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第23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李猷去送鄭小波離開。
鄭小波說:“我跳牆進的跳牆出,不用送。”
李猷說:“有我在跳什麽牆。”
不知道的還以為學校是他開的。
寧頌和喬僑站在原地看他們遠走,喬僑說:“我家小波還是挺有義氣的吧?”
寧頌問:“你家小波是直男麽?”
喬僑瞪大眼睛:“他當然是,他女朋友都談了四年了!”
那就是純友誼了。
真好啊。
寧頌覺得他們這樣的人,相比較愛情,其實更适合友情。
愛情太私密,他們會不适應,友情剛剛好,溫暖又安全,給他們留了私人空間,也不怕得到又失去。
以前李猷在他心裏,是一個有些危險和野蠻的校霸人設,如今他終于知道為什麽他的眼睛總是沉沉的沒有笑意。
和濮喻那種陰郁也不一樣。
濮喻的陰郁沒有那麽沉重,更像是一種孤僻。
他覺得李猷有一顆和他強勢外表完全不符合的靈魂。
可能和從前的他一樣,那麽厲害,不過是在漫長的反擊裏學會了保護自己,
“我要收回以前說過的李猷的壞話,我今天突然覺得他也很可憐,”喬僑一邊走一邊說,“仔細想想,他也才十八歲,很不容易。”
寧頌立馬說:“他應該不喜歡別人可憐他,會惹毛他。你當着他的面千萬不要表現出來。”
“我知道啦,他都不讓人知道他是下港灣來的,自尊心肯定特別強。”
寧頌沒有繼續跟喬僑剖析李猷的心理。因為感同身受,知道被人剖析也是一種傷害。
但他自己是懂李猷為什麽不想讓人知道他是下港灣來的。
不是怕被人知道了當成攻擊他的把柄。
也不單單是一種十幾歲男孩子,很複雜和敏感的自尊。
是因為他們這樣的人是需要一副盔甲的,裹在外頭,不讓人看見本真的自己。
但寧頌回想從前的自己,別扭而倔強,如果不是遇到了劉老師帶他走正路,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
李猷本來對寧頌只是有一點小小的波動,類似于同類互相舔舐的本能。但他覺得這一周,寧頌對他好像不像之前那麽防備了。
以前寧頌會很乖巧地叫“猷哥”,總是仰起小臉沖着他笑,但他能感受到他對他的疏離乃至于抗拒,就像其他人對他一樣。
他習慣了這種感覺,要麽愛他,要麽就怕他。
但是寧頌和他之間那層隔閡好像随着漸暖的天氣消融掉了。
這一周天氣極速回溫,上東州的春天短到幾乎可以馬上嗅到熱烈的盛夏。
這天他和劉放他們在打籃球,他有傷,打了兩下就在旁邊坐着觀戰了,忽然看到寧頌朝他跑過來。
寧頌跑到他跟前,喘着氣問他:“你怎麽不參加節目啊?”
李猷:“啥?”
寧頌笑:“你知道參加春日會能拿積分麽?”
李猷:“……”
寧頌說:“你們班不是有個詩朗誦麽,混進去很容易。我就參加了我們班的舞臺劇,這種一群人的節目很好混,你站上去就有積分!”
李猷說:“不是,誰跟你說,我積分不夠?”
“我在公告欄看到的啊,你上公告欄了你不知道麽?因為積分太少,倒數第一!”
李猷竟然有點羞赧,說:“那是老子不願意掙那個積分。”
“我知道啊,不過你這樣到聯考怎麽辦?”
李猷不想跟寧頌說他成績很垃圾這件事。
他都沒正兒八經上過幾年學,聯考注定過不了。
“你最近是不是很閑?”他問寧頌。
結果寧頌語氣也不太柔軟,說:“不願意拉倒,我就多一嘴問你。”
“寧頌,你最近越來越猖狂了啊。”他說。
以前見了他尾巴都要夾起來,最近因為和學校裏幾個風雲人物走得近,大家也不敢再輕易嘲笑他,所以尾巴要翹起來了?
李猷牙癢癢。
寧頌更可惡了,裝作很乖的樣子:“沒有啦,我就是覺得春日會這種送積分的活動,大家都上過,就你浪費掉,很可惜。原來猷哥看不上,都是我多嘴。”
寧頌說完就走掉了。李猷抓了籃球砸他,當然不會真的對着寧頌砸,砸到了他旁邊地上,看寧頌吓了一跳,李猷就滿足地笑了。
寧頌一腳把他的籃球踢回去。
寧頌今天要去書吧兼職。
天漸漸熱了,他一路跑過去,出了一頭汗,到了卻看見沈令思在裏頭坐着。
“會長?”他推門進去。
沈令思在敲電腦,見他進來,看了看腕表說:“遲到了哦。”
寧頌笑着脫了外套,戴上圍裙,對店長說:“不好意思啊店長。”
店長笑:“你聽他吓你,一分鐘而已。”
沈令思就笑了,繼續敲他的電腦。
天氣逐漸暖和起來,這邊吹吹海風也不冷了,網球場開始熱鬧起來,偶爾還會有小情侶在網球場旁邊的看臺上坐着吹小風談戀愛。
天藍海清帥哥多,這個耽美世界看起來竟然也賞心悅目。
不過因為這邊人氣旺起來,來書吧呆着的人也比上周多了一點。因為另外一個店員生病請假了,他今天幹的活有點多,一直忙個不停。見沈令思把電腦裝起來,他就笑着問:“要走了麽?”
