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羽衣狐外傳
我的名字叫做羽衣,父親是三大妖之一的玉藻前,我只知道母親是個巫女,卻并不明白她到底姓甚名誰,長什麽樣子,如果真的要舉例子的話,那麽就只有彼岸花像是我和愛花的母親了。
她總是溫柔地看着他們,包容着他們所有的調皮搗蛋,所有母親的形象都是從她這裏得來的,比那不負責任的“父親”要好的多。
小時候固執地認為彼岸花便是自己的母親,不願意改口叫她為“姐姐”,可是随着年齡的逐漸增長,彼岸花也從不曾欺騙過他們,他才逐漸明白,原來自己真的不是彼岸花的孩子……
後來,彼岸花告訴我和愛花,我們父親的名字叫做玉藻前,她和荒不是我們的父親和母親。
我偷偷地抓來了三川途畔流浪的小鬼,問他玉藻前是個很厲害的妖怪嗎?具體厲害到什麽程度?我也沒有概念,只是想着是像荒叔叔那樣高大,給我們安全感嗎?
小鬼一臉崇拜地說道:玉藻前是數一數二的大妖,甚至可以與天抗衡。
與天抗衡,呵……
我斜趟在了彼岸花海之中,随意将手中的酒壺倒入口中,即便是灑落在衣衫之上也毫不在意,他倒是走的潇灑,在我的心中卻始終是個懦夫。
彼岸花靈由虛影化作了實影,乖巧地盤腿坐在了我的身邊,我對着她招了招手:“花靈,過來!”
“先生,你好像不開心。”
花靈很是敏感,她睜着那雙古靈精怪的眸子,火紅色的眸子與彼岸花如出一轍。
我又想起了往事,彼岸花生出的花靈,從來是沒有名字的,哪怕世人所知兩界交界之處的守護者彼岸花,也不知她真實的姓名。
“悠悠……”
我在口中輕聲呢喃了這兩個疊字,果然是個好名字,無憂無慮,口中略微發苦。
花靈沒有名字,我是第一個見到她化形的妖怪,也是這片三川途畔暫時的守護者,培養出接替人,也就說明,我的使命到了。
既然沒有名字的話,那麽就叫做她“花靈”吧!又簡單又好記,看,我這起名的水平好似也遺傳了彼岸花……
記憶又回到了那些被塵封的往事。
原本我也喜歡調皮搗蛋,偷偷跑到三川途畔,沿岸找到那些迷路的小鬼,憑借着彼岸花之力狐假虎威一番,把那些小鬼吓得到處抛開,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變得拘謹起來,不能夠像是小時候那樣随便抱抱,随便親親,我開始瘋狂地逼迫自己成熟起來。
就像是青春期的叛逆少年一樣,瘋狂地想要吸引彼岸花和荒的注意力,彼岸花似乎是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她什麽也沒有說,看見我的瞬間,只是緩緩抱住了我,輕拍着我的後背,用着那慵懶的嗓音輕哼着小調,如同幼崽之時那樣。
我将下巴擱在了彼岸花的肩膀上,對着荒叔叔做了個鬼臉,荒叔叔即便是滿臉的不悅,卻始終未發一言,即便他總是對着我和愛花冷臉,但我知道冷酷不過是僞裝他的外表。
後來的事更好的證明了我的猜測。
身旁彼岸花化形的花靈在我的面前蹦蹦跳跳:“主人,還有什麽故事啊……我還想聽。”
我摸了摸她腦袋上的花苞,小小的花靈羞紅了一張臉,我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狐之一族,最是癡情,正如玉藻前放棄了我和愛花,選擇了巫女。”
懵懂的花靈捧着自己的臉頰:“那先生你呢?”
我緩緩搖頭,将最後一口花露凝成的酒盡數倒入了口中,略微發苦:“之後我和愛花外出歷練,彼岸花似乎不太放心,在我們的身上下了重重的禁制,一旦我們出事,她便會第一時間趕到。”
想到了曾經任性的自己,我揉了揉有些脹痛的眉心,這酒清淺淡然,但是後勁奇大,現在酒意有點上頭了。
“先生,你沒事吧!”
花靈化作了原型,用着彼岸花扶住了我的胳膊,我輕笑着擺擺手:“我花了那麽長的時間才明白,原來我一直是在索取,未曾回報過她什麽。”
“世界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好,也沒有平白無故的壞,再多的柔情也會被消耗掉的,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似乎表示自己在聽,花靈搖了搖自己的花苞,我輕輕拂過了她的花苞,這次化作了她的顫栗,我輕笑出聲,笑意逐漸擴大。
“憑借着一時的意氣用事,和那陰陽師起了沖突,讓她私自離開三川途畔,然後遭受天罰。”
“之後依然如此,我為了自己的私心,想要讓我那癡情種父親活着,竟然央求她洩露天機,為我父親尋求一線生機。”
“那之後呢?主人她怎麽樣了?”
花靈還有模模糊糊的記憶,這片彼岸花海的守護者并不是先生,而是一個慵懶妖嬈的美人,那是她見過最美的妖怪了!
