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林星皎第一次回應別人的喜歡,說不緊張是假的,還直接喊了名字。
說完之後鼓起的勇氣瞬間消失,變成了洩氣但是還剩着一口的氣球,剩着的這口就是在等回應。
林星皎确定自己的聲音并不小,他可以保證這麽短的距離路祇是能夠清楚聽到的。
可是沒有回應。
林星皎覺得自己的這口氣是撐不了很久的。
與其這麽坐立不安,他直接轉頭想讨個答案,如果路祇這麽快就改變主意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林星皎想着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地癟了癟嘴。
直到他看過去。
林星皎發現他想錯了,路祇不一定是不想給他答案,他是真的睡着了。
林星皎剛升起的酸澀情緒瞬間被一種,該不該高興樂曲過于安神的複雜情緒取代。
他離開鋼琴走回沙發邊上。
這一曲也就十分鐘,路祇真的很累嗎?
沙發是比較硬的材質,另一個人坐下沙發上已經坐着的人不會被影響。
而且林星皎刻意放輕了動作,因為他靠的比較近。
頭一回仔細端詳路祇的五官,發現他眼下的青黑确實很嚴重,但是睫毛挺長的,鼻子也很挺。
眼皮更是一動不動,看來睡得很沉。
林星皎确定了路祇竟然真的在自己的“催眠”下睡着,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氣球裏面的最後一口氣也沒有留住,他确認以後把自己隔些距離扔到大大的沙發上。
難道之後他還要重新說一次,林星皎想着一回生二回熟不知道在表白的方面是不是适用的。
可能是可以的,只不過他現在需要緩沖時間。
剛好路祇睡覺給了他這個時間。
林星皎想着,看路祇身上的短袖,去櫃子裏翻出一條薄毯幫忙蓋上。
所以路祇是真的很困,那他應該在床上聽的,這樣就可以直接睡。
林星皎在蓋上之前又從頭到腳看過路祇,打消了把路祇搬到床上的念頭。
應該搬不動,而且走動的過程中路祇說不定會被他折騰醒,要是半路摔了……
林星皎将過于美好畫面從腦子裏驅散開來,還好他家的沙發比較大,躺着完全沒有問題。
手裏捏着毯子,林星皎覺得有點無從下手,感覺是路祇姿勢的原因,他短暫思考要不要讓路祇的腿放到沙發上,
這樣大概可以躺得舒服一些。
林星皎這麽想着,準備給路祇調整一下,但是毯子還在手裏。
要不還是先蓋上吧。
林星皎打定主意,就将薄毯展開,現在是七月,他房間裏面空調打得不算大,但不蓋的話太容易生病了。
林星皎看路祇眼皮都沒有顫動一下,猜測他會睡很久。
沒想到他剛和路祇有了一些肢體接觸,來不及做出調整毯子都沒有展開,路祇卻驀然睜開眼。
剛好對視上。
雙眸中黑沉仿佛含着化不開的墨。
林星皎定定看着這雙眼睛,一時做不出任何反應。
他沒有動,路祇卻不是沒有行動。
脖頸被路祇附上的瞬間,林星皎甚至覺得自己的毯子來得太晚了,路祇是不是已經發燒了,不然為什麽他的手會這麽燙。
林星皎和路祇依舊對視着,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也大概猜到路祇要做什麽。
外國還是非常開放的,林星皎耳濡目染,雖然沒摻和過,但是該知道的都知道。
林星皎原本還攥着毯子,像是最後的遮羞布,這塊布唯一的作用大概只有暫時隔着溫度,沒有讓體溫都交織。
路祇察覺到這點,同時這點不滿,林星皎拿出來就給他蓋上的那麽一角,都被他扯到一邊。
沒了遮掩,林星皎才發現自己和路祇離得是有一些近,他想把毯子蓋嚴實點,免得之後調整姿勢的時候掉下來。
所以他是半跪在沙發上,身子前傾着。
後脖頸上方的熱度又施加了另外的力度。
林星皎原本前傾着,勉強維持着身形不變,路祇稍微添了另外的力道後,他就得往他身上靠。
對此林星皎倒也沒有太多的反感,他只有一個問題,路祇現在這麽做,是聽到了剛才他說的話,還是他在醒來之後就想這麽做,或者還有一個可能性,他醒了嗎?
