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該獨立得獨立,現在明顯自己是查不出來具體的時候,林星皎已經打定主意弄清原委後就去找哥哥幫他調查那個拍照的人是誰。
其實找路祇更好一些,他是那個酒店的大會員,想必調取監控會更方便。
不過哥哥肯定也不差,林星皎就把路祇排在哥哥後面。
他沒有意識到,兩人的地位現在在他心裏幾乎是并列的。
因為微博上的信息太複雜,林星皎還是在翻自己的艾特。
很快找到了網友轉變态度的源頭。
昨天鬧得風風火火的時候,不僅是他被罵,路祇也是給他從天降下一頂綠帽子,大概是忍不了這種。
路祇昨天晚上,連夜開了一個記者招待會。
他對着鏡頭,承認了之前照片就是林星皎和他一起拍的。
“我和皎皎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合照是他在配合我。”
那時候的彈幕一片在同情心疼諒解路祇,連粉絲都覺得他是在挽尊,畢竟承認自己被綠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畢竟連着看路祇的配文,怎麽看都不對勁,說什麽這樣還是純友誼,現在和他們說是朋友,什麽朋友,上過床的朋友嗎?
不是單純地糊弄人嗎?
【這澄清還不如不澄清】
【還不如躺平接受,至少可以獲得同情】
【好無聊,是不是說完了,還有嗎?】
【理解一下男人的自尊心好嗎?】
路祇在鏡頭中不知道可不可以看到彈幕的,他似乎盯了會兒旁邊某個沒有被拍到的屏幕,随後目光直直地望着攝像頭。
這目光瞬間變凜然的轉變令人猝不及防。
林星皎竟然感受到了通過屏幕傳遞過來的壓迫。
鏡頭裏的路祇說:“既然大家都不相信,我可以和你們直接說,但是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我,以後沒有回到娛樂圈的意向,所以我現在産生的熱度流量不是我希望的。”
【我……其實還在等路祇回歸的一天】
【當初退圈就很無聲無息,現在才要給粉絲一個交代嗎】
【如果要給粉絲應該早就說了,而不是現在】
【那現在出來是因為誰,林星皎?】
林星皎看着彈幕,唇角幾乎要崩成一條直線。
已經有人在說,那就只能是因為他。
林星皎現在不想再參加綜藝了,不管綜藝的理念有多麽符合他的胃口,他不是很喜歡這個環境。
或許哥哥給他選擇的道路是對的,他應該去當老師。
選擇上綜藝這條路,也不過是希望更多人知道音樂,喜愛上音樂。
林星皎覺得純音樂有自己獨到的魅力,這種魅力應該被發揚壯大,他願意嘗試。
但是現在看到這些彈幕,不能說是傷心難過,可能更多的是麻木。
似乎已經看過了這樣的場景。
網友的錄播還在播放,路祇緩緩說:“我的公開退圈遲了四年,現在出來也不是為了替自己澄清,你們不應該诋毀他。”
他。
就是他。林星皎長睫有些微微地顫動,感覺正在面對着路祇,跨越了時間和空間,聽他講述。
如果是出于同一時空下,林星皎可能會沒有勇氣接着聽,因為感覺接下來會挺……讓人不好意思的。
“你們說他不可能是我的朋友,是對的。”路祇點頭承認,也證明了他剛才确實是在看網友的評價。
一瞬間的彈幕似乎少了許多,其實很多陰暗都見不得光,仿佛是陰暗的觸手,在沒有光的地方肆意散播惡意,一旦暴露在光明下,他們就自動萎縮。
“我現在正在追求他,暫時沒有答應,他很善良。願意幫我也是,我只是想要找個機會和他親近。而我也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不宣誓,我喜歡他很久了。”
