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京
第40章 回京
蕭珏用了一年遍游各地,回宮卻只花了十天。
回宮的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不熱也不涼,清風吹我襟,烈陽掩雲間。
遠處傳來了悠揚的雅樂和民衆的歡呼聲,一輛裝飾華麗、長達數十米的車駕儀仗緩緩地從承天門進入。
車駕由十六匹雪白的馬拉着,每匹馬都高大威猛,毛發如雪般潔白,馬蹄聲響徹整個京都。車駕的車身采用了精美的雕刻工藝,鑲嵌着珍貴的寶石和珍珠,在陽光下耀眼奪目。
車頂上覆蓋着一層金色的綢緞,随風飄動,顯得格外莊重。車駕內部布置得十分奢華,座椅上鋪滿了柔軟的觸手溫涼的香雲紗做的墊子,周圍擺放着各種珍貴的物品和裝飾品。車窗上挂着鲛紗織就的簾帷,遮擋住了外界的視線。
在車駕前方,有一隊穿着甲胄的士兵手持長戟,威風凜凜地開路。他們步伐整齊,動作劃一,氣勢淩然。緊随其後的是一群身着盛裝的宮女和太監, 手持孔雀翎裝飾的掌扇。
雖是儲君,卻用了半副皇帝儀仗。蕭珏端坐在車駕內,面上十分清冷,眼中卻滿是笑意。他注視着窗外的景象,心中卻思緒萬千。
車駕沿着官道前行,最終停在了宮殿之前。
蕭珏下了車,在衆人的簇擁下走進了金銮殿。
殿內,文武百官早已恭候多時,他們紛紛向蕭珏行禮,表示對新太子的敬意和祝賀。
“拜見太子殿下!”衆人齊聲高呼,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蕭珏微微颔首,接受了百官的朝拜。
“衆卿平身。”
“謝太子殿下。”
至此,他的儲君之位才實至名歸。
随後他徑直走向了大殿中心,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帶着儲君該有的風範。
哪怕他此時只有七歲,卻全然不怯場。
當他走到離龍椅還有幾步之遙時,他停下腳步,雙手抱拳,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清亮而有力地說道:“兒臣拜見父皇,願父皇萬歲安康。”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仿佛向整個宮廷宣告着他的回歸。
蕭然面上冷肅,可唇角卻微微揚起,“起來吧。”
“謝父皇。”
蕭珏直起身來,垂首微斂道:“兒臣此去周游齊國疆土,歷時一年,确有收獲。”
“雍城的桃花煎實乃一絕,不愧是赫赫有名的酒都。”
“我大齊立朝始初百年,都鄙廪庾皆滿,而府庫馀貨財。京師之錢累巨萬,貫朽而不可校。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於外,至腐敗不可食。”
“但自皇爺爺一朝連年的對外戰争之後,呈現出的卻是‘其費以億計,不可勝數。於是縣官大空。’”
“是時財匮,戰士頗不得祿矣,七十餘萬口,衣食皆仰給縣官。”
“父皇繼位後,相繼在全國實施了算缗、告缗、鹽鐵官營、均輸、平準等政策。”
“其中榷酒酤便是一項。禁止私人自由釀酤,由官府來控制酒的生産和買賣,以此來獨占酒利,借以充實國庫。”
“但兒臣去到雍城時,所見卻非此。那雍城縣令上瞞天聽下欺百姓,私下與商賈合作将酒水倒賣他國,從中大舉牟利,其縣令府宅建造華貴程度甚比親王府邸。那雍城縣令欺兒臣年幼,含糊其辭,試圖蒙混過關。為了人不知鬼不覺,更是将知情者一一殺害,抛屍山澗。”
“兒臣佯裝不知,私下派人收集其罪證。今如數在此。”
蕭珏從懷中取出一紙萬民血書。
那雍城縣令為了牟取更大的利益,釀更多的酒,并不滿足于只有私建的幾所酒坊的産量,竟然私自抓捕青壯年當勞工,建酒坊,沒日沒夜地在酒坊中工作。
薪酬是沒有的,雜糧饅頭是吃不飽的,動作慢了,是要用灑了鹽水的鞭子抽打的。
百姓苦不堪言,卻被縣令用一家老小的性命作威脅,若是透露出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朝廷派下來的監察官更是與其狼狽為奸,從者,可以從中分得一杯羹,不從者,僞造山洪爆發,不幸遇害,或是山匪謀財,半路截殺。
至此,雍城,天高皇帝遠,便成了雍城縣令的一言堂。
無數百姓與清官的血淚埋葬于此,不見天日。
為了不令其察覺,蕭珏只作少年心性,醉酒游玩,耍了幾月,便去到下一座城池去了,這才叫他放下心防。
得以今日,揭露其猙獰面目。
王公公被蕭然眼神示意後,立刻快步走下臺階,來到殿下。他從蕭珏手中接過血書,又接過蕭珏身旁宮人托着的托盤,上面放着厚厚一疊的書信帳薄。那全是查明真相後被殺害官員死前留藏下的證據。
王公公小心翼翼地将托盤端回大殿之上,恭敬地放在蕭然面前。
"陛下,請過目。" 王公公輕聲說道。
蕭然皺起眉頭,目光落在那份書信帳薄上。他伸出手,輕輕地翻開了那份血書,只見上面用血水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随着閱讀的深入,蕭然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起來,仿佛暴風雨即将來臨一般。
當看到最後一行時,蕭然猛地拍案而起,怒聲喝道:"豈有此理!這簡直就是胡鬧!"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一片死寂之中,衆人皆驚恐地看着蕭然,不知如何是好。蕭然的怒火讓所有人都感到恐懼,他們深知這位皇帝一旦發怒,後果将會不堪設想。
他問道:“這罪臣是何許人也?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蕭珏斂眸道:“回父皇…此人名叫李雲峥。是裴府中主持內務的李姨娘唯一的哥哥。受裴相的提攜,短短數載,舔居雍城縣令之位。”
今日不知什麽原因,裴昭告病,并未上朝,而其父裴珠泫早已因病榮養府中,遙領太師一職。
當下此話一出,猶如一道驚雷,在朝堂之上炸響。
衆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得目瞪口呆,一時間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臉上滿是驚疑不定。
這李姨娘實在是好大的膽子!
尤其是那些裴黨的官員們,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原本自信滿滿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和憂慮。
他們面上一言不吭。
心中卻恨道:李氏誤我裴家吶!
青樓女子,實在目光短淺,粗鄙不堪,眼中只有那黃白之物。
若是二皇子繼位,裴家要什麽沒有?
如今白白送去功績,為蕭珏的儲君之位添磚加瓦,經此一事,誰人還敢小瞧這位大殿下!
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