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第18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昏天暗地的大風,帶着白荊木花的香氣将他吞沒,天空黑雲一片,邊緣透着白光。
天有異象,不知哪對小情侶今天要有大進展!
喬僑已經在劇場門口等着他了。
“怎麽這麽晚,你快遲到啦。”
“碰到秦異了。”寧頌說。
喬僑一愣:“他為難你了?”
“還好。”寧頌說。
這還是他頭一次在書吧看到秦異。
秦異雖然對他早就沒了興趣,但是乍然在書吧看到他,怎麽可能當沒看見。
不過還好,二世祖平時欺負人也是挑好看的欺負,他還不夠格,無非就是刁難他一下,過過嘴瘾。
他身邊那個很可憐的男孩不見了,又換了一個妖豔賤貨。
口味跨度真的很大。
還好這次這個脖子上都是紋身的妖豔賤貨看起來是心甘情願的,他比秦異還能跳腳,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為難寧頌,秦異就在旁邊縱容地看着。
意興闌珊。
感覺新玩具并沒有讓他覺得很有意思。他整個人蔫蔫的。
寧頌合理懷疑他找個紋身男朋友,純粹就是為了惡心李猷。
“不過有個很高興的事,聽說黑龍建設最近資金鏈出問題了,都說老秦總要跑路呢!”喬僑恨不能秦異立馬完蛋,“希望他趕緊從學校滾蛋,別再禍害人了!”
“恐怕沒這麽容易。”寧頌說。
因為小說裏他這種反派一般都是惹到主角團才會天涼王破。
但是不管怎樣,秦異這種半個法制咖就別想有好結果!
寧頌看見了校長他們,推他胳膊:“快走快走。”
他們進入上東公學的千人劇場,飛快地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
“高二的在那邊。”
這次是春日會所有參演人員的集體會議,高一高二和高三的都在,他來這裏後第一次看到那麽多人。
劇場裏音樂聲很大,他從高一學弟中間穿過,感覺像是穿越叢林。
這些學弟都比他高!
一個個都是吃什麽長的。
劇場非常大,有一半都是舞臺,大家沒有在觀衆席落座,而是集中在舞臺上站着。高二的主要分布在中間,老遠就看到盛焱一頭白色的頭發,正在有一下沒一下地彈鋼琴玩,黎青元他們靠着鋼琴,在跟他聊天。
扭頭撞上沈令思,沈令思笑着按住他:“小心。”
撲面而來的香氣非常清爽,是薄荷味,和他頭上的茉莉花香撞在一起。
吃了一周的營養品,即便病了幾天,寧頌的氣色也好看了很多,他昨天還剪短了頭發,依舊很瘦,但精神了很多:“會長好。”
陳墨沖他勾手:“寧頌,這邊。”
寧頌趕緊跑過去,看到濮喻在人群裏站着看他。
他跟濮喻打了個招呼:“喻哥你也有參加麽?”