“被劈了三道天雷,我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甚至于她差點喪生在那天罰之下,只為了滿足我的心願。”
花靈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有了印象,那次天罰之雷差點把整個彼岸花海裏的同伴給劈了個幹幹淨淨,許多萌生出了靈智的同伴沒能夠躲過這場天罰,最後懵懵懂懂的她以為也要失去這來之不易的靈智之時,被主人擋在了身後。
花靈永遠記得那片火紅色的衣角,以及手中的燈盞,那是最美的場景,也是她最敬佩的妖怪了,她以後也要成為那樣厲害的妖怪。
或許是沉寂了太久,也或許是今夜的酒太過于醉人了,我将心中塵封許久的秘密一股腦兒地全說了出來,心頭爽快。
“我是不是很可惡。”
花靈化作了人形,認真地點了點頭,在我似笑非笑的目光之中,又狠狠地搖頭。
“這是何解?”
我有了幾分的興趣。
“先生不應該事事都依賴着主人,但是這件事情的過錯并不在先生,先生也是無心之失,所以可以被原諒的。”
我心頭不解:“我讓你那些同伴失去了靈智,你難道不怨恨我嗎?”
花靈俏皮地眨眨眼睛,然後斂了斂神色,頗為認真:“每一朵彼岸花化形,都要經歷天雷,正如之前主人也是由懵懂的靈智生成,經歷了千年或者更久的時光,然後天雷加身,才能夠化形,擁有自己的實體,所以每一道都是對我們的考研,每一朵能夠化形的彼岸花,已經擁有了很高的智慧,雖然我不太懂人類的感情,但是我們是擅于學習的種族!”
花靈驕傲地挺了挺胸膛,對身為彼岸花一族很是自豪。
這般傲嬌的小模樣讓我不由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那先生還在糾結什麽呢?”
“一些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沒有了機會,一些感情還沒來得及珍惜就已經遠走。”
花靈笑意盈盈地看着我:“可是主人并沒有怪過先生,對嗎?”
我兀自一愣,好似突然明白了一些什麽:“我曾經在糾結,最痛苦的莫過于自己不去珍惜已經擁有的感情,始終追求那些求而不得,現在卻明白了,原來彼岸花并沒有怪過我,即便我不是她的孩子又能如何,她和荒對于我的養育之恩,我和愛花此生不忘!”
我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故步自封的心終于打開了一樣。
花靈也露出了笑容,那笑仿佛會感染人心一樣,沖破層層的陰霾。
“喂!羽衣狐,你笑的那麽難看,還不如不笑。”
來人大大咧咧地占據了我的軟塌上,一點都沒有自覺,一臉的嫌棄,将手中的酒壺直接扔在了桌子上:“諾!我那不着調的父母五十年前埋在了櫻花樹下的櫻花醉,如今正好開封,一定要讓我帶回了一壺給你嘗嘗!”
我接過了那酒盞,直接一飲而盡,還咂咂嘴:“味道确實不錯!”
眼瞅着不太對勁,無缺趕忙攔住了我,扒拉開酒壺裏面,然後又倒提過來,厲聲質問:“诶!你這羽衣狐,小爺費力給你帶進了這片彼岸花海裏,你一口就給小爺喝光了,起碼也給我留點啊!”
“你不是說留給了我一壺麽!”
“算了,怕了你了,每次都說不過你!”
無缺認命地又從袖帶之中拿出了另外一壺,又拿了兩個酒杯,為兩人斟滿,瞥了一眼花靈:“小花靈長這麽大了啊!”
我輕輕點了點頭,卻被無缺用一種八卦的目光揶揄地看着,我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該不會是要玩養成吧!我可告訴你,當初我父親就是被我母親給養成的!”
我瞪大了雙眼,怎麽從未曾聽說過,不動聲色暗自斂下了神色。
“我母親在我父親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已經下手了!簡直是造孽哦!父母的情商太高也不好啊!就襯托的我情商很低了,至今還是個兩百歲的單身老妖怪,要不我也來個養成?”
無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了花靈的身上,我眯起了眼睛,不動聲色地讓花靈變回了原型。
“喲!這就護上啦!聽說你還是單身狗啊!”
無缺不依不饒:“說好了單身一起走,你可別偷偷有了狗啊!”
我不動聲色反将一軍:“聽說隔壁有個小妖怪追你追的緊。”
“咳咳……”
無缺一口酒嗆在了喉嚨口,憋不上來,漲紅了一張臉:“哪有的事,你可別瞎說!”
“我怎麽記得隔壁追月神追你追的緊啊!”
“咳咳……”
這下換做了無缺紅着一張臉:“我想起我還有點事情,我先走了,下次我們再聊!”
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這“無缺”身份背景實力樣貌樣樣不缺,可就是缺根筋,人家追月神明明改名字都改的那麽明顯了,他卻還是個二愣子,當真白瞎了彼岸花和荒給他的那張好臉和身高!
“先生,小主人真是太可愛了!”
我将目光落在了花靈的身上,突然思考着剛剛無缺的話,雖然無缺這個人總是不着調,但剛剛有一句他說的很對,來個養成好像也很不錯。
花靈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太對勁的地方,微微縮到了我的身旁:“先生,我怎麽覺得這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注視着我……”
“感覺不太好……”
“沒關系的,我會陪着你的。”
二百年沉寂的心似乎在此刻開封,仿佛聽到了穿暖花開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再三重申,羽衣對悠悠不是愛情,是親情!他有的只是虧欠了最疼愛自己的遺憾和愧疚!
另外,羽衣和無缺沒有在湊cp,他們喜歡互怼,相愛相殺!
至于追月神這個名字的含義,也是煎魚私設的,畢竟無缺是神之子的孩子麽!繼承了荒的星之力和空間之力!追月神小姐姐喜歡無缺,專門為他改名,多麽甜的組合!
另外這次真的說再見咯!┏(^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