“昨天他意識到了一些,所以現在避着我,我可以等。但希望在我等待的這段時間,不要再有類似的流言蜚語诋毀他。這也是我今天出來講話唯一的理由。”
【當初說路祇寵粉的人呢?這他媽的意思不就是說,你們網上不管怎麽幫他,都不關他的事情】
【我感覺,還是寵的,以前是對粉絲,現在轉移成了一個人】
【同感,其實我聽哭了,我支持路哥選擇的路,畢竟一路上,我們都只是看着他】
【老粉說一句,他很早就不想當偶像了,演電影電視劇發專輯都是很好的證明,那段時間的産出太高了。我們就看着他一點點變優秀,其實我到現在最不後悔的就是追過他】
【對,是榜樣,其實當初大家粉絲群都是自己建的,喊着打投做數據,也是自發的行為,我那時覺得我找到了另外的價值。後來路哥的表現也讓我知道我沒有粉錯人】
【可惜幸運的不是我】
林星皎有些愣神,手機黑屏印出他精致無暇的五官,似乎因為模糊的黑色,蒙了一層傷感的濾鏡。
林星皎沒有發現手機裏面的聲音和畫面都停止播放了,他維持着不動的姿勢坐了很久。
腦海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要滂沱而出,卻又被壓住。
睡火山醒不過來,他需要更加強烈的刺激。
林星皎想着,路祇說喜歡他很多年,可是他明明之前不認識他。
路祇說在等他,也确實如他所說沒有主動聯系他。
這似乎不是一場澄清,而是路祇在所有關注他的人的目光注視下,單獨和他對話。
林星皎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一些回應,但是頭似乎開始痛了起來。
痛得他渾身緊繃,一動也不敢動,似乎只要稍微動彈,那根繃緊的隐形線條就會斷裂開。
而他斷裂之後會發生什麽,林星皎不知道,可是他覺得他應該讓他斷開。
這樣他就能知道一切。
只不過現在太疼了。
林星皎記起來路祇車子上的一罐空掉的藥物。
被胡亂地扔在車底座。
想必那時候扔他的人腦子也并不清醒。
林星皎那時候坐在路祇的車子裏,鞋底不小心踩到了硬物,他就踢出來看了看。
現在好像想起來了,是止疼片。
他剛車禍……或許不是車禍。
失憶。
他剛失憶的那段時間經常吃。
因為太痛了,有時候頭疼地睡不着覺,林星皎漸漸對藥物産生了依賴。
所幸這種現象被林矜一及時地阻止了。
林矜一只字不提他疼痛的來源,但是想盡了一切的辦法幫他去找其他的緩解手段。
林星皎最後找到的就是純音樂。
可是路祇的車座墊下,那瓶藥劑是空的,想必路祇應該是沒有找到緩解的辦法。
林星皎知道那種感受,夜不能寐,無數根針紮着你的腦子,逼迫你清醒着神經,明明已經困倦到了極致。
但是路祇應該是找不到可以管住他的人。
就算是林星皎,當初也是林矜一嚴防死守才讓他戒掉的。
而且是因為有了轉移,後面還是陸續吃着,只不過沒有成瘾。
路祇吃空了一瓶,想必一定是已經成瘾了吧。
這個時候蠟燭肯定是沒有用的。
林星皎想。
他突然聞到,昨夜點燃的蠟燭似乎還有餘香。
眸光有些呆滞地望過去,林星皎發現不是餘香。
蠟燭是被點燃的,是他自己送出之前點燃的。
哦,他忘記了,他怕路祇不好意思問他要,于是就想看看最快用的話需要多長時間。
只要一直墊着,他就可以實時檢測着,只要他這邊的這只燒盡,就到了問問路祇是不是需要的時候。
畢竟他現在很多。
林星皎想着他明明剛起來,不應該繼續睡的,但是他想繼續睡回去。