濮喻說:“沒有。”
他擡起手裏的相機:“來拍照。”
“他是校報的記者。”陳墨說,“我們舞臺劇的同學在這邊,你們到這邊來。”
寧頌沖着濮喻點了下頭,然後和喬僑跟着陳墨走去鋼琴那邊。
他看到了他樓上的那個白皮藝術生,難得沒見他那個黑皮的老公黏在他身邊。
他長的又白又高,身條也美,站在一衆男生裏很突出,就屬他和盛焱兩個人的顏值看起來最出挑了。
喬僑也弄了個龍套角色,說要和他一起演出。
誰說直男和基佬之間沒有純友誼的。
不一會校長和老師們就都過來了,四散的人群也都按年級分成了三撥站好。
他們倆個頭都不高,而且自動站到了角落裏。
第一排中心位置站着的自然是盛焱,他身邊則是那個白皮藝術生。
校長發表了一番激情演講,春日會,是四大公學上半年最重大的一場盛會。
寧頌都被校長的演講感染到,好像青春就應該這樣盛大熱烈。
他沒有過這樣的青春,他的青春貧瘠而艱苦,回憶起來都是苦的。
這次聚會整個高中部傑出的男孩子好像都在裏面了。喬僑開始跟他講高三學長裏誰誰誰最帥,高一學弟裏誰誰誰最經常上論壇美男榜。
寧頌看得眼花缭亂,忽然察覺有人把鏡頭對準了他們這堆人,他扭頭看去,隔着一堆一米八以上的男生的頭,看到了濮喻的相機正對着他前頭的人。
他隔着人群看了濮喻一會,沈令思走到了濮喻身邊,在他身邊低聲耳語,濮喻一邊聽一邊向寧頌看過來,和他對視上,又轉了回去,倒是沈令思也看過來,沖着他微微一笑。
兩人個頭差不多高,都是高白瘦的類型,氣質卻截然不同,一個像清爽的春天,一個像霧氣蒙蒙的冬。
他正想着,就看到沈令思穿過人群朝他走了過來。
“沒想到你也報了名,你演什麽?”沈令思輕聲問說。
因為沈令思站過來,校長都朝他這邊看了一眼。他緊挨着高一的學弟站的,學弟們交頭接耳,他隐約聽見他們說:“高二那個特招生……”
寧頌脫敏的很快。他原來還有點在意和這些主角們在一起就要遭受的議論和審判,但最近一些毫無緣由的八卦實在太離譜太多了,他都沒什麽感覺了。
反正他覺得久了大家就都知道,他只是一個從主角們身邊路過的炮灰而已。
起到的作用可能就是個陪襯。
沈令思個頭也很高,和他說話需要微微擡起下巴。
因為調崗的事,寧頌對會長大人印象極佳,說:“我只是跑個龍套啦,演個小随從。”
沈令思就笑了一下,說:“剛回來,這幾天特別忙,一直也沒去書吧看你,工作怎麽樣,适應麽?”
“那邊沒什麽人,店長他們也對我很好,我很喜歡。”寧頌笑。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關系,沈令思覺得寧頌的唇色似乎不像剛入學的時候那麽淡了,也可能真人總是要更鮮活的。
寧頌和沈令思聊了一會,他發現沈令思本人應該更犀利一點,所以戴了圓框眼鏡故意裝扮出幾分書生氣,減弱了他丹鳳眼一樣耀目的美貌,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很親和。
如沐春風。
他閨蜜很有眼光。
想到這兒他就突然想到如果他閨蜜知道他現在就在她最愛的小說裏,并且在和她的男神說話,不知道會不會跳起來。
他想到這裏就忍不住笑了一下。沈令思的鳳眼微微下垂,看着他唇角笑靥。
上了年紀的人很怕臉上有笑紋,會顯老,但十六七歲的男孩子唇角有笑紋卻有一種很清隽的漂亮。他嘴唇有點幹,舔了一下嘴唇,紅潤的舌尖若隐若現,聽見外頭啪啪噠噠響起來,寧頌就說了一句:“下雨了。”
沈令思說:“這兩天又降溫了,你注意身體,可別再生病了。”
寧頌笑了一下,餘光看到看到濮喻正隔着人群望着他們。
他個高而薄,額發分開露出眉毛的時候看起來非常利。
校長們離開以後,沈令思又上臺講了一段話,寧頌站在人群裏,覺得沈令思真的風姿卓絕。
他不像高中生,身上的氣質更像大學生。
大方沉穩又不失溫柔,眼鏡泛着幽藍的光,也不影響他的溫和,反倒讓他有一種內斂沉靜的光華。
他們這個學校,真的人才濟濟。
散會以後,他們就去了旁邊的小會議室。
他又拉着喬僑在角落裏坐下了。
剛坐下,就看到盛焱他們進來了。
盛焱這才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就笑道:“你也在啊。”
寧頌笑着說:“我演你随從啊。”
“是你啊。艾睿麽?”