林星皎看着路祇的眼睛,發現其中的墨色非但沒有暈染,反而愈發深色。
他雙手撐在路祇的胸腹上,能感受到布料下的高于常人的溫度。
希望路祇沒有感冒,他不想感冒。
也希望路祇是聽到了他的表白之後才親他的。
林星皎想着,倒是沒有推拒,因為他喜歡他。
他本來以為路祇淺淺親一會兒就會放開他,之後他就可以問問路祇剛才是不是真的睡着,房間裏面也有溫度計,有沒有發燒也是非常重要的。
濕潤的舌尖舔舐時,林星皎本來就因為吻而混亂的思緒更加亂麻。
幾乎成為混沌。
“張嘴。”
所以路祇這麽說的時候,林星皎異常配合,像一個宕機的小機器人,別人下達什麽指令,他就怎麽做。
唇舌交替之間,林星皎想着本來抵在路祇身上的手,不知不覺間就被他領着摟上他的肩頸。
林星皎從耳尖開始一點點到臉上,全部漫上了不正常的緋粉,他有點想制止,但是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
不止沒有說話的機會,連呼吸都要忘了。
路祇總算對這個反應比較靈敏,給了林星皎中場休息的時間。
雖然只有幾息,路祇還怕他不會,專門提醒。
“呼吸。”
林星皎唇上被親得無比豔氣,還帶着不對勁的水光,摟着路祇的姿勢也沒有變過,眼神看着異常迷蒙,帶着失去方向感的霧氣。
路祇忍了忍,終于咬牙還是又仰起他的下巴,太乖了,但凡稍微露出一些不肯,他都不會繼續。
林星皎剛緩口氣,發現路祇又要靠近,這次都不用路祇說,他唇齒本就因為呼吸不過來而微張着輔助。
路祇甚至不用說什麽,就可以長驅直入。
他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倒不是林矜一會發瘋,而是他不能讓林星皎第一次就這樣交代了。
至少得領證之後。
路祇在想什麽林星皎不太清楚,他唯一知道的是,路祇停下來了。
他看了路祇一會兒,索性也沒有調整姿勢,反倒直接把腦袋埋在他懷裏面。
好累。
林星皎發現自己現在氣息還是沒有穩過來,他也想健身。
其實靠着路祇也不太舒服,有點硌得慌。
林星皎在心裏給出評價體驗,動作上卻沒有任何變化,硬點也湊合,他現在不是很想動。
而且比硬皮質沙發還是舒服些的。
林星皎這麽喘着氣慢慢恢複,突然聽到路祇說了一句什麽話,但是他沒有聽清。
“嗯?”他有些不情不願地把頭擡起來,眼神詢問路祇剛才說了什麽。
路祇看出他沒有聽清,又重複了一遍:“知不知道你家的戶口本放在哪裏?”
“在哥哥房間的床頭櫃。”林星皎回答完之後才開始搖搖頭。
“不能這樣。”
“知道我想做什麽?”
林星皎有一瞬間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他又不是笨蛋,戶口本能幹什麽,肯定就是領結婚證。
他很認真說:“也不是不行,但是得先和哥哥說的。”
爸爸媽媽現在都沒有醒,這麽大的事情肯定要和哥哥商量的。
林星皎說完才有些不滿地抿嘴,難得質問随着驕縱問:“你剛才故意裝睡是不是。”
故意?