似乎剛才經歷了什麽劇烈的鬥争,讓他筋疲力盡,渾身冷汗。
筋疲力盡是心裏的感受,渾身冷汗也是真的。
林星皎沒有去照鏡子,所以看不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幾乎已經被浸濕了。
他出了太多的冷汗,可他現在只想睡覺。
路祇發布完講話之後,确實還是一夜沒有睡覺,只是手裏面夾着一根煙,沒有點燃。
畢竟他又打算戒了,這種東西就是反反複複,但是應該沒有人會對戒煙上瘾。
只不過會反反複複複吸。
路祇不想這樣子,他在等着林星皎聯系他。
從天黑到天明,發現一直沒有。
其實很正常,他應該睡一覺,第二天或許可以看到驚喜。
畢竟小朋友的作息那麽健康,現在一定睡着了。
外界的風雨,除非真實的把他家吹沒了,應該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本身睡不下是一個原因,路祇也希望林星皎來找他的時候,他可以第一時間回複他。
*
林星皎迷迷糊糊躺在床上之後,沒有睡着多久就醒來了,冷醒的。
起來去沖澡換了個衣服,頭痛好了一些、
林星皎換完衣服坐在床邊,林星皎換完衣服坐在床邊,蠟燭沒有熄滅,畢竟是新的。
滿打滿算燒了一整夜,也看不見少。
林星皎發現仔細算來,他沒有主動找過路祇。
找人需要理由嗎。
路祇之前找他早安晚安之類似乎也沒有什麽理由。
反正現在蠟燭還有那麽多,肯定不能當理由。
林星皎糾結了一會兒,有樣學樣照着路祇以前的套路發了個“早”。
即使林星皎剛才又睡了回去,現在也還算早,才八點。
聯想到路祇昨天半夜兩點開發布會的情況,應該是不會很快回複的。
林星皎做出這個判斷之後,稍微松懈下,才開始考慮其他事情。
首先微博上的事不能瞞也沒法瞞,哥哥估計都已經知道了。
他想要讓哥哥幫他查和鞏義在一起的人是誰,另外關于海城醫院的事情。
這件事他想一個人去。
疑點太多了,還有路祇在新聞發布會上說的事情。
真的和路祇自己說的一樣,他對人喜歡一見鐘情嗎?
林星皎感覺上是不靠譜的,但是另一種感覺告訴他,只要知道了哥哥在瞞着他什麽,一切的疑惑就都可以得到答案。
将思路理清,林星皎準備先出門看看哥哥在不在家,如果還沒有去公司,那網上的事情大概率也還沒有看到,他先主動說了比較好。
要是已經去公司了,林星皎也準備打車過去,這種事情他不太想在網上說。
幸運的是,林矜一今天出門比較遲,公司是九點上班,林矜一平時提前個把小時到是常有的事,今天林星皎下樓看到他還在吃早餐。
他們倆起來的時間大致上是林星皎晚些,林矜一早些。
今天一個提前點,一個延後些,就剛好碰上了。
“哥哥,早。”打過招呼,林星皎沒有在習慣的位置上坐下,反而去動厚重的實木椅子,想要和林矜一坐近些。
林矜一早晨的習慣比較老年人,林家有專門訂長期的紙質報紙,林矜一本來還在悠哉看晨報。
林星皎下來後就将報紙放下了,沒料到林星皎開始搬椅子,忙起來幫他。
椅子被安置到了林星皎希望的地方,和林矜一坐下後,林星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其實不知道具體應該怎麽說。
可逃避也不是辦法,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哥哥也只不過是剛起來沒有看手機的習慣,只要看了必定會知道的。
“皎皎,什麽事?”林矜一本來還在覺得林星皎只是想吃飯的時候和他坐得近一些,結果他這樣欲言又止的模樣,想也知道并不是這樣。