艾睿是他的角色名。
在整場劇裏,也就盛焱飾演的雷托在他為王而死的時候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寧頌點頭。
盛焱直接在他身邊坐下了。
其他人好奇地看過來,黎青元在長桌中間喊:“阿焱,坐這邊啊。”
盛焱說:“坐哪兒都一樣,劇本給我。”
黎青元看了寧頌一眼,把他的劇本推了過去。
劇本刷地沿着桌面滑過來,盛焱一把按住,撿起來。
他一頭白發,穿黑色制服的時候更耀眼,叫他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純愛日本電影,裏頭有個校霸男主,也是一頭白發,後來遇到他的真愛,染回了黑頭發。
他很喜歡那部電影的青春氣息。
盛焱身上就是有這種少年氣,散漫不羁,又不像李猷那麽野,脾氣很好,卻又不像沈令思那麽和氣。
因為濮喻的關系,寧頌現在盛焱坐在自己旁邊已經有點免疫了。
反正也知道大家會怎麽說了。他覺得可能不光他,其他人也都見怪不怪了。
他在大佬們身邊只會襯托的大佬們更出色!
活脫脫一個對照組。
他們這個舞臺劇參演的總共有十四個人,除了演兄弟倆的兩個絕對的男主角以外,剩下的主要角色有六個,其餘的都算小角色,像喬僑飾演的龍套名字都沒有,就是王身邊的侍衛,只負責一直拿着武器在舞臺上站着。
寧頌羨慕死他這個角色了。
他這次也知道了那個白皮藝術生的名字,他是學美術的,叫傅繪生。
人美名字也美,丸子頭解開披散下來,就是活脫脫的中世紀美男子。
傅繪生似乎認出他了,一看到他就臉紅了,抿着紅唇。
比他老公有羞恥心多了。
開完碰頭會他們就開始了第一次劇本圍讀,這個舞臺劇是短劇,也就十幾分鐘,圍讀下來就更快,他們總共圍讀了三次,陳墨是導演和編劇……他真的很優秀,臺詞寫的超有文采。
陳墨說了一下他們每周的彩排時間,每周五下午四點到六點,正好兩個班周五下午後半晌都沒課。
“大家回去都背好自己的臺詞,下周大家看時間來試戲服,來之前提前跟我打個電話确認一下,下周五我們将進行第一次彩排,直接穿戲服來。”
圍讀結束以後,他們就現場量了身高三圍這些,量到他的時候,陳墨抿着嘴唇,一直輕聲說:“你太瘦了。”
就連黎青元都偷偷側頭,對盛焱說:“他真的好瘦。”
他确實很單薄,看起來弱不禁風,也因為此,盛焱覺得那天在KTV他還能替他通風報信,很難得。
他覺得寧頌比他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陽光了很多,也可能是因為他身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很能叭叭。
反正他們倆一直在聊天。
聽他們說話很逗。
“等會你們去哪兒吃?”盛焱問。
寧頌說:“去食堂啊。”
“幾食堂?”
“二食堂。”
盛焱起來:“一塊啊?”
喬僑跟着寧頌站起來,扯了一下他的胳膊。盛焱說:“等會,我跟黎青元說一聲。”
他過去跟黎青元說了一聲,把劇本塞黎青元懷裏,又折回來。
喬僑說:“夭壽啦。”
寧頌知道他什麽意思,他反正是跟喬僑說了KTV的事,但喬僑還是跟不知情的那些人一樣浮想聯翩。
盛焱實在太美貌了,他在現實裏也可以用美貌這個詞形容的一個男生,以至于他覺得他和盛焱距離非常遙遠,遙遠到他甚至不會緊張,局促,因為盛焱飄忽忽在雲上……不對,是在宇宙上。
反而不如濮喻和李猷這種大佬叫他拘束。
在劇場裏就聽見了轟隆隆的雷鳴,但很沉悶,出來直接看到一道閃電刺破天空,外頭的天黑的像進入了傍晚。
“哇哦。”一陣風吹來,将寧頌的額發全都吹起來,他笑着背過身,盛焱就在那耀目的閃電裏,看到了他潔白的牙齒和紅紅的舌尖,轟隆隆的雷聲滾過來,黎青元他們叫起來,門口的男生鬧哄哄的,他就伸出手來,摸了一下寧頌的後腦勺,笑着将他撥到自己身後。
“艹,這能打傘麽,會不會被雷劈到?”喬僑問。
寧頌大笑,退到劇場裏面。
劇場裏還在放歌,唱說,【轉身看見你,傾盆大雨都随風去。】
放歌的人很懂什麽是應景。
