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第19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寧頌:……發生了什麽?
他先去論壇上看了一眼。
以前基本上他一進論壇就會看到自己的名字或外號,這次猛地一瞅竟然沒看到自己的名字,倒是有人在哀嚎:“我大號被封了!”
他點開一看,好幾個人說自己的號被封了。
“被封的應該都是違反版規了!我就沒被封。”
“你們越說越超綱啦,都扒到濮家去了。”
“适可而止啦,雖然是匿名論壇也不要越說越過分。”
他不知道論壇上到底都說了他什麽。
以前喬僑還會跟他截圖,義憤填膺替他抱不平,現在也不會給他看了,喬僑自己都把論壇那群傻逼屏蔽掉了。
是沈令思出的手?
會長就是會長,敲山震虎,出手利落,且被封的都有被封的理由,基本都是違反版規那種。他選的時機也很精準,因為以前都是嘲笑他一個人,如今涉及的人太多了,不只是他,還有學校幾個財閥家的公子。
這幾個的确不是一般人該評頭論足的對象。
所以也沒人認為是在包庇他。
寧頌看他們都在猜到底是誰出的手,是沈令思,濮喻,還是盛焱,又或者是學校出的手,畢竟這些人,是學校也要捧着的大少爺。
一時之間大家反而都有點小心翼翼的感覺,還有些以前開的關于他的帖子也都被貼主自己删掉了。
雖然寧頌不在乎這些人怎麽說,但是看到論壇上這麽清淨,還是有高興一下。
回複沈令思:“謝謝學長。”
沈令思回複的很快,說:“是不是還是去看了?”
寧頌回:“哈哈哈哈,是有看一下。”
沈令思說:“因為是匿名論壇,管理一直很松散,其實之前我就看到論壇上一些不好的言論了,有讓管理稍微處理一下,結果管理說有人反應這是捂嘴行為,怕大家有逆反心理,對你更不好,所以等到現在。以後應該會好一些。不管他們以前說什麽,匿名論壇的話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好。”
寧頌有被溫暖到。
上周他的确看到有人在論壇上删帖,他還以為是喬僑投訴成功了。
他不覺得沈令思是在讨好自己,因為想不到他一個前途無限的四大公學的學生會長有什麽要讨好自己的必要,只能說沈令思的确跟喬僑說的一樣,是個憐貧扶弱的好會長。
公學裏關于沈令思的贊美實在太多了,能做到每個人都交口稱贊心服口服,必然是德行一致的真君子。
他對沈令思的好感又上一層樓。
回複完沈令思,他又回複了一下盛焱,只有兩個字:“哈哈。”
結合沈令思給他發的短信,他大概能猜到盛焱在說什麽。而且他懷疑這次論壇上可能是在扒他和濮喻或者沈令思他們的關系,不然盛焱不會這麽說。
盛焱的FB更新了新狀态,是一張在KTV兼職的自拍。他拍的很随意,甚至是死亡角度,但依舊帥絕人寰,下面評論好幾萬條,俨然是一個明日之星。
他禮貌性地點了個贊,起床跟他爸媽說了一下濮喻要來他們家做客的事。
聽說濮喻要來,劉芬和寧威如臨大敵。
再三跟寧頌确認:“真的要來?”
濮家的大少爺,怎麽好來這種地方的。
尤其是最近下雨,他們這環境不要太髒。今天還晴天了,氣溫一回升,可能還不如下雨的時候。
“其實他之前來過一次了。”寧頌說,“上周我回來拿東西,他陪我一起回來的,還在咱們家坐了一會。”
劉芬和寧威緊急大掃除,能清理到卧室的都清理到卧室去了,又讓寧頌去接他。
寧頌去之前他們下車的地方接他,濮喻已經在那裏站着了。
他穿着一件駝色的休閑外套,褲子依舊是西裝褲,皮鞋沒沾染一點泥。
他拎着東西站在那裏,又高又瘦又白,比他身後那那輛勞斯萊斯還要惹人注目。
看見他,濮喻輕輕笑了一下。
陽光落在他身上,寧頌懷疑他是第一次看到濮喻笑。
但是太淡了,稍瞬即逝。
叫他想起一個網絡段子:少爺他笑了!
寧頌跑下去:“等多久了,你不是說還要一會兒麽?”
