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宿主…長樂沒死
第35章 宿主…長樂沒死
小呆劍也不想拿了。
他失魂落魄地将真正的蘭澤劍放回原處。
呆呆地看了長樂許久,才戀戀不舍地化霧走了。
長樂并沒有見過他,此時若吵醒了長樂,他沒有辦法向長樂解釋清楚一切。
只能落荒而逃了。
不過,幸好你還活着。
長樂。
****
小呆回去時,蘭時在煮茶。
他在用嫩荷尖上采集的晨露煮茶。
一進屋便是滿溢的清香。
見小呆回來了,蘭時遞出一盞放涼的荷露茶予他。
小呆不懂這些個風流雅事,只是接過茶一頓牛飲,咕嚕幾聲,一杯茶便下了肚,再咂巴一下嘴,不錯,清苦回甘,确實下火。
小呆正要張嘴,一碟子蜜浮酥奈花便被遞在眼前,遞甜點的人輕笑一聲,“吃罷,玩了這許久,早該餓了。”
桌上還有碗桂花酥酪。
都是小呆鬧着要吃的。
小呆愣怔地盯着,并不接,蘭時無奈地嘆了口氣,将那蜜浮酥奈花放回桌上:“怎的了?今日這般心不在焉的,連最愛的點心也不吃了?”
小呆說:“宿主…長樂沒死。”
這下輪到蘭時愣住了,可他沒哭也沒笑,只是神情恍惚着。
他沉默良久,一聲也不吭了。
這樣的沉默應該是在小呆意料之外的,他以為當蘭時聽見長樂沒死的消息時會十分激動且欣喜的。
可蘭時卻沉默了。
他道:“這樣也好,知道他平安便好,我再無所求。”
小呆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蘭時,“宿主不想去見見他麽?”
蘭時閉了閉眼,道:“見了又怎樣?莫說我如今這般模樣他還認不認得出,就算認出來了,我又該如何?我們終究是要離開的。”
“我走時,他不過一歲,想必已經忘了我…又何必再去打擾他?”蘭時狠心道。
小呆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了。
只是味同嚼蠟地吃着桌上的點心。
………
在小呆走後,蕭珏便醒了。
準确來說,是小呆進屋偷拿蘭澤劍時,他便醒了。
他若是這點警惕之心都沒有,怎麽在深宮之中生存?
蕭然刻意的忽視與磨砺,讓他十分早慧。
蕭然深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算計。
蘭時的死讓他在血與淚中明白了這一點,即使他是天子,即使他處處周全,可他仍然防不住人心。
所以即使他會在暗中護着長樂,卻不會将他當作溫室的花朵養大,那樣只會害了他。
蕭珏叫來鴉白,面色凝重地說道:“阿叔,此事事關重大,一定要徹查到底。去查一查是誰走漏了消息。”
鴉白拱手道:“是!屬下這就去辦。”說完,轉身離去。
晚膳時,鴉白便急匆匆地趕回來複命。
“是園中的一個小丫鬟透露出去的。”
“可知那人是誰?”蕭珏慢慢咽下剛剛夾得一筷子紅蘿蔔(胡蘿蔔)。
這紅蘿蔔是先祖在時外邦進貢的,到今日已是家家戶戶都有種植了。
蕭珏并不喜歡紅蘿蔔奇怪的味道,只是父王給得營養食譜裏寫了:長樂兩歲時要适量吃些胡蘿蔔,要煮的軟爛些,熬湯做粥皆可。
食譜原本在王府的廚娘手裏,但後來在長樂手中,畢竟,這也算父王唯數不多的遺物之一。
其餘的,全被父皇收走了。
所以哪怕紅蘿蔔他并不太喜歡,卻也仍堅持每餐少食些。
“那少年叫小呆,全名并不清楚,就住在隔壁不遠處的懷安別院。那裏…是蘭家獨子…蘭時的住處…”鴉白說着,頭卻慢慢低了下去,其實他也有些不可置信,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可他偏偏叫蘭時…
鴉白只聽見玉箸跌落在地的脆響,以及蕭珏激動難耐的聲音:“阿叔……你說……那蘭家獨子叫什麽名字?”他的聲音帶着顫抖和期待,仿佛聽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鴉白緩緩擡起頭來,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傷感,“蘭——時——”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吐字清晰有力。
蕭珏的眼睛閃爍着光芒,似乎充滿了希望和渴望。他的雙手緊緊握住,身體微微前傾,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答案。
鴉白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回答道:“那蘭家獨子名為蘭時,但,樣貌與王爺沒有半分相似之處,唯有身形相似。我甫一看見的,竟然也險此以為王爺沒死…只是假死脫身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與蕭珏激動的情緒形成鮮明對比。
蕭珏的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和興奮,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他喃喃自語道:“蘭時……原來如此。”
鴉白皺起眉頭,不明白為什麽蕭珏會對蘭家獨子的名字有如此大的反應。他疑惑地問道:“長樂認識他嗎?”
蕭珏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看破一切後的詭異的危險。
鴉白感到詫異。
因為蕭珏接着說:“晚上,我們便去會一會這位同名同姓的蘭時。”他竟然明日都等不及了。
早早便用完膳,叫人準備熱水,他要沐浴更衣。
衣裳挑得,也正是從前蘭時早早為他備下的蜀錦做的世子服,他挑了他這個歲數的那件。
是一襲象牙白錦緞長袍,袖口袍角綴明亮金線滾雲邊,烏黑的頭發半束起來戴着頂嵌玉小銀冠,顯得格外清雅矜貴。
長樂照着鏡子滿意極了。
想着小時候,父王最愛逗他笑了,于是微抿的唇角悄悄上揚,鏡中赫然便是一個清風明月的小郎君了,那點笑揚,更顯得幾分少年意氣了。
***
太極殿中,晝春激動地向龍榻上陰郁的男人禀告道:“屬下這一年裏尋遍大齊大大小小的城鎮,終于在汝南的一處邊陲小鎮上的一處商鋪問到了。”
“那商鋪的主人說,這是許多年前蘭家的夫婦為剛出生的小兒打造的長命鎖,因為蘭家出手大方且花紋獨特,所以還有些印象。”
“屬下問那老板可知道蘭家小兒的名诨。”
“那老板說,單名一個時字。”
“還說若是屬下實在好奇,不妨去蘭家拜訪。蘭家為人和善,定會好生招待,尤其是離家多年的獨子去歲好不容易回來,這一年裏笑容就沒斷過。”
“屬下覺得實在巧合,便去查了那‘蘭時’的生平。”
“發現蘭家獨子一人獨自離家闖蕩的歲數,與攝政王當年參軍的歲數一般無二。”
“歸家時,正是攝政王死後的第五年。”
“唯有一點,那‘蘭時’與攝政王長得沒有半分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