“路祇……”林星皎先說了名字。
後面的話他還沒有想好,畢竟要和哥哥解釋一下前因後果,為什麽他會和路祇去酒店開房間這類問題。
林矜一聽到這熟悉的名字就有些頭疼。
倒不是出于對路祇的厭惡了,他昨天和路祇聯系過,路祇主動提及公司的事情,并給了林矜一解釋。
林矜一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和路祇是想象的,或許說這是他們這類人共有的,比如傲慢、冷血,這樣的品質在殺人不見血的商場上才可以過得更好。
路祇雖然進入得比較晚,但是他當初的資金足夠充裕,手段狠厲,硬生生扯下別人的血肉。
林矜一那家公司倒是被蹭了蹭,也只是被蹭了蹭。
他那會兒并不認為路祇是在對他們手下留情,可是昨天的時候,路祇難得和他解釋了一段話,包括他錯過林星皎畢業典禮那件事。
路祇說不是他做的,他反而有幫忙。
林矜一不像林星皎那麽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但是昨天路祇和他解釋之後,他是相信的。
到了他們這地步,沒有騙人的必要。
路祇有所圖,但和生意上的事情毫無關系,林矜一清楚他圖什麽。
而他同樣發現,父母沒有醒來,他能夠将公司管理好已經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林星皎這邊,他甚至自身都有點動搖了。
現在,昨天晚上剛聊過,今天皎皎也主動提路祇。
這麽心心念念着,沒有心思也會生出心思來。
林矜一難得生起類似惆悵的情緒,他大概是兜不住,現在也不是很想攔。
林矜一突然想到還在昏迷中的父母,惆悵之中立刻又多了愧疚。
父母之後醒來看到皎皎有了更親的人,肯定會來找他問的,他們應該更難接受。
畢竟林矜一自己知道,他是已經被暴擊過了,準備時間要多得多。
或許和馬斯汀教授的聯系需要快點,雖然已經和教授約好了今天下午去醫院先看看情況,但是林矜一還是想提前。
歸根到底,他還是不希望林星皎就這麽和路祇在一起。
“他怎麽了?”林星皎開了頭之後又沒有下文,林矜一不管心裏面想了多少的事情,面上還是溫和問他。
林星皎就将自己為什麽去酒店,開房的原因,以及鞏義追上來的過程簡單描述了。
出于私心,林星皎把路祇打鞏義的事情用語言美化了。
“鞏義要問我為什麽和路祇在一塊,路祇把他攔住了,不過那時候我們已經進了電梯,照片是在進電梯之前拍下的。”
林星皎說完一段,自認解釋清楚,才說:“我想知道那個偷拍的人是誰。”
林矜一聽着林星皎的敘述,神色愈冷,等林星皎說完後先拿起手機發了幾條消息,才道:“鞏義身邊接觸的人,我一直有讓人注意着,過會兒就能知道。”
林矜一覺得自己真是異常不靠譜,如果不是現在除了事情林星皎主動和他說,他不知道還有多少事情不知道,單說這件事可能就會一直被蒙在鼓裏。
鞏義當初畢竟是他挑出來的人選,他不會不上心,只不過林矜一獨斷慣了,很少有人會違背他,他沒想到鞏義竟然認不清自己的身份,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林星皎的什麽人。
不多時,林矜一收到了消息,
【昭陽酒店在鞏義身邊查到他的真名是林悅,四年前被全網封殺,現在是一位不露臉的男主播。】
林星皎對哥哥的話非常信任,知道他說很快那就是真的很快。
這會兒見林矜一在看手機,林星皎立刻湊近:“知道是誰了嗎?”
