心我,所以生氣。”

“就是這個道理。”陳遲:“你也是。”

顧溪淮垂眸,半晌後擡起手捏了捏頸部的靠枕。

陳遲再次問:“所以,你只是為這件事情發愁?”

顧溪淮想了想:“江國明後來和你說了什麽?”

陳遲看他一眼,如實道:“聊遲聯以後的發展。就是你牌桌上聽到的那些。最近有兩個很強勁的集團想要進駐新領域。遲聯正好擋了他們的路。”

顧溪淮:“所以江國明擔心?”

“對。”

顧溪淮:“那你呢?你擔心嗎?”

“說實話……”陳遲握緊方向盤,慢慢轉過一個彎道:“我沒底。”

顧溪淮的心重新提了起來。

陳遲寬慰他:“面對龐然大物誰都會有恐懼。不過穩紮穩打不貪功不冒進應該不會輸得太難看。所以不用為我擔心。生意場上輸輸贏贏本是常态。”

“可我不想你輸。”

陳遲:“沒有誰能做常勝将軍。最壞的結果就是放棄這個市場。”

“好吧。”顧溪淮偏頭靠上車窗,內心又焦躁起來。

誠如梁祝所言,遲聯并沒有退路。

要麽被顧家拿金山銀海砸死,要麽就等着被顧家壓低價收購。

這套成熟的價格戰,顧家已經駕輕就熟。相對來說,顧溪淮無法預測遲聯之後的命運。

以他現在的力量,還無法掌控這件事的走向。由愛故生怖……

陳遲大約是看出他的焦慮,點開中控臺,就近找了家評分不錯的連鎖餐廳。

“吃飯去。”

顧溪淮沒說話。

陳遲牽上他:“走。”

顧溪淮跟上陳遲,心裏還想着如果真有那一天,如何能将陳遲摘出去。

“先生,您點的餐……”

清靜封閉的包間內,服務生徐徐介紹着菜品。

顧溪淮看着眼前的開胃小菜,沒什麽胃口。

陳遲:“謝謝。不用服務了。”

“好。請慢用。”服務生擺放在餐食,安靜退到門外等候。

房內只剩顧溪淮和陳遲兩人。

仿舊的CD機播放着舒緩輕松的音樂。

陳遲把一份蔬菜汁推到了顧溪淮面前:“還在想我的事情?”

顧溪淮嘆了口氣,叉了口蔬菜沙拉放進嘴裏。

陳遲勸道:“不必如此憂心,畢竟只是一則傳言。兩家能不能達成合作還是未知數。再者遲聯不一定會輸。只是我無法預料結果而已。”

顧溪淮點點頭,實際聽不大進去,過了會兒對陳遲道:“我下個月可能要接工作了。”

“嗯?”

顧溪淮:“努力賺點吧。萬一陳總你破産了,我還能養你。”

陳遲啞然失笑,不過見西淮找到了別的事情分散焦慮,也不再過多提及這件事情。

“好。去吧。”

顧溪淮:“你舍得我嗎?”

“舍不得。”陳遲:“但如果工作能讓你更安心些,那就去做,我支持你的決定。”

“支持我的決定……好。”顧溪淮:“陳遲,我會努力賺錢養你的。”

“嗯。我等你。”

夜間,兩人在河邊兜了圈後慢吞吞回到家裏。

“好熱……”顧溪淮抱上哈士奇抱枕,坐在了出風口前。

陳遲:“洗澡?”

“走!”

兩人洗完出來,顧溪淮累得不行,但腦子無法停止思考,一時心煩意亂。

“不睡嗎?”陳遲靠過來,揉揉他有些泛紅的肩膀。

顧溪淮:“睡。你抱着我。”

“好。過來。”陳遲伸手,把他拉近懷中。

顧溪淮靠上陳遲,覺得他有種令人安心的魔力,很快平靜下來,阖眸睡去。

第二天,陳遲為了調整遲聯的發展戰略,提前結束自己的小長假,回了遲聯工作。

顧溪淮沒跟陳遲去,吃過早餐後詢問梁祝的動向,得知他在家後,回了一趟江對面的房子。

“怎麽突然回來了?”家裏久沒第二人,梁祝穿着随意的白T短褲,遞給他一杯咖啡。

顧溪淮躺在沙發上,想着日後可能發生的樁樁件件麻煩事,嘆了口氣:“我想回一趟顧家。”

“嗯?”梁祝想了想,“為了陳遲?”

