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終結
第062章 終結
一月過後, 修真界內已經沒怎麽出現那些奇異陣法。
倒是不少修士去往人界後發現那裏已經沒什麽人煙了。
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之前還有不少的凡人,現在這幾趟過去,已經看不到一個了。
周不仁對這件事是疑惑的, 按理來說, 那群凡人能去哪兒?
只是後面陸陸續續好幾批修士回來, 都說沒看到人,這讓周不仁越發有些遲疑。
到底是那些凡人消失了,還是躲起來了?
一旦洪水從屏障這邊排下去,整個人界必定會成為汪洋大海,到時怕是不會再有生靈存活。
為了保險起見,周不仁私下又安排了一些親信弟子前去人界查看,但都說人界那邊已經沒看到什麽凡人了。
別說凡人, 就連一些生物都沒怎麽看到。
就好像那些凡人知道會發現什麽, 已經提前收拾好東西跑了一樣。
雖然周不仁還是有些遲疑,可最後還是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而這些時日的洪水也越發的洶湧, 之前他們還能随時有落腳的地方, 到現在除了一些山坡外,已經沒辦法再随意進出了。
那些陣法一直沒出現, 反而洪水已經開始出現了倒流。
那些洪水沖擊着屏障,翻過來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大部分的水已經污染成灰色, 估計要不少時間才能沉澱下來。
期間也有不少其他聲音,好幾個德高望重的老者還是說繼續打破屏障,周不仁費了不少精力才讓他們都暫時等候下來。
這道屏障不好打破, 到時又會是不少修士傷亡。
修真界此此遭遇大難已經損失慘重了, 再這麽下去即便洪水退去,後來也會很是艱難。
好在周不仁聲望過大, 不少人都願意相信周不仁并且跟随他。
明裏暗裏,臨淵仙宗的威望在修真界裏達到了巅峰。
而蘇棋也在算着日子,他估摸着應該是差不多了。
現在應該就只差一個契機。
唯獨讓他有些擔憂的是,公子澤禾當真可以駕馭玲珑心嗎?
就在蘇棋沉思之時,一陣細風從他耳邊吹過。
蘇棋感受到了什麽,猛的回過頭看去,只見身後不知何時卷起暴風,無數的暴風不知何時聚集在一起,正朝着這邊吹來。
蘇棋立刻躲身而去,同時其他修士見此,也紛紛讓開道。
好幾個修為高深的老祖見此,立刻讓所有弟子準備讓道,然後在四周準備保護罩,防止暴風擴散。
周不仁和另外幾個老者也紛紛趕來。
衆人看着眼前這一切,雖都有些不确定,可眼中依舊帶着幾分期盼。
修真界遭遇這場大禍已快小一年了,在這期間死傷了無數修士,無數宗門家族都放下了恩怨,都只想着這場天災快點過去。
蘇棋也有些緊張,可現如今的他卻只能看着這一切,他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已經無能為力了。
很快,越來越多的暴風聚集到了屏障前,那些暴風将洪水也掀起,看上去無比的壯闊。
蘇棋皺緊了眉,就在下一瞬,一點金光從暴風中閃爍中,伴随而來的,是巨大的陣法蜂擁而至。
一點又一點,無數的陣法從那些暴風之中落下。
陣法擴散得極快,幾乎讓人還沒反應過來,那些陣法已經到了腳下。
蘇棋趕緊後退,陣法之中所有的修士跟凡人無異,此時被卷進去,只有死路一條。
其他修士也發現了這點,于是紛紛後退逃跑。
“快跑,此時卷入陣法裏必死無疑!”
“所有弟子全部撤退,不得進入陣法一步!”
“快跑啊,這陣法還在擴散!”
蘇棋一邊後退,一邊回過頭看去,那陣法像是不受控制般,肆虐開來。
他飛身來到半空中,想起了什麽,眉頭皺了皺。
就在陣法即将穿過他時,無數佛光緊随而來。
無數的佛修站了出來,紛紛抵禦那些陣法。
許多修士死裏逃生,看來那些佛修的眼神裏也帶了幾分感激。
大難之下,倒是不少佛修願意舍身取義。
好在,那些陣法終于被控制了一二,許多修士卻依舊心有餘悸。
蘇棋朝着周不仁那邊看了一眼,周不仁正在有條不紊的安排着人手。
他們的視線在空中對視了一眼,卻又只交織了一瞬又移開了。
周不仁此刻抽不開身過來,蘇棋也不想過去給周不仁招惹麻煩。
然而佛修的力量到底有限,雖然短時間克制住了那些陣法,但暴風似乎有點不受控制起來。
眼見那暴風即将脫控時,一道清風從天際吹來。
那風聲裏面帶着誰的低喃,一遍又一遍的呼喚着那個再不會有回應的名字。
聽風——
聽風——
那陣風朝着暴風而去,陣法突然變得安靜起來。
清風拂山崗,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暫停了一般。
暴風鉚足了勁朝着天道屏障裏面鑽去,卻永遠都差那麽幾分。
而陣法卻在不停的縮小,仿佛就要消散一般。
周不仁見此,立刻跟幾個老者運起真氣護法,強制将那些陣法送到暴風中心。
烈風之中,周不仁的臉頰都被劃傷了兩道傷痕。
蘇棋見此,仿佛心有感悟一般,他猛的看向霧雪峰的方向。
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的朝着這邊過來。
四周溫度驟然下降,甚至讓人寒毛都豎了起來。
一片雲霧從遠處而來,白色的像霧氣的一樣的東西圍繞在蘇棋身側。
——是雲霜破曉。
是他師尊的本命法器,他師尊隕落後将雲霜破曉贈與給了他,随後他又将這神器葬入了他師尊的衣冠冢之中。
如今,雲霜破曉是察覺到了什麽,所以才會掙脫一起朝着他過來嗎?