很多人都沒帶傘,有些同學打着傘過來接自己班的同學。陳墨也聯系了他們班的其他同學過來送傘,但四班的比他們班的到的更早。
黎青元給了盛焱一把傘,盛焱直接喊寧頌:“一起。”
說着對喬僑說:“你跟黎青元湊一下。”
黎青元笑眯眯地看向喬僑:“走了走了。”
喬僑也沒客氣,盛焱也好,濮喻也好,沈令思也好,他其實就想讓其他人看着寧頌和他們在一塊。
氣死他們,最好急的他們抓耳撓腮,嫉妒的眼睛滴血,也找不到原因。
果不其然,看到盛焱和寧頌打了一把傘往外走,劇場門口好多人都在看着他們。
別的不說,喬僑覺得寧頌有一點是很牛逼的,就是不管別人怎麽看他,怎麽說他,他都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目光。論壇上有些話他看了都生氣,忍不住和人家争論,寧頌也都是要他消消氣,而且他感覺得出來,寧頌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他不是裝的,他有時候還會覺得論壇上那些人很幼稚。
喬僑覺得就憑這一點,寧頌就不像大家說的那麽不堪。
有幾個人能在和這些黑銘牌財閥少爺們相處還能這麽淡然的。
而且相處久了,他甚至覺得以前寧頌在李猷和秦異他們那些人跟前的那種乖覺都像是裝出來的。
不是他本人不乖,而是他其實情緒上并沒有那種畏懼和谄媚的起伏。
他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剛走出劇場沒多遠,寧頌就看到了傅繪生……和他的黑皮老公。
突然看到這倆人在一起,寧頌後知後覺,好像這幾天他睡覺都睡的很安穩,沒再聽到那種規律的愛的撞擊。
原來小情侶鬧別扭了。
他看到黑皮體育生沉着臉,看到他和盛焱這幾個人,陰陽怪氣說:“你的校草搭檔來了,你跟他一起去吃啊。”
傅繪生頓時滿臉通紅:“你不要胡說八道。”
黑皮體育生冷哼一聲,看到盛焱看過來,抓住傅繪生就走。
黎青元笑:“高弘軒又吃你醋了啊。”
盛焱說:“他們在談戀愛?”
“全班就你不知道他們在談戀愛,高弘軒天天往咱們班跑。”
喬僑說:“我都知道他們倆!”
寧頌:“我也知道。”
而且他估計還是他們愛情故事裏有名有姓的配角,參與度非常高!
他都能想到接下來的劇情,心上人和超級大帥哥搭檔演舞臺劇,體育生狂吃醋。
啊不會他晚上又要聽撞擊樂了吧!
“不知道陳墨怎麽挑了傅繪生跟你搭戲,他們班的金洋不是更好看?”黎青元說。
你看,配角們都默認好看的人才能做主角。
喬僑說:“金洋才不會跟別人搭戲呢。”
“我家阿焱也是別人?”
“除了濮大少爺,其他人在他眼裏統統都一樣!”
寧頌笑,盛焱扭頭看他一眼,風大雨大,他感覺都要把寧頌吹跑,于是直接搭他肩膀上。寧頌不太适應別人勾肩搭背,盛焱說:“別動,這樣我們都少淋點雨。”
雷聲轟隆隆響,玫瑰雪松的氣味在水汽裏彌漫。
盛焱一邊走一邊問: “濮喻在跟那個金洋談戀愛麽?我還以為他都是獨來獨往。”
“金洋單方面癡戀啦。”喬僑說,“咱們兩個班離這麽近,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盛焱大剌剌地笑,一個閃電劈下來,他搭在寧頌肩膀上的手收的更緊。
真瘦,他手都不敢用力,怕把他骨頭捏散架了。這種讓人驚異的瘦弱不會激起愛欲,但真的會讓任何一個有同理心的男生心生不忍。
盛焱在學校是有自己的交友圈的,黎青元算是他朋友裏的核心人物,圍繞着他們兩個黑銘牌少爺是幾個金色銘牌的,也基本都是盛大商業帝國下領導層的孩子。他們基本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很熟,彼此玩的很好。
“你這周還去星悅上班麽?”寧頌問盛焱。
盛焱說:“去,靠這個賺錢呢。你要去玩麽,我讓老板給你打折。”
“我可消費不起,”寧頌說,“去打雜還差不多。”
結果盛焱說:“行啊,你來了咱們做個伴。”
喬僑說:“我去我去。”
寧頌說:“你去幹嘛?”