“算是吧。”顧溪淮:“可能更多的是為了我自己。”

他望着天花板的吊燈,“這麽多年,我頭一次有了不想放手的感覺。很奇妙。”

梁祝沉默半晌,問:“你想怎麽做?”

“不知道。”顧溪淮:“先說服奶奶放棄和王家聯姻吧。”

梁祝:“很難。”

顧溪淮:“我和奶奶攤牌。”

梁祝:“你知道老夫人為什麽着急催你結婚嗎?”

顧溪淮想了想,“因為顧英臺訂婚了?”

“沒錯。”梁祝:“據我了解,他準備今年下半年結婚。”

顧溪淮瞬間坐起來:“這麽快?”

“對。”梁祝:“等他婚後再要個孩子,你的處境就被動了。”

顧溪淮頓住,望着窗外刺目的陽光沉默下來。

他忽然覺得挺可怕的。

顧英臺年前還對梁祝愛得死去活來,轉年竟然就要去結婚生子。

這就是錢與權帶給人的誘惑嗎?還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本來就這麽脆弱?那他和陳遲呢?

梁祝:“在想什麽?”

顧溪淮端起咖啡喝了口,苦澀的感覺在喉舌蔓延。

“沒想什麽。”顧溪淮放下咖啡,嘆了口氣:“梁祝,下個月陪我回一趟顧家吧。”

“想好了?”

顧溪淮:“嗯。”

“好。”

陽光慢慢爬上頂層,又被一朵厚厚的雲遮住。屋內的光線暗了些許。

梁祝打開燈:“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月底走。”顧溪淮:“我和陳遲說的去工作。”

“那這幾天給你安排點紅毯?”

“不用。”顧溪淮:“沒必要。遲早要和他說我是誰。”

梁祝不再多說,看了眼時間後問顧溪淮:“餓了嗎?約個午飯?”

顧溪淮想了想,準備走了。

“我去找陳遲。”

梁祝失笑,覺得顧溪淮徹底陷進去了。他換了身衣服把人送到樓下。

顧溪淮看他穿戴整齊,笑問:“出去嗎?”

梁祝轉着車鑰匙,緩聲:“看你談,心癢,出去找樂子。”

顧溪淮揚眉,略感意外,但也為梁祝高興,能走出顧英臺帶給他的心理陰影就是好事。

“去吧。司機來了。”梁祝:“我也走了。”

“好。”顧溪淮上車:“不過注意安全。”

梁祝笑了:“少爺,你當我和你一樣是個雛?”

顧溪淮紅臉,自言自語:“我也不是雛了,兩個月前就不是了,哼!”

和梁祝分開,顧溪淮訂了餐,直接去了遲聯。

和陳遲吃過午飯,顧溪淮留下來,等着陳遲一起下班。

陳遲:“談好工作的事情了?”

“嗯。”

“什麽時候走?”

顧溪淮:“七月初走。”

“什麽類型的工作?”

“演戲。”顧溪淮:“豪門宅鬥。”

陳遲不大看影視劇,盡力聯想了一下,只能想到一些都市愛情劇的拍攝套路。

“你演什麽?”

顧溪淮:“不受寵的廢物少爺。”

陳遲看向他,有些猶豫。

顧溪淮難得見陳遲露出這樣的表情,追問:“陳總想問什麽?”

陳遲:“有感情戲嗎?”

顧溪淮一怔,瞬間笑了,“有,暗線。愛得死去活來的。”

陳遲垂眸,手落在電腦鍵盤上,無序地按了幾下。

顧溪淮:“介意嗎?”

“他會抱你嗎?”

“會。”

“……有吻戲沒?”

“有。”

“……”陳遲落在鍵盤上的手不動了,亮出自己的底線:“照現在的審核标準,總不該有床戲。”

“別說,還真有……”

陳遲看向他,沉默半晌,商量:“能不能換部戲?”

“不能。”顧溪淮:“公司已經幫我簽約了。”

“我給你賠違約金。”陳遲:“推了。”

“我最近熱度不錯,違約金很貴哦。”

“嗯。”陳遲毫不猶豫:“推了。”

顧溪淮:“……”

他忍了半晌,終是沒忍住,伸手抱住陳遲放聲笑起來。

陳遲一頓。

“騙我?”

顧溪淮下巴抵在他肩頭:“陳總半點沒懷疑嗎?我哪裏會演戲?”

陳遲:“剛剛就演得挺好的。”

顧溪淮:“……記仇?”

陳遲:“嗯。”

顧溪淮:“那晚上讓你讨回來行不行?”

陳遲失笑,把人抱進懷中輕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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