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終究還是舍不得

第39章 你終究還是舍不得

蘇格眼眸一轉,将面前臉色陰沉的陛下拉到懷裏,啾了一口,又俯身下去舔他鎖骨,輕輕咬了咬,豔鬼似的笑:“陛下心知肚明呀。”

蕭然一下子有點恹恹的,像被妖精吸幹了精氣。

他不由氣笑一聲,“你這個小混帳,倒是會…”

會什麽呢?

蕭然只覺得眼前忽地朦胧模糊起來,像是被人用手揉亂了視線一般。

蘇格張嘴又說了些什麽,但蕭然的耳朵裏卻什麽也聽不見了,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捂住了他的雙耳,将外界的聲音全部隔絕開來。

他覺得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飄忽不定,仿佛靈魂與肉體之間的聯系正在逐漸減弱。

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好像失去了重量一樣。

他的魂魄緩緩地從身體裏飄出來,越來越高……

就在這時,一個焦急的聲音突然闖入了蕭然的腦海:“陛下?陛下!您醒醒啊!”

這個聲音由遠及近,如同晨鐘暮鼓一般,震得蕭然的靈魂猛地一震,原本飄忽的意識也漸漸回歸到了體內。

蕭然努力睜開眼睛,看到了一臉焦急的王德福正站在榻邊,眼中滿是關切和擔憂。

他慢慢地坐起身來,身上蓋好的薄被也從身上滑了下來。蕭然揉了揉眉骨,疲憊地問道,“到哪兒了?”

原來他們正身處于行進的馬車裏。

而車隊已經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趕路了,路上跑死了好幾匹馬。駕車的車夫都是輪流來的,這個累了便去後面的馬車休息換下一個。

王德福細心地用帕子為蕭然拭去額間冷汗,“已在交界處,明日便能到達汝南地界。”

當他瞧見蕭然蒼白的臉色和泛白的唇色,不禁心疼道:“陛下,既然王爺他快要尋到了,這引魂燈便別點了吧?您每日以鮮血供養,日日祈福,不僅勞神費力還傷身吶…您還這般年輕,便體虛至此,往後的日子想必更難熬啊!”

蕭然搖了搖頭,蒼白着臉道:“不,一日見不到他,這燈一日便不能熄。”

“他是含恨而亡,他恨我啊。恨我服蠱後對他做的一切,所以他不會原諒我…”

“所以這六年來的每一個日夜,他都不願意來我的夢裏。”

“有時我都在想,他既然恨我,為什麽不來找我報仇?死前能見到他一眼,我便知足了,可他,一次也沒有來。”

“他不想見我也就罷了,長樂是他最疼愛的孩子,可他仍然不願意來皇宮瞧他一眼。”

唉…王德福不知該說什麽了,自蘭時死後,蕭然便瘋魔了,他千般萬法尋來萬年寒冰做成的冰棺放置蘭時的屍身,又曾一步一叩首的爬上護國寺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階石階求來了護國寺的鎮寺之寶引魂燈,日日以血肉供奉,只為夢中相見。

又怕是宮中有龍氣鎮守,鬼魂進了會魄散魂飛才不敢來複仇,便每月抽出一日去空無一人的攝政王府枯坐一天。

這一去,便是六年。

蕭然已經心如死灰,難以複燃。

他心裏的火,在蘭時死的那年,便再也沒有燃起過。

他的命,全靠長樂吊着。

因為不知道能活多久,所以便只能想方設法地讓長樂多學些,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地活着。

夢中春秋,卻常有一人入夢。

他看不清那人樣貌,但每每在夢中與他相處時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瞬間便湧了上來,在他心髒上輕輕撓了一下,不重,像羽毛一樣輕,卻令人不可忽視。

于是靠着這樣似是而非的夢,他活了六年。

不知是什麽時候開始做的,太久了,只知道是在點了引魂燈以後,一次放血過多,昏迷過去時,做起的夢。

“王德福,要快。”蕭然乏力地倚在榻上囑咐道。

王公公自然無有不應。

掀了簾子去到馬車前同駕車的馬夫講話去了。

“白水鎮…”

“長樂也在白水鎮。”

“這是巧合嗎?”

“不管是不是巧合,長樂也在白水鎮,難道你真的舍得長樂嗎?”

蕭然神色恍惚的看着手上的紙條,上面寫着:白水鎮。

嘴裏喃喃自語。

這是前不久派去的長樂身邊的影衛傳來的消息。

今日的紙條還沒有傳來。

就在這時,馬車外突然傳來一陣“滴呖呖…”的叫聲,緊接着,一只白色的鹘鷹如同閃電一般,從窗口飛進馬車內,它的翅膀展開,宛如一片潔白的雲朵。

鹘鷹穩穩地落在榻前的桌案上,用它那銳利的眼睛盯着蕭然。

蕭然微微一笑,他知道這只鹘鷹是來傳遞消息的。他輕輕地伸出手,将鷹腿上綁着的一封密信取下來。然後,他又拿出一些食物,放在鹘鷹面前。鹘鷹歡快地啄食着這些食物,似乎對蕭然的照顧非常滿意。

蕭然看着鹘鷹吃完食物後,輕聲說道:“去吧!”鹘鷹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樣,展翅高飛,迅速消失在了窗外的天空之中。

蕭然不緊不慢的打開了密信,但上面幾行字卻讓他笑出了聲,一開始是從喉嚨裏壓出來的笑聲,後面逐漸變大,竟有幾分瘋狂的意味。他笑得眼尾通紅,可眼裏卻含着淚。

不大的紙條從他的手指間飄落在地,只見上面用端正的字跡寫着:

白水有信,蘭時未死,父子相認,明日回宮。

“哈哈哈哈…”

“你終究…還是…舍不得呀。”

他赤紅着眼睛,拍了拍桌案,向着馬車外的王德福喊道,“王德福,即刻回宮。”

“啊?陛下咱們不去白水鎮,尋王爺了嗎?”王德福何曾聽見過蕭然這般激動的聲音。

他立馬吓得鑽進馬車裏,循聲問道。

“不必去了。我們去宮裏候着他。”

“長樂會把他帶回來的。”

蕭然的眼角很輕的滑下了幾滴淚,滴落在他的手背上,臉上卻是笑着的。

王德福不知他為什麽又哭又笑, 但他到底知道是因何人而又哭又笑。

除了那個人,還能有誰呢?

他慢慢蹲下身去,拾起了地上飄落的紙條,明白了一切。

他由衷的為蕭然感到高興。

當年若不是他因一時私欲,他們二人又何必走到這般地步。

可惜呀,他為了自己唯一的兄弟做錯了事,可卻只換來了王德貴的早已死去的屍體。

裴家做事做絕,從來沒想過要留下活口。不管他做與不做,他的兄弟早晚是死路一條。

若是早知如此,他絕不會去管王德貴的死活,沾了那些髒事,害了他二人,讓蕭然染上了該死的同心蠱。

又害得蕭然花了那樣大的代價,除去那難纏的同心蠱。

可是,沒有如果。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