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鄧金龍和李思思推開休息室的門,尹希虹就站起身迎了上來,情緒很激動:“鄧隊!她怎麽說?”
“霍承軒失蹤的時候,馮芝靈已經在警局了,現在我們手裏也沒有證據能夠證明,是宋偉旗帶走了霍承軒……”
尹希虹脫口而出:“不是他們家還能是誰?她沒有任何證據,就在直播中把軒兒打成兇手,這是诽謗!鄧隊,她為什麽可以得到實驗樓的監控錄像,是校方,還是警方,向她洩露監控內容?網上有關軒兒和我們家的各種隐私信息和謠言滿天飛,平臺方和警方也完全不處理,你們就是這麽保護公民隐私的嗎?”
“尹女士,警方十分理解你此刻的心情,辦案要依照流程,執法要講究證據,目前我們掌握到的證據,不足以證明霍承軒的失蹤和馮芝靈有關,而霍承軒失蹤前後的監控,視偵也已經在排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答案。平臺上流傳的你們家的隐私信息,網安已經聯系平臺方攔截删除了,請你們保持電話暢通,技術科很快就會過來,如果霍承軒被人綁架了,綁匪應該會聯系你們表達訴求,請盡量拖延通話時間,方便警方定位綁匪位置,記得叮囑爺爺奶奶,如果孩子回家了,第一時間聯系你們。”
鄧金龍趕到視偵辦公室時,視偵衆人都還在查看監控錄像,見鄧金龍來了,視偵辦公室衆人紛紛轉頭看向他,他快步走到大屏幕前,開口詢問:“什麽情況?什麽叫天眼異常了?”
“霍承軒消失前,能夠拍攝到他的監控都異常重啓,畫面丢失,我們懷疑有人在幹預。”
鄧金龍一言不發,大屏幕上是不同角度的監控畫面,畫面中的霍承軒裹着羽絨服,腳下卻穿着拖鞋,很顯然他要去的地方并不會離家太遠,便利店或是快遞驿站,結合他失蹤的時間,也可能是去小區門口的餐館打包午餐或是取外賣。
監控畫面接連黑屏,整個視偵辦公室鴉雀無聲,畫面再次恢複正常已經是兩分鐘之後的事情了——霍承軒也憑空消失在了監控畫面中。
“擴大搜索範圍,看下這段時間前後,附近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個人和車輛——找到宋偉旗現在在哪兒了嗎?”
“目前還沒有。”
“繼續找……”鄧金龍的話還沒有說完,手機又震動起來,是留在休息室的李思思打來的,他接通電話,那頭便傳來李思思急切的聲音:“老大,綁匪打電話來了!”
鄧金龍趕到休息室時,綁匪的電話已經挂斷了,技術科已經鎖定了綁匪的位置,這是個好消息,鄧金龍的精神也為之一振,問李思思:“綁匪在電話裏怎麽說?”
“綁匪要求警方在今天晚上零點以前公開案發當時實驗樓的監控……”
“鄧隊!這都不算證據嗎!除了馮芝靈,還會有誰要求警方公開實驗樓的監控?一定是他們家綁架了我的軒兒!他們肯定對軒兒動用了私刑,你們一定要抓住他們,嚴懲他們!”尹希虹說着眼眶就紅了。
“電話是打到你手機上的?”鄧金龍追問。
“鄧隊,電話是打給我的。”坐在沙發上的霍毅亭總算開口。
尹希虹扭過頭,臉上帶着不加掩飾的不滿,雖然她之前隐約察覺到了丈夫在外面沾花惹草,但她有自己的事業,而丈夫和婆家能夠帶給她支持,便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可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她老公在外面包養小三了,有看她笑話的,有譴責她老公是渣男的,還有說他們一家都是垃圾的,家醜外揚了,她心裏當然膈應。
好像霍承軒失蹤後,霍毅亭都是這副冷淡的模樣,崩潰發瘋的只有自己,就在這一秒,怒氣沖上頭,尹希虹甚至無心去追究是自己對此刻霍毅亭事不關己模樣的不滿,還是單純地對他包養小三的事情實錘後的借題發揮,幾乎是咆哮出來:“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嗎?你那是什麽态度?怎麽,是小三也給你生了一個嗎,你這麽不在乎軒兒的死活?”
霍毅亭似乎是愣了一秒,卻還是保持着理智,他的語氣十分疏離,帶着居高臨下的警告:“其他的事情我們之後再談,先協助警方找到軒兒。”
“協助警方?你怎麽協助的?從頭到尾和警方溝通交涉的都是我!你在乎過軒兒的死活嗎?剛才綁匪打電話過來,讓你多拖延一會兒,你端着你那領導架子在傲什麽?就是這樣對方才挂電話的!”尹希虹說着握着拳頭朝霍毅亭的胸膛砸去,又哭又鬧。
雖然被尹希虹鬧得頭疼,但這畢竟是家務事,警方不便插手,鄧金龍只是順口安撫了一句:“尹女士,請你冷靜一點,當務之急還是先配合警方,找到霍承軒——”說着轉頭看向霍毅亭,主動遞去臺階,“霍先生,綁匪具體怎麽跟你說的?”