路祇其實真的睡着了,但是他沒有直接說。
所以剛才他是不是錯過了一些什麽。
他睡眠其實很淺,稍微的響動或者碰到他,他就容易醒過來,剛才林星皎觀察的時候,因為地上鋪着很厚的地毯,而且林星皎的動作放得很輕,所以他一點察覺都沒有。
只不過蓋毯子的時候還是醒過來了。
路祇知道自己的直覺很準,有點類似于野獸,他睜眼看到林星皎離他這麽近,雖然看起來他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大體還是沒有反抗的意味。
這種很細微的第一反應差別,其實最能說明問題。
路祇也沒有多想,反而率先想的是驗證自己的猜測。
他驗證的想法也很簡單,就是做這種出格的事情,他行動的時候腦子中也繃着弦,如果林星皎有不情願的表現,他也會及時停止。
示弱說自己沒有睡醒就好,很簡單。
意外的反而是林星皎竟然沒有抗拒。
所以第一次淺嘗之後,那時候已經試探出來了,只不過單純是他食髓知味。
現在林星皎這麽問他,說明他應該是說了什麽,但是他沒有聽見。
倒是不用特別猜,路祇有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差不多是他這四年最開心的時刻。
林星皎應該是接受他了。
雖然不知道他具體是怎麽說的。
饒是路祇也有些懊惱,他不應該睡的。
然而面對着林星皎的顧慮,路祇自然自然否認:“沒有。”
“那你…!”林星皎信路祇不會騙他,睡着了就是真的睡着了,可是他說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質問路祇怎麽醒來之後第一時間幹的是這種事情。
可是說還是要說的,只是林星皎氣勢随着話開始弱,到最後像是沒了支撐。
“為什麽…親。”
“可能是本能反應。”路祇只字不提自己試探的意思。
本能反應是耍流氓嗎?林星皎有些說不上來的古怪情緒,路祇對他真的是一見鐘情嗎,他總覺得不太靠譜。
但是林星皎又沒有看過幾本網文小說,想不出“白月光”“替身”文學之類的詞彙,就是單純覺得說不通。
“你對別人,”林星皎想着怎麽比較好組織語言,“如果別人,不認識的人,幫你蓋了被子,你也睜眼就親?”
路祇非常想笑出聲音,但是他知道林星皎是在認真問,他得好好答,這關乎他未來能不能接着這麽幹。
“只對你。”路祇說。
除了林星皎大概也沒有別人敢進他的卧室,更遑論替他蓋被子。
“我長年睡不好,在你旁邊在放松,別人在的時候,我根本不會睡。”
本來以為這麽解釋應該就可以了,路祇知道林星皎有多好哄,他也沒有敷衍,大部分都是實話。
發現林星皎卻還是看着他,眼裏面還是有淺淺的惱。
不兇也不吓人,反而可愛。
路祇喉結微動,又有些想把人攬過來,不過似乎他的說法還不夠到位。
路祇有想到林星皎剛才第一反應是問他是不是在裝睡。
所以他睡着的時候到底錯過了些什麽。
那麽短的是時間,卻讓林星皎的态度轉變,而且記在心上,也不肯明說他究竟錯過了什麽。
路祇理着思緒,倒并不太擔心,主要的原因是,他手機在錄音。
林星皎原因為他單獨演奏的事情,他肯定要記錄下來。
以後說不定還可以用來說服林矜一要他松口,雖然路祇并不會把未來的哥哥當做真正的對手,但是奈何林矜一有敵意。
能好好解決肯定是好好說的,不然他也只能“吃軟飯”,靠林星皎了。
他清楚林矜一只有面對林星皎的真實态度時才會讓步。
所以其實現在路祇的手機還在錄音。
林星皎的轉變一定是說了些什麽。
發現路祇是真的不知道他說的事情,林星皎難免沮喪,這種話讓他短時間內重新說一遍。
他可能還要經歷漫長的打氣經歷,現在肯定是不能重複說的。
鼓起勇氣需要時間。
“所以我是錯過了什麽?”路祇笑問。
林星皎小臉肅着:“什麽都沒有。”
路祇卻沒有打算就這麽放過他,他搭上林星皎的一只手,扣住:“是不是什麽話?”