“星悅工資那麽高。”
“很高麽?”寧頌立馬感興趣了。
盛焱看他臉上都多了幾分光彩,莞爾:“一小時三百。”
“卧槽。”話剛出口,寧頌就感覺有點不太符合自己的人設,抿了下嘴角。
盛焱樂了:“來不來?再有人揩我油你幫我叫人。”
黎青元看向盛焱:“興哥一小時給你開三百?”
盛焱挑眉:“對啊。”
黎青元懶得揭穿他:“我也想去。”
寧頌這下真的心動了。
一小時三百,一晚上至少也一千多亞幣了。
“那裏都什麽要求啊?”
他好像記得星悅服務員對長相身高的要求都不低,反正他看到的服務員全都是俊男美女。
“你這樣的就行。”盛焱說,“上東公學的校服就是你的敲門磚。”
他倒是聽說喬僑說過,他覺得是小說裏的主角光環,為了彰顯上東公學的身份,就連出了校園去兼職,別人聽說是上東公學來的,都會高看一眼。
類比現實裏的清華北大?
本來只是聊着玩,最後吃了飯,寧頌還真跟盛焱去面試去了。
沒辦法,金錢的誘惑實在太大。
寧頌很想早點獨立,早點賺錢,給他家裏減輕負擔。
他以前初中就去餐館刷盤子了,不覺得打工有什麽。雖然別人看他年紀小又瘸腿還沒父母都說他可憐。
喬僑有點不放心,非要跟着去。
盛焱說:“我還能賣了他。”
“我去消費還不行麽?”
“喬少爺您裏邊請。”盛焱說。
寧頌又笑起來,眼睛都笑出褶子來了。
盛焱笑着看他一眼。
有他在,面試也就只是走過場,但興哥覺得寧頌太瘦了,還專門看了一下他的身份證:“不滿十六我們可不敢用。”
“十七歲,馬上就十七歲整了。”寧頌說。
盛焱捏起他的身份證看了一眼他生日。
興哥看在盛焱的面子上,要他先試試。
寧頌興奮地去換服務員的制服。黎青元對盛焱說:“一小時三百,你給啊?”
“興哥給啊。我真一小時三百。”
“一小時給你三萬他都給,問題其他人也這麽高麽?”
盛焱說:“管別人怎麽開呢,反正給他這麽多就行。也不是我掏腰包給的。你看他那身板,當初還敢英雄救美,不值三百?”
黎青元:“美?美在哪兒?”
盛焱指了指自己的臉,臭美哄哄地去寧頌那兒去了。
黎青元自從聽說了KTV的事以後對寧頌也挺有好感,也就沒再問,反正三百還是三萬的,對他們來說都是灑灑水,樂得叫好孩子拿呢。
盛焱進了換衣間,他們男服務員共用一個換衣間,一排衣櫃,寧頌的是最角落那個。盛焱進去的時候,寧頌剛脫了衣服。
他是真瘦,T恤下沒幾兩肉的感覺。
寧頌雖然瘦,但個頭不算很低,穿上服務員的制服也是高高的樣子,就是太瘦了,制服不太合身。
換好衣服他看到凳子上有個服務員規範手冊,就拿起來看了一下。盛焱把手冊抽走,說:“別緊張,我在這兒呢,焱哥罩着你。”
寧頌扭頭就看見盛焱精壯的上半身。
他以前一直覺得盛焱混血的不是很明顯,很東亞的一張臉,冷不防瞅到他的子彈褲,終于知道人家都混到哪裏去了。
那麽緊的子彈褲都那麽鼓,鼓到他覺得可能可以和濮喻比一比了。
盛焱體格看起來和濮喻也差不多,混血的一般毛發都旺盛點,他也不明顯,倒是有六塊腹肌,很白,精瘦分明。
真是天生的明星。
盛焱一周要來上三天班,周五周六周日三天。
但寧頌只能上一天。
因為興哥怕他身體吃不消。
寧頌只恨自己看起來不夠健壯。
以後體育課他得好好練,營養品他要加倍吃!