“配合警方?我們還不夠配合嗎?結果呢?你們到底在幹什麽?案件保密工作疏漏,導致死者家屬亂尋仇,網上到處都是公民隐私信息,要是軒兒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警方脫不了幹系!”
“好了!你不要鬧了!你現在和那些沒有讀過書的潑婦有什麽兩樣?”霍毅亭終于也生氣了,像是被戳到了痛處,尹希虹一時噤了聲,像是被人按下暫停鍵,呆呆站在了原地。
霍毅亭說了重話,卻也沒有要安撫尹希虹的意思,轉頭看向鄧金龍,竟然是領導給下屬安排工作的語氣:“綁匪要求警方在今晚零點以前公開實驗樓的監控錄像——這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希望你們在今天零點前就能夠抓住綁匪,救出霍承軒,不要給他傷害霍承軒的機會。”
鄧金龍張了張嘴,壓住胸中翻起來的怒火,開口道:“要怎麽做,警方心裏有數,我們會盡全力抓住綁匪,解救人質。”
“死者家屬在直播裏那樣說,肯定是通過什麽途徑看到了監控錄像,這是你們警方內部在案件調查時的疏漏,我希望事後就此事,警方也能夠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說法。”霍毅亭看向鄧金龍,完完全全就是興師問罪的意思。
“警方辦案嚴格依照相關規定,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們歡迎監督。除了要求公開監控,綁匪還說了什麽?”
“沒有了,我問綁匪要多少錢才肯放了霍承軒,綁匪沒有回答,我認為,不要錢,只要公開監控,綁匪的身份已經很明顯了,如果警方還不能有所作為,我真的會感到很失望。”
“通過剛才的通話,我們确定了綁匪的位置,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警方吧,當然,你們還是要保持電話暢通,綁匪随時可能再打電話過來,技術科的同事也會留在這裏。”時間緊迫,鄧金龍甚至沒空向兩人發火,帶着李思思轉過身大步朝着門口走去。
霍承軒睜開眼,像是同一個姿勢保持了太久,後背有些酸痛,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雙手背在身後,被人綁在椅子上了,從手腕到手指都被塑料紮帶捆得嚴嚴實實,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目光所及之處是自己還穿着拖鞋的腳,腳踝也被塑料紮帶捆着,已經被勒出了紅印。恐懼感從半夢半醒的縫隙中溢了出來,他擡起頭,就看到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
霍承軒用有些幹癟的聲音開口:“你……你是誰……”
“我是宋憶南的爸爸。”
得到宋偉旗的答案,霍承軒止不住顫抖起來,眼淚湧了出來,問宋偉旗:“你想幹什麽!”
“我想問問你,為什麽要殺我們家孩子。”宋偉旗端起桌上的保溫杯抿了一口。
“我沒殺他!是他自己撲上來的!我推開他,他自己沒有站穩,從樓梯上摔下去的!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在自保!”這段說辭霍承軒在警局說了很多遍,仿佛謊言多說幾遍也能成真,霍承軒此刻情緒激動,竟莫名理直氣壯起來。
“他為什麽要撲上來呢?你們為什麽要在實驗樓,追他,罵他,打他?你們一群初中生,欺負一個小學生,他都沒反抗,你怎麽下得了手呢?”
“不是我!是他突然發瘋撲上來的,他自己沒有站穩摔下樓梯的!”
“他突然發瘋?”這話像是觸到了宋偉旗的逆鱗,他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霍承軒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惡狠狠地開口,“他為什麽撲上來?因為你們一群人,追他、罵他、打他!你們一群人,圍在一起,威脅他,恐吓他,不準他把被你們欺負的事情告訴他媽媽,不然不放他走,是你帶頭開他媽媽的玩笑,而他撲上來,只是想要讓你,給他媽媽道歉!”
霍承軒怔怔地望着宋偉旗——他什麽都知道,他看過實驗樓的監控錄像,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他知道是自己害死了他兒子,他是想要殺了自己。
意識到這件事,霍承軒徹底繃不住了,他哭喊着求饒:“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想殺他的!我們只是想要教訓一下他,因為馮老師、馮老師,所以想要欺負他出氣,我們沒想殺他的……”
“沒想殺他?你不僅殺了他,你還把他的屍體,從樓上抛下去——我現在,恨不得馬上把你從這裏抛下去!”
“我錯了!不要殺我!我還不想死!我錯了,對不起!不要殺我!”
“叮咚——”
門鈴響起,宋偉旗一頓,霍承軒也停下哭鬧,兩人都屏住呼吸,默契地掃向了房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