“不告訴你,沒聽到就是沒有緣分。”
路祇樂不可支:“可是我不信緣分,我相信科學。”
突然提科學做什麽?林星皎不清楚路祇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卻看路祇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的界面非常顯眼,音頻線随着聲音的響度、音值、振幅而不停波動。
林星皎再熟悉不過。
可他還是反應了三秒才驀然反應過來,因為看到了錄制的時長。
三十分鐘。
他彈的鋼琴曲大約是十分鐘,剛才又折騰了一會兒,大概也不會超過二十分鐘。
所以路祇錄到了……
林星皎驀地站起來,動作大得小腿撞上茶幾,他也來不及喊痛,抿着唇退後好幾步。
剛才親密舉動還沒有消散的粉暈現在又有了加深的趨勢。
看着路祇收起界面,在手機上點劃操作,林星皎又退了幾步。
“不準聽。”他離得路祇很遠,退到鋼琴的邊上,腰身抵着琴,遠遠地喊。
路祇看他如此反應,說實話更好奇林星皎到底說了些什麽。
“好。”雖說好奇,但是林星皎更不希望林星皎離他這麽遠。他直接将手機放到了沙發旁的小桌上。
“你說不聽我就不聽。”
林星皎又定了會,發現路祇是認真的。
他現在總不能說自己說的是一時的氣話,反正路祇遲早都會知道的。
與其等他給自己打完氣重新說,還不如路祇現在自己聽。
林星皎心裏面權衡着利弊,頭不自覺越垂越低,可是他現在也沒有勇氣走過去。
然而一道高大的影子在他面前投下片陰影。
路祇過來了。
沒有帶着手機,反而是微微曲着膝和林星皎平視。
“我等你和我說的時候。”到了這個地步,路祇大致猜到了,林星皎現在的狀态明顯是不好意思。
結合他的态度變化,其實真的很好猜。
“手機給你了,密碼是今天的日期。”路祇本來想要設成林星皎的生日,但是那樣不好解釋。
“等你想給我的時候再給我,我再聽。”
路祇說完之後覺得今天來這麽一趟已經是意外之喜。
說領證的事情自然是鬧着玩,他是可以,林星皎大概接受不了。
上面的意思表述完,路祇想着自己大概是可以走了,他神經難得松懈,大概是林星皎給的信心。
大概今天可以有個好眠。
“你知道的,我的心意不會變,永遠…”
後面兩個字路祇沒有說出來,因為林星皎伸手捂住他的嘴。
路祇并不介意,反而拉過林星皎的手,在他指尖落下一吻。
“永遠愛你。”
路祇說完就放開他,他不知道剛才是什麽樣的情境讓林星皎軟化。
但只要軟肉出現過,他之前的行動大概是沒有錯的。
林星皎抽回手,他發現他其實跟不上路祇的進度。
他剛做好心理建設,覺得可以和路祇談戀愛的時候,路祇已經想到結婚。
他才剛說了他甚至沒有聽到的喜歡,他直接說了愛。
太快了。
林星皎最後垂着臉說,也不讓路祇看他是什麽樣的表情。
他應該讓路祇先走,他好讓超載的核心軟件休息一下,防止高溫爆炸,但是他又想和路祇待在一起。
是種很複雜的情緒。
“你先走……”林星皎說得聲音很小。
不過路祇聽到了,他點點頭,給林星皎單獨待着的時間。
告別也沒什麽必要,路祇索性沒有說,他已經将林星皎房內的布局記得清楚了,如今走向出口反而毫不遲疑。
林星皎在投射下的陰影消失之後,才擡頭,看路祇的背影。
其實他現在了解了路祇曾經的身份之後,他一直不談戀愛才是奇怪。