蘇棋伸出手,握住了這片薄薄的白色雲霧。
蘇棋看着手中的雲霜破曉,又看向那遠處的暴風。
既然這雲霜破曉是他師尊的本命法器,他師尊可以用,那麽他也同樣可以駕馭住。
公子澤禾沒辦法完全駕馭玲珑心,他師尊如今只是一縷孤魂,也差了那麽一點。
但他可以。
蘇棋握緊了雲霜破曉,然後一揮,雲霜破曉化作白霧朝着那暴風之中而去。
蘇棋見此,飛身進入那白霧之中。
在雲霜破曉的掩蓋之下,他應該可以暫時不受陣法控制。
而在那暴風之中,聚集着一股巨大的能量。
周不仁見蘇棋飛入了暴風之中,神色有過一瞬的慌亂。
他對着身側的大弟子說道,“若為師隕落,從今以後你便是臨淵仙宗的下一代宗主,一切務必以仙宗為重。”
說完,周不仁快步朝着蘇棋飛身而去,留下一衆的總內弟子在原地不知所措。
蘇棋在暴風之中瞬間迷失了方向,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能夠感受到玲珑心就在前方,伸出手卻是一片的冰涼,無論如何都握不到它。
雲霜破曉發出破裂刺耳的聲音,卻死死的将蘇棋包裹在裏面。
曾經蘇棋跟憐風仙尊共用過一具身體,神器有靈,早就将蘇棋視為主人。
蘇棋每一步都走得很是艱難,雲霜破曉到底有限。
但每走一步蘇棋的腦子都清醒一分。
一直以來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自裁于無望崖後還能複活,如今想來,這一切應該也是公子澤禾早就安排好了的。
因為公子澤禾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所以擁有玲珑心的他,就是對方第一個實驗的對象。
他師尊是第二個。
化作雲霧,化作風雨,化作狂風,是否就可以以另一種形态永存于世間?
也或許,他早該死了。
蘇棋伸出手,感覺指尖觸碰到了什麽炙熱的東西。
他幾乎睜不開眼,但直覺告訴他要将這東西打開屏障。
他耳邊呼嘯而過,有着許多人的聲音。
下一瞬,四周都仿佛靜止了一般,沒有狂風,也沒有寒冷。
蘇棋猛的睜開眼,只見天地一片白茫茫,他身處于一個詭異而又白茫茫的空間之中。
他手中握住的,只是一塊散發着七彩光亮的石頭。
蘇棋察覺到了什麽,擡眼看去,他在不遠處看到公子澤禾。
公子澤禾無悲無喜的站在遠處,手持折扇,微微展開,遮蓋半張臉輕笑,“好久不見,玄清。”
就如同當年在逐鹿草原時,他也是這般。
蘇棋看過去,神色一片的寧靜,“如此這般,便是你想要的嗎?”
公子澤禾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結果大致是我想要的,但過程不好,我沒想過會生出這麽多是非。”
“你又待如何。”
公子澤禾看着蘇棋,像是終于說出多年的秘密,“其實挖你的玲珑心,一是為了今日,二則是想看看,你心裏到底是誰。”
“那你看明白了嗎?”
公子澤禾垂下眼簾,似有些迷茫。
“那幅松上鶴喜圖,我是真心的。”
蘇棋嗤之以鼻。
公子澤禾見此,依舊只是輕笑,“我也受了天譴,今後世間也不會再有我,玄清,是我對不住你,我從未想要傷你。”
蘇棋目光無比寧靜,他無悲無喜的看着公子澤禾,依舊還是那句,“公子澤禾,你能讓我覺得惡心。”
公子澤禾臉色微變,随後又恢複正常。
“那就忘了我吧。”
話音落下,狂風再次從耳邊響起。
四周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狂風暴雨之中,蘇棋艱難的前行着。
基本此刻他已經聽不到什麽聲音,也感受不到什麽東西。
他的五感已經在暴風肆虐中變得遲鈍,甚至是喪失。
唯一讓蘇棋支撐着的,只有最後一點毅力。
依稀仿佛之中,蘇棋聽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可仔細聽去又什麽都沒聽到。
是錯覺嗎?
或許,今日能夠将一切都終止于此,似乎也不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