盛焱說:“先一周幹一天試試看,你吃得消以後再加。”
他們是周五八點開始上班,晚上十二點下班。四個小時,可以賺一千二。
寧頌跟劉芬打電話說了一聲。
劉芬不同意:“家裏現在沒那麽缺錢了,這個月我跟你爸馬上就發工資了,比以前高多了,負擔你完全不是問題。你身體又不好,在學校好好學習就夠了。”
“一周就幹四個小時,我都簽約了。”寧頌說,“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同學也在這兒。我想幫爸爸媽媽減輕點負擔。”
劉芬說不過他,但內心其實很欣慰,覺得兒子長大了。
正好濮太太問濮喻怎麽沒和寧頌一起回來,劉芬就跟濮太太說了寧頌找了個兼職的事。
說起來也是有點不舍的,和她一起工作的孫姨說:“濮喻也是初中就開始自己創業了,男孩子有獨立意識挺好的,就是小頌身子骨太弱了,吃得消麽?”
“晚上我打電話再問問。”劉芬說。
一直在默默吃飯的濮喻忽然開口問說:“他在哪兒兼職?”
“說是一個KTV,離這兒不遠,星悅還是什麽。”
濮太太說:“星悅啊,那是不遠。”
說着看向濮喻,說:“早讓你多交點朋友,周末的時候也出去唱唱歌,也就不至于不知道星悅在哪兒了吧?”
濮喻:“……”
他老實問:“哪個星悅?”
濮太太笑着問:“你要去找他麽?”
“是不是千禧門那邊,好多年了,算是上東的老牌KTV了。”孫姨說。
濮喻吃完飯回房搜了一下星悅。
千禧門他是知道的,老商業街了。以前皇後大道沒發展起來的時候,就屬千禧門最發達,他小時候跟家裏人去那邊逛過街。
他獨來獨往慣了,唯一的朋友榮家的榮伽和去了聖恩公學,隔着大洋,也很少見,很多玩樂的地方他的确沒去過。
以前不覺得有什麽,現在看,好像他人生确實很無趣。
他翻來覆去睡不着,就起來穿好衣服,出了門。
雨還是很大,他坐車到了千禧門。
司機問:“小夥子要去玩麽,你別看外頭沒啥人,裏頭特熱鬧,有幾家夜店直接營業到通宵。”
濮喻搖搖頭,說:“走吧。”
車子剛要走,他就在星悅的大門口看到了他熟悉的喬僑,黎青元,還有一個極薄的身影,他大概是怕冷,抱着膀子。
他們好像在門口等人,可能因為下雨,星悅門口人并不多,他們幾個男生站在門口說話,一個白發美少年,高高的個頭,拿了一件衛衣出來,抛給了寧頌。
寧頌還以為盛焱回去拿什麽了呢,見是給自己拿衣服,說:“不用了,一上車就不冷了。”
盛焱:“別啰嗦。”
“你還是穿上吧,你可別再感冒了,累了一晚上了。”喬僑說。
寧頌把那件衛衣套上,很濃的玫瑰和雪松香氣。
他們叫的車到了,盛焱讓喬僑和寧頌先走。
寧頌和喬僑上了車,等車子走遠以後,盛焱和黎青元又進ktv 去了。
這一晚上濮喻就失眠了。
他覺得寧頌好像天生比較喜歡活潑開朗的人,譬如喬僑,譬如沈令思,譬如盛焱,甚至包括他弟弟濮英。
寧頌在他們跟前明顯很放松。
但他學不會這些。
他就玩了一夜《黑玫瑰校園》,他想他能為寧頌做的,也就只有這個。
希望他能夠一舉成名。
周六寧頌剛醒來,就收到了【秋刀魚】發的信息。
早晨六點多發的,很短,是關于一條支線的小建議。
他覺得這個建議不錯,跟團隊其他人研讨了一下,忙了一上午。
團隊其他成員說:“我們老板很喜歡你的游戲,他超看好你,親自在抓這個項目。”
