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父子相認,蕭然在趕來的路上…
第36章 父子相認,蕭然在趕來的路上…
“那處邊陲小鎮叫什麽?”蕭然的聲音冷冷傳來。
“白水鎮…”
“白水鎮麽…”昨夜國師派人送來一杯白水,蕭然不解其意,這下便了然了。
“那便沒錯了。”蕭然剛浴沭完,浴袍松垮地披在身上,黑暗和幾豆燭火的光亮将他模糊的面容一分為二,一半在昏黃的燭光裏發光,一半在黑暗中沉淪。
“陛下确定那便是攝政王?”晝春不敢擡頭見聖顏,只是低垂着頭,輕聲問道。
“借屍還魂的把戲了,有那個叫小呆的東西在,沒什麽可稀奇的。”
“朕說來,還要感謝他呢…”蕭然低低笑了一聲,神情分明是陰郁的,可眼中全是興奮後的瘋狂。
****
蕭珏去到懷安別院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蘭時正斜倚着院門,目光望向院內,似是在看什麽東西,但仔細一瞧,卻又發現他只是單純地放空自己。
他的目光指向院子裏的一個角落,那裏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忙碌着,正是小呆。
蕭珏順着蘭時的目光看去,只見小呆正将一些看起來像是破爛的物品放進一個包袱裏。這些物品五花八門,有奇怪的鐵片、殘缺的竹簡等等,看上去都是些無用之物。
“他這是在幹什麽?”蕭珏好奇地問鴉白。
“收拾他的寶貝呢。”鴉白無奈地聳聳肩,“看上去都是些破銅爛鐵,他卻當個寶一樣。”
蕭珏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個有趣的少年。”
蘭時就那般靜靜等待小呆收拾完他的那些所謂的“愛物”。過了一會兒,小呆終于完成了任務,背上包袱,興高采烈地跑過來。
“好了!我們可以出發啦!”小呆興奮地喊道。
他們打算趁夜離開白水鎮。
蘭時點點頭,然後轉頭對小呆說:“走吧。”說着,他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曾經住過的小院。
而在房間的桌子上,還靜靜地放着一封留給蘭父蘭母的信……
若是蕭珏再晚半刻,等待他的只會是人去樓空。
此生再無相見的可能。
于是,當他們二人踏出了院門,便看到了眼前不遠處站着的蕭珏等人。
夜幕深沉,月色黯淡無光,只有點點繁星閃爍,勉強照亮了前方的一行人的模樣。然而,即使如此,蘭時還是能夠清晰地辨認出蕭珏的身影。
他那身衣服,在黑夜中顯得格外醒目。
蕭珏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眸裏含着淚水,就像一汪清澈的湖水,微微泛起漣漪,卻又強忍着不讓它們滴落。
他的嘴唇輕輕顫動着,似乎想要說出什麽,但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道:“父王…”
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和無助,仿佛一個迷失的孩子在尋找回家的路。
然而,當他再次開口時,淚水終于無法再抑制地滑落下來。
“你不要長樂了嘛?”這句話如同沉重的鐵錘一般敲打着每個人的心弦。
那晶瑩的淚珠順着臉頰滾落,一滴接着一滴,打濕了腳下的塵土。
每一滴淚都像是他內心深處的痛苦與悲傷,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也被這悲傷所感染,變得凝重而壓抑。
人們不禁為之動容,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憐憫之情。
蘭時心如刀絞卻冷淡道:“公子認錯人了罷,我不曾有妻,亦不曾有子。”
“哪怕父王面容全改,長樂就是知道,你一定是長樂的父王!”蕭珏嘶聲喊道,那聲音仿佛要穿透雲霄,讓人聽了心碎不已。
他淚水模糊了雙眼,卻依然固執地看着眼前的人,希望能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父王為什麽不認長樂?父王為什麽不要長樂?”蕭珏的聲音字字泣血,每一個字都帶着無盡的痛苦和絕望。
他的手緊緊抓着對方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随行的暗司裏的部下們聽到這悲切的哭聲,無不為之動容,面露不忍。
連鴉白和鴉青也背過身去,他們的肩膀微微顫抖着,仿佛在極力壓抑着內心深處的情感。淚水從他們緊閉的眼角滑落,無聲地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灘小小的水漬。
他們緊咬着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但那微微顫抖的身軀卻暴露了他們想隐藏的悲傷。
長樂失去了他的父王整整六年。
攝政王府也失去了它的主人整整六年吶。
暗司裏的人,無一不是因為戰亂失去父母的孤兒,對他們來說,攝政王府就是他們的家,蘭時既是他們的主子,也是他們的親人。
小呆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此情此景,除非蘭時當真是個木頭,沒有心,他便能狠心地一走了之了。
可蘭時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他也有心,有牽挂。
他的心沒有嘴硬。
于是他的眼角很輕地落下了一滴淚,将哭泣不止的蕭珏抱在懷裏安慰,“長樂,莫哭了,父王在呢。”
蕭珏啜泣不止,他的聲音哭得發啞,不停地抽氣道:“父王終于肯認長樂了嗎?”
蘭時嘆了口氣,“嗯。”
他從來狠心不來。
這才是他一定要走的原因。
若是不走,他便永遠舍不得走了。
“鴉青鴉白,你們也一同随我進來吧,其餘人在院外等候,不得擅進。”蘭時将蕭珏帶進院中時,回頭對不遠不近地站着的兩人道。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那兩個人聽見,但又不會傳到更遠的地方去。
聽到蘭時的話,那兩個人先是一愣,然後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眼中都閃爍着掩飾不住的欣喜。
其中一個人轉身對身後的人低聲說道:“你們在這候着,沒有命令不得亂闖。”另一個人也點點頭,“待命便是。”
身後暗司下屬們應聲道:“是!”聲音中帶着一絲興奮和緊張。畢竟這是他們六年後第一次離活着的王爺這麽近。
随着蘭時和蕭珏走進院子,那鴉青鴉白兩個人也緊跟其後。他們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響,打擾到前面的人。
一走進院子,他們就感覺到一股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
院中栽了一池青蓮,此時正是菡萏盛開的時節,池中還有幾尾游魚。正是這幾尾游魚在攪動波紋,清澈的池水濺在盛開的青蓮上,一股清幽的香氣便擴散開來。
他們二人識趣地候在院中并沒有進入屋子裏去。
有什麽話稍後再講也不遲,此時正是他們父子兩人共敘天倫之時,他們也不好打攪。
所以屋子裏只有小呆、蘭時,蕭珏三人。
小呆背着一堆重得要死的家夥,當下便累的氣喘籲籲往桌上一抛,連灌了兩杯茶水。
蘭時原本站在蕭珏面前,此時他半蹲下來與蕭珏的視線平齊。
若不是小呆的年歲看上去已經有十四五歲了,長樂可能會以為他才是父王的長子。
不然為什麽,父王假死脫身,不要長樂,卻偏偏帶着他呢…
他委屈巴巴的,剛才哭的太厲害鼻尖也哭得紅彤彤的,這下越想越委屈又想哭了。于是眼眶裏又蓄起兩包淚來。
“父王,他是誰?”長樂哼哼唧唧地問道,在蘭時面前,他一點也沒有人前的早慧,反而顯得有幾分可憐兮兮的,像個嬌寶寶一樣。
所以說,被愛的人才能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