可就是真的,路祇在最火的時候也沒有被曝出丁點花邊新聞。
所以就是沒有。
既然他之前一直不會談,林星皎想着之前他說父母催婚的事情也是編的。
如果真的會被催婚,前幾年應該才是最兇猛的,路祇也不像是會屈服的性格。
那麽這麽說的唯一原因就是專門面對他的說法。
雖然不太希望路祇走,可林星皎的确需要獨處。
他又彈了一首琴曲,臉上的熱度退散,大腦思維也明晰後。
林星皎才緩緩去夠路祇留下的手機。
留給他有什麽用。
他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不知道的只有他而已。
或許也不是不知道,路祇猜到林星皎也毫不奇怪。
反正已經主動過了,林星皎覺得自己再主動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他現在只需要一些時間。
林星皎摸了摸莫名感覺還有些溫度異常的唇側,剛才的掠奪感過于強烈,他很難立刻忘記。
面對着路祇留下的手機,林星皎一時不想去管,反而去夠自己的手機
今天沒有什麽事情,只是想刷刷手機打發時間,結果林星皎一打開就看到界面還停留在和路祇聊天的對話框上。
明明剛才還想暫時不想的,怎麽哪裏都是。
林星皎擰着眉,看聊天框裏面自己發出去的早,肯定不會收到新的消息了。
因為當事人的手機在他旁邊當擺件。
不知道路祇有沒有走。
雖說林星皎剛才他讓路祇先離開了,但是路祇哪裏是什麽很順從的性格,他的走只是單純不再在林星皎眼前待着。
實際上出了林家的別墅後,坐在車裏,李銳已經打車回去了,路祇一個人坐在駕駛座上,剛才小憩後他的精神也好了些。
公司裏面是有事情等着他,路祇讓李銳去處理了,他也應該去的,但是路祇現在看着林家的別墅,心情不錯。
随意挑了自己以前的一首歌哼起來。
他許久沒有唱,但是旋律節奏幾乎成為本能反應,沒有跑調的可能。
林星皎帶着路祇的手機站在陽臺上向外眺。
林家的別墅周圍也都是別墅,工作的上午,除了偶爾的鳥鳴幾乎沒有聲音,街上自然也沒有多餘的車輛。
所以路祇的那輛車就異常顯眼。
林星皎沒想到這麽容易,第一反應揉了揉眼眶,甚至以為出現了幻覺,因為他太希望路祇現在在,所以才看錯了?
眨過之後,發現黑色的商務車并沒有消失。
所以路祇還在。
現代人一般是離不開手機的,路祇在車裏坐着想什麽呢?
甚至沒有出現明晰的想法,林星皎已經下樓,并且朝着大門去了。
“诶?”管家看見小少爺急匆匆出去,甚至連鞋子都忘記換了,這麽似曾相識的畫面只過了這麽一會兒再次情景重現。
因為要去見的人沒有變。
林星皎出來的很快,而路祇看到他的時候更早一些。
車窗是單向可見的,路祇在看見林星皎的身影出現後,直接下車。
半個小時前林星皎裝進去,還是因為沖得太急了,這次的目的卻非常明确。
在路祇微微敞開的雙臂間,林星皎笑着回以同樣的動作。
木質香氣萦繞在兩人之間,陽光正好,蟬鳴不歇。
“你是不是猜到我之前說的是什麽。”
“差不多猜得到,你知道的。”路祇的未盡之言林星皎似乎是明白的。
因為他根本瞞不住事情,之前要說假話的時候根本不能看別人的眼睛,否則一下就被看穿了。
林星皎的疑惑也沒有持續太久,其實也不太重要。
“所以我可以聽你彈琴的時候說了什麽嗎?”