卻看林矜一将手機收起來,神色自如道:“還不知道,因為鞏義之前和你解除了關系,調查的人說他最近沒有怎麽注意,所以還需要些時間。”
林矜一站起身:“我先去上班了。”
林星皎點頭,莫名從哥哥的背影中看出一中落荒而逃,大概是錯覺。
林矜一沒有想到的是,他剛坐上車出門,這位司機是新招的,對人都還不太熟悉,只感覺自己的老板平時非常不茍言笑,只有在看到自家兄弟的時候才能會有些笑模樣。
因此不太敢搭話。
但是現在的情況讓司機有些為難,他們要走的那條路被一輛顏色低調但是價格并不低調的車擋了路。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見正在閉目養神的林矜一,沒有第一時間說出問題,還是慫了。
就是他猶豫的這麽會兒功夫,林矜一察覺到不對,他睜開眼,同樣看見了那輛擋路的車。
和司機不認識不同的是,他坎兒車牌號認出這是路祇的車。
路祇行動比他要快一些,他先下來,腿長招搖。
林矜一看着路祇走近,有想到皎皎和他說的事情,臉色陰影着,路祇已經走到了他的車子旁邊,還敲了敲車的外壁。
聽不到,只不過路祇做了這麽一個動作。
司機比較年輕,在就想下車問問情況。
但看着外面路祇的身量,想着如果是找麻煩的他似乎攔不住。
他拿的只是司機的錢,還是不要去做保镖了。
“林先生,這位先生是要做什麽?”
林矜一看出新司機害怕,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準備下車:“你在車上等我一會兒。”
這就再好不過,新司機果斷應好,随後看見林矜一神色冷厲,路祇倒是溫和些,全然沒了剛才莫名駭人的氣勢。
路祇是在笑,然而林矜一下來的時候,他看見後座上再沒有人,便知道林星皎不在。
如此倒是他之前着急了,不應該堵着的,不過昨天他剛和林矜一聊過,總不至于把他趕走。
路祇想着笑意更甚:“你知道我找誰。”
看到林星皎給他發的消息之後,路祇就直接過來了。
林星皎那邊一個問候,他直接當成了林星皎要接受他的信號。
林矜一聽路祇的話之後,覺得他果然還是說不出什麽好話,他當然知道路祇不是來找他的,只不過林矜一何時被這麽當面不歡迎過。
他随即嗤笑:“我當然也不想見你。”
路祇笑意不減,告訴自己眼前的人以後和他會是一家人:“沒說不想見你,你是皎皎的哥哥。”
這麽沾到了皎皎的光,林矜一心情複雜,但路祇畢竟不是鞏義,他不能直接呵斥他不讓叫林星皎這個昵稱。
此時林矜一已然忘記要試着接受路祇的事情,他總覺得哪哪都不爽。
路祇對于林矜一這個也不是很有心思應付,兩個人心思各異,相同的地方就只有都不想和彼此待在一起。
路祇後悔他堵在路上,他是擔心林星皎在這輛車子上,而林矜一則是直接後悔下車,早知道讓小司機撞上去,他賠錢。
林星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和曾經喊了好長時間的哥哥,如此地不和諧。
他還坐在餐桌上,看着手機心不在焉地吃早飯。
阿姨覺得早餐已經冷了,想要給他用微波爐加熱,但是林星皎沒什麽胃口,讓阿姨不用麻煩。
他喝兩口水就上去了。
期間林星皎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機發呆又像是等消息,雖然知道路祇沒有回複他應該就是在睡覺,但是林星皎難免要盯着。
只不過不知道路祇的家在哪裏,不然他去問問情況也可以。
這樣應該不能用想要說早安的理由了,如果他們是鄰居多好。
林星皎想着,聽到了門鈴聲響起。
這麽快的速度,而且他們家不常有外人來,管家原本準備開門,卻看到林小少爺已經蹿到門邊了。
也沒用監控看看外頭是誰。
管家暗暗搖頭,這警惕心實在不行。
不過還好他們都在,現在回來的,不止是林星皎這麽認為,管家也覺得會是林矜一忘記什麽東西回來拿。
雖說這樣似乎不符合林矜一嚴謹的性格,但都不是機器人,忘記也難免正常。