當然老板也沒有被喜歡迷了眼,要求也很嚴苛,他的游戲想要上線,恐怕得一些日子了。
他也問過【秋刀魚】怎麽不加入他們這個團隊。
【秋刀魚】說:“我在做別的項目,只能給你參考意見。”
“我的同事都比我更專業。”
工作可以改變一個人,也可以改變兩個人的聊天氛圍,他們工作聊多了,就變成了工作夥伴的感覺,他也很少調戲【秋刀魚】了,彼此之間更像是成熟的男人之間的對話。寧頌覺得這也是好事,這種正經的關系維持久了,他和【秋刀魚】哪天真的見面了,也不至于尴尬。
公事公辦嘛。
喬僑這周不在學校,周日鄧旬過生日,他去布置生日驚喜去了。
吃了午飯他就去了游泳館游泳。
事實證明他還是有點運動細胞的,他都會蛙泳了,只是身體弱,游不快。
游完回來,他去圖書館還書,路上接到了劉芬的電話。
“你在學校麽?”劉芬問。
“在啊,你不是要三點以後才回家麽?”
劉芬這周要回家一趟,問他要不要回家,有沒有衣服要洗的。
他衣服都自己洗好了,不過一周才見他們一次,他還是打算回去一趟。
“剛濮太太跟我說,濮喻要去做體檢,問你要不要一塊去檢查檢查。”
“啊?”
其實寧頌身體不好,劉芬沒少帶他做檢查,但也沒檢查出大毛病,他就是天生體質弱,但濮家去的醫院,見的醫生,肯定比他們去的小醫院好,她是有點心動的,雖然也覺得很麻煩人,但為了自己的兒子好,她還是希望寧頌去的。
“你來吧,檢查一下,也放心。濮太太也說,檢查了以後再補身體,更有針對性。”劉芬說。
這一回是寧威來接他的,直接接他去了醫院。
是一家私人醫院,醫院不大,但外頭停的幾乎都是插有白松針旗幟的車。
寧威帶他進去,就看到了濮喻。
“喻哥。”
濮喻點頭,帶他做了個全身檢查。
這一檢查就檢查到了傍晚,有些結果出來了,有些結果要第二天才能出來,濮喻全程陪同,但話很少。
檢查完,他們先送濮喻回去。
劉芬還在等他們。
恰好濮英回來了,看到寧頌,非要纏他一起玩游戲。
寧頌就在濮家吃了個晚飯。
吃完飯又陪濮英玩了會球,他身體弱,陪小孩子踢球剛剛好,外頭雨已經停了,但氣溫很低,寧頌穿了個米色的毛衣,愈發顯得軟糯。
濮喻就在旁邊坐着。
喜歡是不可控的吸引,是只要他在那裏,就不可能不看他。
在寧頌他們一家回去以後,濮喻回到自己房間,給一個手辦穿上了一身和寧頌一樣的衣服。
米色的毛衣,洗的發白的牛仔褲,白球鞋。
就是他的手辦都沒有微卷頭發的。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很久沒聯系的榮伽和給他發了個信息過來。
他點開一看,居然是上東公學論壇的截圖。
他是知道他們學校這個論壇的,但是從來沒逛過。他對這些都不感興趣,要不是榮伽和發給他,他都忘了他們學校還有這些東西。
但截圖一下子讓他全神貫注。
因為他看到了他和寧頌。
周末,強降雨天,可能大家都窩在家裏沒事幹,今天論壇熱度特別高。
最熱的就是一條關于寧頌的帖子。
“扒一扒我們學校新來那個特招生寧頌同學。”
一開始只是因為他被調到一號樓書吧這件事。
有人嫉妒發帖:“新來的那個寧頌,我真的覺得不簡單……雖然他可能确實沒什麽背景。可他居然被調到一號樓那邊的書吧去了!多少人想去那邊兼職啊,黑銘牌那幫少爺平時都是在那邊書吧玩,多好的的機會給了他,聽說還是會長給他調的!”
