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王公公今夜便将那人綁來太極殿罷
第41章 王公公今夜便将那人綁來太極殿罷
早朝後,蕭珏便迫不及待地回了東宮。
他之所以在朝臣面前能夠有條不紊地講出他的見解,是因為,他知道蘭時和小呆就在他身邊陪着他一起。
所以,他一點也不怕,一點也不緊張,十分安心地一字一句地陳述着。
哪怕講到後面,裴黨一派的人目光如劍般在他身上淩遲,仿佛要将他千刀萬剮,但他卻依然神色自若,沒有絲毫畏懼之意。
蕭珏的眼神堅定而深邃,似乎完全不為所動,就像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盡管周圍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但他依舊保持着冷靜和從容,絲毫不被外界的壓力所影響。
早朝的結果就是,不日裴家姨娘的哥哥便會被人押解入京問罪,裴家此次,在劫難逃。
而他,也終于可以真正地,好好歇一歇了。
一回到宮裏,他便迫不及待地脫下那沉重而繁複的朝服,動作迅速地換上了一身清爽的常服。随後,他揮揮手,示意殿中的宮女太監們全都離開,讓他們各自到殿外去做其他事情。
待衆人離去後,他左右環顧了一下四周,确定沒有人之後,這才放心地将殿門緊緊關閉。
就在這時,原本空蕩蕩的寝殿中,慢慢地顯現出了兩個身影。一個身形挺拔,溫潤如玉。
另一個則相對矮一些,雙手抱臂于胸前,頗有些少年意氣。仔細一看,正是蘭時和小呆。
蕭珏一掃之前的清冷,像個真正的小孩子一樣的黏糊糊地抱着蘭時不松手,眼睛濕漉漉的,可憐巴巴地喊道:“父王……”
“怎麽了?可是吓到了?”蘭時看着蕭珏這副模樣,不由得笑了笑,眼神中的溫柔都快溢出來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捏了捏蕭珏白嫩的臉蛋。
“沒有。”蕭珏搖了搖頭,但還是緊緊抱着蘭時不肯放手,然後順勢用玉雪團子一樣的臉頰蹭了蹭蘭時溫熱的手心,心裏滿是歡喜。
“父王真的要做我的師父嗎?”蕭珏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面充滿了興奮和激動,好像兩顆閃閃發光的星子。他緊緊地握着拳頭,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喜悅之情。
“嗯。長樂不喜歡麽?”蘭時微笑着點了點頭,但臉上卻做出一副失落的表情,好像受到了傷害一樣。他故意逗弄蕭珏,想看看他會有什麽反應。
聽到這話,蕭珏連忙搖頭擺手:“沒有的,長樂喜歡父王做我的師父!”說完,他還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陽光一般溫暖,仿佛能驅散所有的陰霾。
蘭時叫他派人去安排了個假身份,蘭時則以民間隐士的身份,被他三顧茅廬請回宮作太傅。
介時只要請示過蕭然,過了明路,蘭時便可以頂着原皮在宮中正大光明地教導長樂,餘下的時光都陪伴他左右。
左右誰也不曾見過他的原本的樣貌,身形相似也不要緊,這世上莫說身形,哪怕沒有血緣關系卻長得一般無二的人還少麽。
他一點也不擔心被人認出來。
但名字還是改成了蘇格。
雖說無礙,可頂着蘭時的名字在宮中生活,到底會引出事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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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裏,蕭然倚在榻上喝着補身子的湯藥,這幾日他虛耗過度,來回奔波,面色蒼白無顏色,他擔心蘭時見了,不喜他的樣子。
“陛下,兄弟們已經回來了。晝夏說,那日懷安別院裏的人第二日便消失了,殿下離開白水鎮時,只有他一人上車,再無旁人。但三日後,殿下在一處竹林小屋裏三顧茅廬,請來隐士蘇格出山,拜為師,請入車中,一同回京。”
“現下人便在東宮之中。”
“晝夏猜測,此人,便是攝政王,無疑了。”
下方跪着的正是回來的晝春,他甫一入宮,便來太極殿彙報情況了。
“嗯。你下去罷。”蕭然擡手揮了一下,示意晝春可以離開了。
“是。”晝春恭敬地應道,然後站起身來,緩緩退出寝宮。當他走到門口時,正好與剛剛進門的王德福擦肩而過。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只是各自點了點頭。
待晝春離開後,蕭然才開口對王德福說:“王公公,聽見了麽?”語氣中帶着一絲淡淡的微不可察的笑意。
“奴才聽見了,恭喜陛下。”王德福笑着說道,臉上的皺紋因笑容而變得更深了一些。他的聲音帶着一絲讨好和谄媚,但因确實是真心實意,顯得幾分違和。
““那今天晚上,你便将這位蘇太傅好好地,光明正大的綁來太極殿吧。”蕭然将喝完的藥碗放回托盤上,懶洋洋笑道,聲音卻有些啞澀。
“是。”王公公笑得十分邪惡。他似乎對這個任務充滿了期待,臉上的表情讓人不禁聯想到一個正在策劃惡作劇的小孩。他的笑聲中帶着一絲狡黠,仿佛已經開始想象蘇太傅被綁到太極殿時的情景。
王德福這輩子還沒幹過這等缺德事,今兒個啊,是頭一回,可他卻有些興奮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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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你看你做得好事!當年你養的好兒子恨不得将昭兒拖下水,若不是昭兒聰惠,他便難逃一死,如今你千般萬法護着的寶貝哥哥可是害慘了昭兒,也害慘了裴家!”
裴家府宅裏,裴珠泫面色陰沉地立在祖宗牌位前,而李姨娘卻臉上紅腫,鬓發散亂地跪在他身後,小聲啜泣。
“三郎,哥哥…這也是為了裴家啊!如今大皇子儲君之位已是板上釘釘,二皇子若要謀事,少不得軍馬錢糧吶!”李姨娘捂着紅腫的臉,凄聲辯解着。
“哈哈哈…好一個為了裴家!你休要為了你那沒用的哥哥的一己私欲扣上為了裴家的帽子!我裴家缺這點錢麽?有我裴家曾經在軍中留下的心腹,和昭兒在朝中的勢力,誰敢動二殿下?!他若懂得見好就收,何曾會鬧得這般地步?”
李姨娘瞪大雙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望着眼前這個她深愛多年的男人那猙獰可怖的面容,心中充滿了痛苦和絕望。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地滴落下來,浸濕了她因為跪地而散落一地的羅裙。
每一滴淚裏都飽含着她內心深處無法言說的悲痛與失望,仿佛她的心已經破碎成無數碎片,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許多年前,那個許諾她白首不相離的少年郎,如今,怎麽就被權勢熏染成這樣了呢?
荼白不曾改,三郎已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