管家這麽想着,正好走到了監控器旁邊,看着剛才按門鈴的人。
不是林矜一。
管家想組織林星皎,發現林星皎已經打開了門。
不僅開了門,聽起來還非常雀躍。
管家根據林星皎剛才的表現,雖然他明顯表現出來是認識的态度,還是有些擔心。
實在是很難讓人放心。
于是秉持着負責的原則,管家探出頭去看了一眼。
門邊的林星皎棉拖踏得要掉不掉,看樣子是沖得太猛,門外的男人還沒有進來,已經摟着他的腰,上位的氣勢逼人,五官好看得淩厲。
管家不由看呆,林家的基因好是大家默認的,在林家做活的女性都愛悄悄看兄弟倆,尤其林星皎,老是被打量。
他們大概也習以為常,管家很少見到不會被他們比下去的人。
但是眼前的人半摟着林星皎,他不僅沒有感覺不對,反而生出一陣般配的感嘆。
因為呆住的原因,管家不自覺多看了會兒,那來人就直接掃了他一眼。
老管家立刻收回視線,自覺消失。
從接觸部位的紳士程度來看,小少爺大概是不會被欺負的。
更重要的原因是眼神實在吓人,完全不見剛才低頭凝視的溫和。
路祇本來也是沒有準備抱着林星皎的,只不過林星皎沖得太急了,差點站不穩,路祇索性讓他撲了個滿懷。
林星皎其實也沒有想沖進人懷裏,他剛才一開門。
發現不是林矜一,但是是路祇。
路祇沒有睡覺,反而來找他了,林星皎一高興,想要沖過去問他怎麽來了。
結果沒有剎住。
林星皎有點不好意思地和路祇拉開距離。
路祇之前的手的确放得比較規矩,因此林星皎離開非常容易,他略微仰頭。
“你怎麽來了?”林星皎邊問邊讓路祇進來。
“猜猜看。”路祇換鞋的功夫就在打量室內的陳設。
非常普通,裝修沒有統一的風格,可以看出來房子沒有花費太大的功夫。
路祇斂着眸光,在四年前林矜一突然冒出來的時候,他也同樣調查了他的背景,知道之前他們的本營其實是在京城的。
來滬市發展有苗頭,但是沒有那麽明顯。
下定決定的時候反而是公司情況最糟糕的時候,掌權人車禍,繼承人剛剛高定內部的分裂,就着急忙慌地擴張。
怎麽看都有些反常。
知道林矜一強勢搶了林星皎回去,路祇覺得自己之前的猜測似乎更被證實。
畢竟林星皎,怎麽看都不像是被滬市的林家養大的。
路祇已經查到了鞏義身邊的同伴是誰,竟然是林悅。
他幾乎已經将林悅忘了,現在突然蹦出來,似乎手段也沒有怎麽變化,看來是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如今滬市的圈子裏有了兩個林家,其實一個就夠了。
林星皎從鞋櫃裏面拆了雙林矜一的備用拖鞋,看着路祇換上鞋碼還算合适,這才放心。
不過路祇讓他猜,所以是為什麽突然來了。
林星皎聽到門鈴之後手機順便抓在了手裏,如今因為想不出來,下意識打開手機,仿佛可以給他靈感一樣。
發現路祇本人站在他面前,不過聊天軟件裏面并沒有回複他。
“你來和我說早上好的?”反正是猜,又沒有提示,猜錯了多正常,林星皎就随便問。
路祇将思緒收回,掠過林星皎一眼,然後說:“對了,早上好皎皎。”
林星皎聽到稱呼略微愣了一下,鞏義這麽叫他沒有任何感覺,但是路祇這麽喊得他有些站不住。
于是林星皎挪了挪,走遠兩步又走回來,最後回到原地站定。
“你餓不餓?”他決定開啓下一個話題。
路祇的确沒有吃,不過通宵會讓人沒有胃口,他自看到林星皎後,笑意就蘊着一直沒有散去。
“嗯。”
林星皎心裏面高興話題終于可以進行下去,立刻說:“我也沒有,家裏有吃的。”
然後邀請的話沒有繼續說,林星皎直接往餐桌的方位走,順便和路祇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兩人并肩走到。
林矜一的用餐痕跡已經被阿姨收拾幹淨,只不過兩張幾乎是挨着的凳子沒有來得及被移回去。
這房裏的其他都帶着一絲不茍的嚴肅,顯得凳子就非常顯眼。
林星皎想着要搬回去,路祇已經在那張有自己思想的凳子上坐下,還問:“我坐這裏行嗎?”