本來這也只是一些陳詞濫調而已,譬如會長應該只是表面,背後主要還是看濮家啦,濮家權勢不一般,随便一封介紹信就能讓學校這麽重視啦,學校要靠這個唯一的貧民區的學生打造親民新人設啦之類的。
直到有人說了一句:“悄悄說一句,新來的轉學生可不止這一點秘密哦。友情提示,看盛大校草FB新關注。”
……
只是八卦李猷和寧頌,或者八卦濮喻和寧頌,殺傷力都不夠足,因為其實找不到他們之間有什麽确切的親密關系,唯一的證據無非也就是他爸媽在濮家工作這層關系。
但是把李猷,濮喻,和盛焱,沈令思一起聯系起來就不一樣了。
那是一加一加一加一等于無限大的效果!
因為這個人說的是盛焱關注了他這件事,配圖卻是之前一直在論壇被扒爛的一張圖。
上周下雨天,濮喻和寧頌打同一把傘的圖,只是這一回角落裏旁觀的幾個“路人”被勾了紅圈圈。
這個路人是李猷。
照片被人放大再放大,寧頌和濮喻打着同一把傘從李猷他們幾個人跟前走過。李猷插着兜,站在鄭小波傘下看着他們的背影,半邊臉隐在雨傘的陰影底下,目光看起來倒有點兇,而濮喻天生挑眉,秀氣且冷漠。
雨幕添加了點氛圍效果,上東公學最矜貴的少爺和上東公學最接地氣的混混,寧頌瘦的有些病态的身板夾在他們中間,反倒格外清秀窈窕,又可憐渺小又有種巨大差距帶來的詭異的cp 感。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時之間,寧頌這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一下子變得傳奇起來。
帖子越扒越熱鬧,甚至吸引了很多從來不逛論壇的的學生進來。
“其實今天開會的時候,我們班盛焱也是挨着他坐的,我們都驚呆了,倆人有說有笑的,顯然認識!”
“何止啊,我還看見他們一起離開的校園,上了同一輛車!”
“開會的時候沈會長也和他有說有笑的啊,雖然會長對誰都很親切,但他才回來,和豆芽菜應該不熟吧,還專門過去跟他說話。”
“新來的這個轉學生到底有什麽魔力啊,還是他背景深到扒不出來?不會是哪個大人物的私生子吧!”
“反正不管什麽原因,肯定不是喜歡他!”
“這的确是最不可能的可能了。”
大家讨論的熱烈,以至于這些八卦都舞到了幾個大佬本尊跟前。
榮伽和問:“最近你們學校這個叫寧頌的很火啊,哥們你終于交新朋友了?你這個新朋友很牛逼啊。”
濮喻還真不知道寧頌和盛焱也認識。
他們怎麽認識的?
盛焱這人并不好相處,一直都只和自己圈子裏的朋友玩。
沈令思本來只是聽說論壇又在熱議寧頌的事,打算動用他權限封幾個嘴巴不幹淨的人,結果看到爆料也愣住了。
一個濮喻就夠他意外了,李猷和盛焱又是怎麽回事!
李猷也是這麽覺得。
一個濮喻就夠他意外了,盛焱和沈令思怎麽也和寧頌牽扯上了。
他還以為他是需要他保護的豆芽菜。
而盛焱無視那些問他怎麽認識寧頌的私信,轉而問截圖給他看八卦的黎青元:“濮大少爺和李猷他們和寧頌也很熟?”
寧頌一無所知,他睡很早,他最近很累,到了自己家,熟悉的氣味熟悉的感覺,又是雷雨天,不要睡的太香。
第二天一大早,寧頌就接到了濮喻的短信,盛焱的FB私信,還有一條陌生號碼短信。
陌生號碼短信是:“最近不要看學校論壇,烏七八糟的,我都封掉了。(沈令思)”
盛焱的私信:“你好紅啊小恩人。”
濮喻短信有兩條,
第一條問說:“我今天能去你家做客麽?”
第二條:“方便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