這個人總是早到,他發現了。
濮喻說:“也剛來沒多久。”
周圍居民都在看他,他也不甚在意,但是張司機顯然有點緊張,一直頗有些防備地看着周圍,這時候天剛放晴,到處都是曬東西的,看見濮喻和勞斯萊斯,怎麽會不好奇。
“寧頌,我把他交給你了,你把他照顧好了……”
寧頌懂他意思:“你放心吧張叔叔。”
張司機這才開車離開。
寧頌伸手要接濮喻手裏的東西,濮喻說:“我提吧。”
寧頌笑着吐槽:“你說你來一趟,我爸媽緊張的不行,張叔叔也緊張的不行。”
濮喻說:“給大家添麻煩了。”
寧頌覺得今天的濮喻特別乖。
他平時頭發都有精心收拾,今天沒有,自然垂下來,蓋住了他過于犀利的眉毛,只剩下一張又白又正的好學生臉,很叫人憐愛。
他看周圍似乎都很新鮮的樣子,有人用竹竿晾衣服他看,有人往外潑水他也看。
臺階還是有點濕,寧頌一直貼着他走,手挨着他胳膊要扶不扶的,要他走中間。
金貴的大少爺,總是很容易讓人産生照顧欲。
上次來的時候正下雨,又是晚上,路不好走,注意力都在腳下,這是濮喻第一次具體地看到寧頌他們一家的居住環境。
錯落的樓房,潮濕的黴氣,偶爾有精心打扮的上班族路過,也都是急匆匆的。
他只在電影裏見過。
到了家,寧威和劉芬已經把客廳收拾的幹淨又敞亮,家裏還噴了清新劑,但是可能噴太多了,寧頌覺得有點過于香甜。他個人不喜歡太濃的香氣,就把陽臺的窗戶打開了。
濮喻把他的體檢報告都帶過來了,還帶了他要吃的營養品,剩下的水果是給劉芬他們帶的,因為他們下午就要回濮家大宅,所以也沒帶太多。
他帶的水果都很貴,屬于他們家自己不會買那種,包裝精美得和他本人一樣,和他們逼仄破舊的客廳格格不入。
濮喻是有點拘束的,他們家的人也是。小沙發只容得下兩個人坐,寧威選擇坐在了板凳上,有一種熱情又不失男主人氣度的尴尬,濮喻話又少,經常說完一句話,彼此就陷入一陣沉默。
寧威:“路上都還好走麽?”
濮喻:“嗯。”
“好走。”
……沉默。
寧威:“你吃水果。”
濮喻: “謝謝。”
……沉默。
但濮喻也不是沒有努力。他有看向陽臺說:“來的時候還以為會下雨,到了這兒出太陽了。”
寧威笑:“是啊。”
……繼續沉默。
寧頌拎着茶壺過來,濮喻看向他,沒沾過陽春水的雙手摸了摸膝蓋。
寧頌覺得這個畫面有點眼熟。很少發生在家長和孩子的同學身上,倒像是發生在第一天上門的女婿和老丈人身上……他在短視頻刷到過“帶男朋友上門”系列。
他只能說他和濮喻身份差距太大,是不同尋常的同學關系。
十七歲的男孩子,一直住在雲端,也很少和不同階層的人打交道,不可能真的一下就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他們的差距無處不在,但大少爺的心意寧頌是感受到的,他能感受到他的努力和善意。
寧頌也沒問濮喻為什麽突然要來,怕顯得自己不歡迎濮喻似的,不過想來大概率也是濮太太的主意,又或者濮喻真的想交個朋友。
他來,他就盡地主之誼就好了。能不能真的成為朋友他不知道,但他也願意努力配合,主動靠近。
該報答的還是要報答的。
見寧爸和濮喻實在如坐針氈,他還帶濮喻出去轉了轉。
他們這一帶雖然殘破簡陋,但建築在上東州還算是比較有特色的,主要就是高低錯落的磚瓦房,閣樓也多,一層一層的,很像丘陵,陌生人到這邊很容易迷路,寧頌其實也不是特別熟,但他喜歡這些四通八達又迷宮一樣的街道,他在他的游戲裏有借鑒這種房子,是一條亡命狂奔的夢境支線。
濮喻顯然也覺得很新奇,他覺得濮喻應該很少出去玩,因此這新奇的際遇讓他興奮,不然他怎麽覺得濮喻看起來有從未有過的煙火氣。
他帶濮喻爬到附近最高的樓上,能看到遠處的老碼頭,就連明珠島也隐約可見,尤其是雙子大廈。
家裏很久沒開火,劉芬覺得這附近并沒有值得帶大少爺下的館子,不如自己親手做更顯誠意,于是就親自給濮喻做他喜歡吃的菜。家裏沒醬油了,寧頌出去買,回來的時候看到寧威在門口刷垃圾桶……他覺得很可能寧威是在特意給自己找點事幹,以免在客廳裏和濮喻大眼對小眼。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模糊聽見濮喻在跟劉芬聊天。