客人最大,林星皎不會說不行。
只不過看路祇的意思肯定是希望他坐那張挨着的凳子上。
也不是不可以。
林星皎覺得不是啥大問題。
因為來了客人,也不用林星皎動手,阿姨本來就準備把東西都放着保溫,等林星皎之後餓了還并可以吃,所以現在看來了外人,直接又端上冒熱氣的。
他們的早餐素來會多準備,林星皎有時候不喜歡吃午飯,但是林矜一覺得他三餐得好好吃。
因此林星皎就提出他可以吃早飯,一般要個白煮蛋還有粥,就這麽過去。
阿姨也覺得這樣的主家算是十分體貼的,她知道林星皎的口味是偏清淡,但是做飯重油鹽的習慣很難改過來,林矜一也喜歡這麽吃。
林星皎把早飯當午飯吃的習慣,反而打消了林矜一考慮多找個廚師的考慮。
吃東西的時候倒是沒有說太多的話,路祇吃起來看着慢,實際上食物消失速度很快。
林星皎還是劃水,他就是不太想吃。
此刻借着水杯的遮掩,開始認真想話題。
雖然給路祇發了問好,但是林星皎的想法是走一步看一步,沒有想到路祇會直接來找他。
林星皎也有些糾結,路祇在追他的話,他現在突然毫無征兆地拐到這個話題,會不會很奇怪。
又喝了剩下的小半杯,水杯見底,林星皎這才擡頭,将水杯放在桌子上。
驚訝發現桌子上竟然已經空了。
而解決一切的源頭就坐在他旁邊。
……明明沒有感覺有很大的動靜,竟然這麽快。
所以吃完了是不是應該說話。
說什麽,還沒想好。
林星皎有些着急,不自覺連帶小扇子似的眼睫都開始晃,眼下的陰影顫動,也在訴說主人的緊張。
路祇看在眼裏,他覺得林星皎看到他就緊張并不是他希望的。
“第一次來,要不帶我參觀一下你房間?”
本意是用來緩解氣氛的,明明很好回答,林星皎只要點頭就行。
但是林星皎在猶豫。
路祇只能耐心等,甚至又開始自我反思他剛才的話莫非很有歧義?
“好。”林星皎站起來,實木椅子因為前方起身的大力,沒有倒,但是和瓷磚地面發出了刺耳的摩擦。
他站在原地,也沒有走,不尴不尬站着。
路祇忍不住說:“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林星皎果斷搖頭:“方便,走吧。”
他只是在想別的事情。
路祇看他似乎又沒有為難的樣子,想想還是一起上去了。
剛才吃的食物似乎成為能量在身體裏運作起來,路祇通宵一夜,原本還沒有什麽疲乏感。
現在林星皎就在他旁邊,剛才又吃了好些,難免泛起困意。
要不試試一會兒能不能在林星皎房間的床上睡。
路祇本來覺得還是可以的,只不過林星皎剛才的态度有些不對,他也不能完全确定。
林星皎的房間幾乎占了二樓的整層,因為裏面有放鋼琴,琴房和卧室連通,但是也有隔閡。
林矜一當初買下這棟房子的很大一點原因就是看中了這樣的布局。
那時候林矜一已經決定在滬市發展,林星皎剛從海城的醫院到滬市,也确定了想要彈鋼琴的事情。
他小時候就有基礎,不過因為身體原因,父母也不太希望他接觸态度,沒有請過專門的老師,想着只是學着玩。
所以林矜一雖然知道林星皎喜歡,也沒有想到他的天賦比他了解得還要高上太多。
只能請了專人指導。
起初林矜一想限制林星皎彈奏的時間,後來看出林星皎只有在彈奏的時候才會真正地放松。
索性就沒有約束。
路祇只是随口一提,沒想到林星皎的房間确實有些好逛的地方。