“彈完才說的。”林星皎反駁,他很喜歡自己現在的職業,路祇說法錯誤,他當腰要糾正,不然顯得他一點都不專業。
不過可不可以聽這個問題,林星皎揮了揮手機。
“我都帶着了,你說可以不可以。”
兩人索性也沒有回去,林家前面的花園裏面有兩人的座椅,林矜一設置的目的還真不是為了有朝一日提供給路祇坐的。
只不過是聽了裝修人員的建議,他自己都很少坐。
林星皎回來之後也是第一次,就帶着路祇在這裏坐下。
雙人搖椅是用藤蔓編織,設計是可以容納三個人,因此林星皎和路祇現在坐着還綽綽有餘,
林星皎直接将手機給路祇,要他自己聽。
路祇打開錄音,前面十分鐘都是林星皎的琴曲,的确非常專心致志的樣子,一點也沒有分心。
林星皎沒有說具體在什麽時候,路祇也就從頭開始聽,異常有耐心。
畢竟他錄音的初衷,也沒有想到可以錄到這麽驚喜的東西。
只不過是因為林星皎第一次為他獨奏,他說什麽也要錄下來做紀念。
現在看來,絕對是不虧的。
林星皎剛開始還覺得要再聽一次自己說的表白,挺不好意思的,結果聽着路祇手機裏的錄音,不自覺就開始複盤自己演奏的問題了。
到最後更是完全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在琴曲結束之後,驀然從藤椅上起來。
“有幾個地方談得不好,你把這個删掉,我重新彈一遍你錄……”
話還沒有說完。
林星皎聽到錄音裏面傳來他因為設備而稍微有些變化的聲音。
沒有帶很明确的決心,似乎是猶豫的,可同樣連貫沒有中止。
“路祇,我也喜歡你。”
林星皎立刻閉上嘴,自己帶給自己異常大的沖擊。
後面的錄音還有二十多分鐘,大概包括林星皎拿毯子蓋毯子以及兩個人的親吻。
不知道會不會有聲音。
為了照顧林星皎的面皮,路祇按下暫停的按鈕,将錄音保存好,後半段可以等領證之後再一起聽。
增添情.趣。
“聽完了,要不删掉吧?”林星皎試圖和路祇打個商量。
在看到路祇鳳眼中蘊含的促狹後,林星皎感覺自己其實不用開這個口。
路祇似笑非笑收起手機,拉着林星皎要他坐回來。
有史以來第一遭感到太有事業心也并不是件好事情。
“相信我,以後還會有用。”
至于什麽用途,路祇也知道暫時是不能說的。
路祇将錄音備份之後,截取出人聲那段。
林星皎在旁邊看着有點想阻止,又覺得反正是他說的,路祇想重複聽也并不難理解。
但還是不當着他的面操作比較友好。
林星皎在制止和放任兩個選項見反複糾結的時候,路祇已然進行到了下一個步驟。
“皎皎,我喜歡你。”
路祇就這麽當着林星皎的面錄下這麽一句,
林星皎一時不知道他是單純地為了錄音和他對工整,還是同時也在和他說。
“又不是對對聯,為什麽錄……”林星皎說的像是在斥責,如果他的耳朵尖沒有那麽紅,或許能讓人相信他是不滿的。
路祇揉了揉他的耳朵,已經操作到了下一步。
他将兩個人的聲音拼合在一起。
連貫播放一遍聽過效果,很不錯。
路祇笑着将這段錄音文件的名稱命名為“婚禮用”。
圍觀全程的林星皎:?
繼領證之後,又開始婚禮了嘛。
察覺到林星皎震驚到失言的表情,路祇挑眉:“不想要嗎?不會麻煩你的,你到時候只要出個人。”
“就是……好快。”林星皎艱難開口。
“會快嗎,其實沒有改變的,随時可以回家住,只不過大部分時候是和我待在一起。”路祇說,“不想一起嗎?”