他們在聊寧頌在學校的情況,多是劉芬問,濮喻回答。
“他跟我們班喬僑關系好些。”濮喻說,“倆人經常一起。”
劉芬說:“聽小頌說過,那孩子性格好。”
“嗯。”濮喻說,“性格很好。”
“他去那個星悅兼職,好像就是跟他一塊。”劉芬說。
“不是,星悅那個,好像是另一個。”濮喻又補一句,“性格也很好。”
劉芬笑:“那你比我知道的還多。”
寧頌也想,濮大少爺怎麽知道這麽多。
劉芬就笑着問說:“你和小頌相處的還好麽?我家小頌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擔待呀。”
“沒有,他很好,”濮喻聲音低了些,“反而是我,不像他身邊那些人和他聊得來,我有點悶。”
他這麽一說,劉芬當然反駁他啊,說:“也沒有。”
其實是有的,她也覺得濮喻很悶。
但這怎麽能直接說呢,只能說:“熟了就好了,以後多相處就好了。”
濮喻“嗯”了一聲,扭頭看見寧頌進來,就沉默了。
劉芬從寧頌手裏接過醬油,心想,确實悶葫蘆一個,但小夥子是好小夥子,原來覺得他冷冷的,現在看,是老實,有錢人家的白白淨淨的腼腆孩子,是很值得她這樣的女人憐愛的。
“你們去卧室玩啊,這裏用不着你們幫忙。”劉芬催促,“小頌,帶小喻過去。”
這一憐愛,不光要努力撮合自己兒子要多主動,還順口把她一直叫不出口的稱呼叫出來了,頓覺親切很多。
寧頌伸手:“來。”
濮喻剛才的話他都聽見了。
他把濮喻帶到他房間。
他房間有點小,放了一張床一個書桌,就只剩下轉身的空了。
寧頌關上門,說:“你平時都玩什麽游戲?”
他們就一起玩大火的至尊榮耀。
倆人都是高手,玩了兩局,寧頌就找到一點惺惺相惜的感覺,打的很爽,他索性就盤腿坐在床上打。濮喻則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空間狹小,他的腿就那麽分開,半蜷曲着伸開,很瘦的男生,大腿也很結實,寧頌忍不住往他大長腿上瞅兩眼,心想這腿的确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真長。
寧頌打到激情處直接靠過來,濮喻手指飛快,神卻早跑了。因為寧頌靠到床沿的時候怕掉下來,一條腿搭在他大腿上了。
他人愈發靜默,抿着嘴唇一聲不發。
寧頌怕冷,穿了很厚的白襪子,但褲子因為動作卷上去一點,露出一截很細的小腿肚。他人瘦,腳也顯得小,也可能是和他比才顯得小,他個頭高,腳46碼。
他聞到了寧頌身上的香味,不只是洗發水或者沐浴露的,很淡,但是特別好聞,讓他特別想靠近。生理上的不可控制。這種沖動很陌生,似一種茫然若失。
打完一局,濮喻就口渴的很,伸手去拿水,這才瞥見門後的衣架子上,挂着一件鮮紅色的衛衣。
它過于鮮豔,和寧頌樸素潔淨的風格非常不協調。
這是盛焱昨天給寧頌那個外套。
“你很熱麽?”寧頌忽然問。
濮喻看向他。
寧頌剛打游戲有點興奮,蒼白的臉上多了一點潮紅:“不熱吧?”
應該是不熱的,剛下過雨的春天很涼爽。
但濮喻耳朵和脖子他都覺得有點紅,明明他打游戲的時候很沉靜,沉靜到讓他覺得他打游戲都打的意興闌珊,不是很感興趣。
濮喻确實有點熱,看到寧頌把腿收回去,說:“有一點。”
說完換了個姿勢,将腿完全伸展開。
其實寧頌很輕,但是他自己心跳太快,以至于就那麽支着腿架在那裏一會,人就繃得很累。
寧頌說:“你腿真長。”
濮喻擡頭,看見寧頌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寧頌為什麽突然說這個,半天才“嗯”了一聲。他要知道寧頌是腿控,哪怕是他這麽悶的性格也是要炫的。
吃了午飯,寧頌要去參加鄧旬的生日會。
喬僑現在就是一股腦想把自己的朋友都介紹給寧頌,就差帶寧頌回家去了。
但是濮喻還在,寧頌只好問他去不去。
濮喻問:“都有誰?”