林星皎大概沒有帶人參觀過房間,只會最簡單地介紹這個地方是做什麽的,好像是在完成任務。
說完了就想走到下一個地方。
路祇十分配合,反正他也不是來看房間的,他自始至終最大的關注都沒有變過。
參觀房間只不過是順便,路祇更多在思考自己在這睡一覺的可能。
直接說可能不是不行。
路祇想明白,之後反而可以認真跟着林星皎參觀,床邊是最後來到的,因為房間布局原因,床在最裏邊。
路祇很快注意到林星皎的床頭櫃上的兩個蠟燭,一個堪堪見底,但看樣子不是不能用,另一個卻還點燃着。
像是主人忘記熄滅。
林星皎也同樣注意到還搖曳着火光的蠟燭,第一反應是心虛,轉而想到路祇又不知道他是故意點着的,又放心了些。
反而将剛才一直纏繞在腦子裏的雜念丢出去些,指着蠟燭問路祇:“你昨晚用了嗎?”
路祇結束記者招待會之後應該還是會睡覺的,不知道蠟燭有沒有用處。
路祇沒說他做完根本沒有睡覺,林星皎給的他也沒用。
“效果很好,現在就讓人很困。”他半真半假地說。
至少現在路祇聞到味道之後,他只覺着思維更遲緩。
林星皎直接理解成了有用,然而看路祇眼下淡淡的烏青,結合昨天事情發生的時間。
記者招待會也不知道這麽短時間內是怎麽開起來的,反正不可能是在家裏開的,所以來回往返也需要花時間,林星皎覺得路祇可能是沒有睡夠。
要是像他熬夜之後,估計會到中午才能醒,路祇這麽早過來,現在看來也沒有別的事情,難道真的就只是想要當面和他打招呼。
“你還困嗎?”林星皎看房間裏面其實都差不多參觀完了。
琴房和床之間有阻斷,但只是分割線,坐在床上可以看見鋼琴,琴聲自然也可以傳來。
“困的話,你要讓我睡你的房間?”
“唔…也可以。”林星皎第一反應是他沒有這個意思,但是如果路祇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路祇看出林星皎臉上的默認,倒還是沒有得寸進尺,他今天其實一直在摸索林星皎的底線,畢竟昨天剛被拒絕過。
到現在都沒有明确地觸碰到林星皎不讓他做的事情,他出現這件事林星皎就很歡迎,房間也讓他進,甚至現在床也同意他睡。
路祇用相較平常略遲緩的思維想,那他現在再表白一次,是不是也會答應。
改變的原因是什麽。
最後還是路祇搖搖頭:“不用,可以的話,我想聽你彈琴。”
林星皎點頭,和路祇一起到琴房,阻隔床和鋼琴的主要物品是沙發,沙發很大,橫着霸占房間內最中心的位置,可以穿過,也可以繞過。
路祇現在就坐在這個沙發上,林星皎則是在琴前坐下,他餘光可以掃見路祇坐在沙發上看他。
到了專業的項目,林星皎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來。
他沒有問路祇想要聽什麽歌,想着給他彈比較安靜舒緩的曲子,林星皎想到的第一首其實就是當初緩解他頭疼的。
透白的指尖在黑白琴鍵上靈活跳躍,十指如飛,林星皎狀态進入得很快,一曲完畢沒有大的失誤。
林星皎挺直的脊背放松些,看見路祇似乎還是那個姿勢沒有變,也沒有在他彈奏完畢的時候做出任何評價。
但是林星皎并不介意。
而是說出了路祇來之後就一直想要說的話。
“路祇,我也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