林星皎覺得他應該是想的,如果不想,剛才路祇走的時候他也不會想挽留。
這麽被繞了繞,林星皎真的擰眉開始苦惱起別的事情。
“可是我也想陪哥哥。”
“随時可以回來的,我送你回來。”路祇單只手攬上林星皎的腰,“或者要不要先看看以後的房間,我給你留了專門放鋼琴的地方。”
林星皎暈暈乎乎上車被路祇帶往他所說的以後他們長住的地方時,心裏想的是他可能真的跟不上路祇的進度。
如聽從不反抗的原因,一方面是他信路祇,另一方面是路祇的準備太過于充分了,事無巨細、面面俱到的,甚至産生了順理成章之感。
路祇和林星皎說的地方,不是四年前那個別墅。
他搬過一次家。
主要原因是不太能繼續在那裏住下去,所以路祇換了個住址。
那時候他已經知道了林星皎去音樂學院進修的事情,也知道他學的是鋼琴,因此在選購的時候有專門為他做了預留的房間。
甚至連鋼琴也有。
只不過亂促成路祇也沒有想到,他等得有些久,竟然等了四年,這所房屋才迎來他的另一位主人。
林星皎對房子的有何淵源并不知曉,但是看着光看外面的花園都覺得被打理的很好,看起來舒服喜歡。
林家雖然也有打理,但是林矜一對這個的興致缺缺,林星皎又不常回來,因此要求只不過是長年綠地,倒是沒有種過額外的花草樹木
路祇剛才開車,沒有時間提前通知孟姨,因此兩人進來的時候,孟姨正在花園裏面侍弄自己嬌貴的蘭草。
看着路祇的車進入車庫,孟姨連忙洗洗手,打算和路祇聊兩句再去幹自己的事情。
還在想是不是他有什麽文件忘記拿了。
不料路祇下車之後,卻沒有直接從車庫出來,反而繞到車的後座旁邊,拉開了車門。
孟姨在想是有什麽東西放在了後座,結果發現猜錯了,是他在幫人開門。
面對這個事實,孟姨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然而從車上下來的人騙不了人。
驚訝的事情而沒有結束,孟姨看到了下車人的相貌,徹底壓不住驚訝的神情。
四年過去,如果說林星皎一點變化都沒有,那也是不現實的。
但即使過了這麽久,孟姨年紀大了記性也不算太好,她還是一眼認出林星皎。
歲月對年輕的生命是寬容的,他們反而在最好的年華愈發熠熠生輝。
如果說四年前孟姨見到的林星皎,他心中潛藏着有不安有寄人籬下,但是現在,就只有純粹地好奇和打量。
在看到她的時候,還是一樣的笑。
林星皎的事情,孟姨後來聽路祇說過一些,但是不太清楚,她後面有些耿耿于懷,說好要回來的孩子,怎麽去參加了工作就再也不回來了?
因此學着智能機,開始上網去找相關的資料。
不過孟姨那會兒反應過來的時間有些晚,林矜一已經把網上的痕跡抹幹淨了,因此她對具體的事情還是有些雲裏霧裏。
現在林星皎竟然又重新出現了,帶着一樣的笑。
孟姨一時間感慨萬千。
連路祇都忽視了,就是看着林星皎。
林星皎在車上的時候就看着孟姨在侍弄花草。
如今看着這位老人家一直在和他笑,林星皎也做了回應。
他想問問路祇這個老人家和他是什麽關系,但不等路祇介紹。
林星皎的雙手陡然并另一雙略有粗糙的手拉住,溫暖幹燥。
“頭發長了。”
孟姨看着林星皎說。
林星皎留學幾年,頭發的确長了,最初只是忘了剪,不是為了變得像藝術家。
而後來班裏的同學陸陸續續地誇他這樣的發型很好看,林星皎索性就留下來了。
因為他發現留長之後,自然卷不會那麽明顯,只會在發根處卷一些。
崔葉評價:挺好的,不用花錢燙頭了。
林星皎對此哭笑不得。
只不過眼前的老人家見過他嗎?為什麽一見面就發出這樣的感慨。
林星皎将疑惑壓在心底,他沒有忘記自己對于事故的懷疑。
“是長了。”他彎起眉眼回話,是最讨長輩喜歡的那種笑。
孟姨握着林星皎的手瞬間更不想松開。
她其實心裏面也在琢磨着,路祇之前和他說了,林星皎失憶了,對他們都記不起來,所以不回來。
那現在這樣是記起來,還是沒有?