“喬僑一個發小哥哥的生日,主要是喬僑,你認識,我,咱們班的範多多,馮翔,哦,對了,還有隔壁班的盛焱和黎青元。”
他覺得這倆黑牌大少爺,濮喻應該是認識的。這倆是昨天的時候喬僑随口邀請了一下,沒想到盛焱他們都答應了。喬僑可激動了,他就想給鄧旬盛大地辦一個生日驚喜,盛焱和黎青元這種頂級財閥家的公子肯去,他覺得倍兒有面。
這麽一想,濮喻如果去的話,說不定喬僑更高興。
濮喻聽了“嗯”了一聲,悶悶地問:“你和盛焱很熟麽?”
寧頌想了想,很誠實地說:“跟咱們倆差不多吧,也是最近才熟的。我有個兼職,就是他介紹的。”
濮喻“哦”了一聲。
他跟盛焱差不多啊。
寧頌看着濮喻,濮喻垂着眼,他睫毛很長,輕羽似的微顫,真是好看。
“我去方便麽?”濮喻問。
寧頌有點意外。
因為他以為濮喻是不喜歡這種場合的。
“你想去麽?”他問濮喻。
濮喻說:“你先問問喬僑能不能帶人去。”
寧頌說:“好。”
說完又擡頭看濮喻一眼。
他覺得濮喻又變得不正常了!
可能他真的很孤獨吧。
大少爺也想交朋友了。
寧頌想,濮喻這樣的人,可能和盛焱,黎青元,鄧旬他們那樣的人更聊得來,他們更像是一個圈裏的,如果濮喻能因此多認識幾個朋友,也算他對濮太太的一種報答了吧?
她不就希望自己兒子多認識點朋友麽?
他這麽想着,跟喬僑說的時候就稍微用了點心思,直接問他能不能帶濮喻一塊去。
喬僑的反應跟他一樣:“濮達西?他不參加這種場合吧?”
“那我就帶他去了。”
“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跟他在一起呢。”喬僑一邊給氣球打氣一邊說。
寧頌說:“就是在啊,等會我們一起過去。”
喬僑說:“艹,突然這麽多大人物要來,我都有點怕hold不住了。李猷也來,咱們學校大佬聚齊一半了啊。”
“李猷也去?”
“鄧旬自己叫的,他跟李猷認識……鄭小波你別跟我胡整,我剛拼好的!”
寧頌見他嘟嘟囔囔在罵人,就說:“你先忙,我挂了啊,到時候我們直接過去。”
挂了電話,對上濮喻陰郁但極漂亮的眼睛。
“李猷也去?”濮喻問。
寧頌點頭,想起濮喻和李猷好像有點不對付,就說:“你還去麽?喬僑說歡迎你去。”
濮喻說:“去。”他垂着眼,過了一會又說,“……不過我跟他們都不熟。”
寧頌豪情萬丈地說:“沒事,有我呢,你到時候挨着我。”
濮喻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點點頭,略有些不太自然地說:“好。”
寧頌說:“我還沒買生日禮物,正好你應該比較了解議員家的公子,你幫我想想,什麽禮物不貴又拿的出手的,咱們一塊去選生日禮物!”
給闊少爺過生日他很頭疼,他覺得濮喻應該比他有經驗。他能看得上的,鄧旬應該也不會覺得太不合适。
寧頌去換衣服,濮喻就在客廳裏坐着等他。劉芬和寧威趁着難得的一天假期,去親戚家送東西去了,家裏就他和寧頌兩個。他拿起茶杯,将寧頌給他倒的茶喝了。
是寧頌自己的杯子拿過來給他用的。茶是很普通的柑普茶,他喝出了淡淡的甜味,從他的舌尖浸淫到他的身體裏。
他沉着睫毛,上挑的眉毛茂密,呈現出飛揚氣勢。昨天一夜的惶惶然讓他意識到,他是不甘于只是做【秋刀魚】的。
他想做被貓吃的魚。
【作者有話說】
首擊選手:濮喻,沈令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