孟姨這邊想着,那邊路祇卻是輕咳一聲:“孟姨,我帶皎皎去參觀房子。”
孟姨聽了話就松開手,又來回掃了林星皎好幾遍。
她說:“參觀完,是不是就在這裏住下?”
路祇果斷說:“我是這麽希望的。”
林星皎對他們這一問一答表現出非比尋常的茫然訝異。
他究竟是不是忘了些什麽,還有來的時候,路祇和他說的難道不是參觀,怎麽就成住下了。
住下的話……他得和哥哥打個電話,不能讓哥哥擔心。
路祇帶着林星皎進入室內的時候,林星皎發現裏面的陳設雖然十分簡單,但是僅有的擺件裝飾物都是他喜歡的。
審美處處符合。
巧合的是,路祇給林星皎準備的房間也是在二樓。
“這裏可以給你放鋼琴。”路祇領着他,到了一處采光極好的房間,裏面有些空檔,只在窗戶邊上插着一株新鮮的向日葵,花瓣嫩黃,朝氣蓬勃。
林星皎一路看下來各個房間的用途,路祇在旁邊給他說明。
業務同樣異常熟練,讓林星皎忍不住問:“你之前經常帶人來嗎?”和導游一樣。
“你是第一個。”路祇說,至于為什麽熟練,大概是他早就在心裏面演練過無數次了的原因。
好吧,可能是因為聰明吧。林星皎自己給路祇找了個解釋。
最後全部參觀完,又回到了門口。
“怎麽樣?直接入住,不喜歡可以調,裝飾品等着你來買。”從剛才和孟姨的對話中,路祇确實希望林星皎直接住在這裏。
只要他松口,林矜一不是什麽問題。
“衣服都有,行李也不用回去拿。”
林星皎:……
“路祇,你是不是有個去世的家人,和我長得特別像?”林星皎陡然肅着神情,一絲不茍。
路祇并不在意林星皎能不能回憶起來,但是現在看他要誤會,想着怎麽解釋比較能讓人接受。
林星皎嚴肅一陣,後面又脊背松下來,他原本打算自己去海城的醫院裏查查,自己到底是出了什麽意外。
但是有些遠,一天往返時間可能不夠。
“你以前是不是認識我?我是不是失憶過,你被我忘了?”林星皎倒豆子一樣全問出來。
這疑惑他憋了太久,路祇的出現處處是破綻。
或許可以告訴他真相。
路祇卻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指尖帶着自然卷的發尾轉動。
“很有趣的想法。”路祇語氣輕松,只是斂起的眸有些沉,其實林矜一想的沒錯,他也不敢冒險。
如果林星皎可以順順利利想起來一切,自然都好,如果不可以呢?
如果再次一見到他就昏迷呢?
或者更壞,直接變成醒不過來呢?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是矛盾的,一方面他希望林星皎記起來,另一方面又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
可能達到現在這樣,是他着急争取的結果。
林星皎如此疑問,也是他急于求成導致的。
已經四年了,林星皎見到他沒事,路祇也很難讓自己慢下來。
畢竟已經錯過了這麽多年。
而他的這個回答,林星皎顯然并不滿意,他抿唇,不說就不說,他找個機會自己肯定能查明白的。
而且,待在路祇這裏,哥哥就不知道他有沒有到過海城,方便開溜。
相比較哥哥,林星皎覺得路祇對他似乎更縱容一些,即使他偷偷去了,路祇也不會說他。
想到這裏,林星皎眼尾微揚:“那我今天就可以住在這裏?”
轉變的原因是什麽?
路祇想探究,但是他更想先将林星皎留下來。
“當然,如果和我領證的話,這個房子就是屬于你的。”當然,他現在也可以辦理贈予。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10-29 20:03:45~2022-10-30 20:58: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愛墨香的也也 2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