沈令思點頭,今天的存在感已經刷夠了,他工作太多,得去辦公室處理一下。
第一次覺得分身乏術。
而且他高三了,等到六月份就畢業了。寧頌卻還要在這裏呆一年多。
他原來想徐徐圖之的計劃已經泡湯,沒有時間給他來小火慢炖。
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問說:“對了,你是不是喜歡一個叫elope的樂隊?我之前好像見你的入學申報資料上有寫。”
寧頌點點頭。
上東公學的申報內容很多,其中有關于興趣愛好的內容,喜歡的電影,喜歡的音樂類型等等都有問到,當時有一項問他最喜歡的歌手是誰,喜歡聽什麽樣的音樂,他上網搜了一下,大家都寫什麽高級的名家大作,他覺得他一個什麽樂器都不擅長的貧民區的學生這麽填裝逼有點過了頭,所以填了幾首elope的歌。
沈令思就說:“他們那個樂隊好像這周要來上東娛文臺上節目,那節目招現場觀衆,你去不去?”
寧頌驚訝地問:“什麽時候,怎麽去?”
沈令思笑:“你要去的話我幫你問問。具體我也不清楚。你等我電話。”
寧頌說:“那算了,太麻煩了。”
“不麻煩,他們那個票都是贈票,不要錢的,宣傳部的黃鷹他爸就是娛文臺的主任,每周都有票放我們學生會裏頭,我幫你問問。”
寧頌超高興:“好,那謝謝會長了。”
會長人也太好了吧!
沈令思笑盈盈地看他:“那你等我電話。”
看着沈令思離開,他們店長誇:“長得又帥脾氣又好還這麽優秀,上帝到底給他關上了哪扇窗啊。”
人家天生男主劇本,我等炮灰羨慕不來啦。
不過想一想,濮喻也好,李猷也好,盛焱也好,他們身邊都不缺粉紅泡泡,沈令思身邊還真沒有。
只是感覺他身為學生會會長,特別忙,也因此比其他人多了一分成熟穩重的感覺。
不等他下班,沈令思的電話真就打過來了,要他下了班去辦公室找他。
喬僑還在等寧頌下課一起去吃飯呢。
他去辦公樓之前就給喬僑打了個電話。
除了開學那天,這是他第二次進學生會辦公大樓了。
上次是跟着周律,只去了一個大的辦公室,裏頭好多學生幹部。
這次他到了學生會長辦公室。
上東公學的學生會權利非常大,會長辦公室也沒比校長的差多少,紅木桌子上擺着校旗會旗還有他們學生會的各種榮譽,房間裏雜而不亂,有一股非常清爽的香氣。
這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下班了,只有沈令思還在工作。
他真的特別忙。
他進去的時候沈令思還在打電話,只示意他先坐,自己在窗邊和人交談,他好像在給春日會的演出拉贊助,他脫了制服,只穿着白襯衫,袖口捋到小臂,聲音溫潤,侃侃而談。
聽得他都相信人家如果給他們學校投了贊助,生意就能立馬一飛沖天。
最後談的結果好像很好,沈令思挂了電話眼睛都帶着笑。
他很适合穿白襯衫,溫潤君子,春風拂面。色相已經是上佳,工作能力突出自然更加分。
他走到辦公桌那裏,從抽屜裏拿了幾張票給他。
“我要一張就行。”寧頌說。
“你問問你同學有沒有想去的,陪你一塊去。”沈令思說。
“會長你不去麽?”
沈令思說:“我那天正好也在娛文臺錄節目,到時候看有沒有空。”
自然每一步都是計劃好的,當然,也不會費盡心思去布置流程,如何最大化地展現自己,像孔雀懂得什麽時候開屏一樣,都是刻在他骨血裏的東西。
他知道自己穿什麽樣的衣服最适合,也知道如何适當地展示自己的能力,自然地引出自己想要對方知道的優點。
食人花就是要張得夠開,盡可能鮮豔奪目,引人注意。
寧頌一聽果然問說:“你要去錄節目,什麽節目?”
“一個益智類競賽節目,《一站成名》,看過麽?”
沒有。
他不怎麽看綜藝。
沈令思見他搖頭,略有些意外。
因為他身邊人一聽說都是說哇,這個我知道,這個很難,會長你太牛逼了吧之類的。
他笑了笑,說:“那你可以看看我表現怎麽樣。”
寧頌點頭,沈令思在他心裏更加發光發亮。
和他的人一樣。
他覺得沈令思和盛焱一樣,身上都有光。盛焱身上的光耀目一些,沈令思身上的光溫和一些。
“吃晚飯了麽?”沈令思問。
“還沒有。”寧頌捏着入場券問,“你什麽時候下班?”
“我把這些東西搬過去就下班。”
他要把桌子上的幾個紙箱子搬到隔壁辦公室去,寧頌把票塞胸口的口袋裏,幫着他搬過去。
“辛苦你了,”沈令思拿起外套,“走吧,請你吃個飯,去美食街吃大餐怎麽樣。”
一切都自然而然,沒有半分刻意。
寧頌說:“不用了,喬僑還在食堂等我呢。”
“那就一塊啊。”沈令思笑,目光瞥過寧頌的唇珠。
喬僑這個燈泡的确有點大,他好像成天在寧頌身邊轉。
不過還好只是個燈泡,不至于成為他的威脅。
結果到了餐廳,他看到現場不止有一個燈泡。
還有個情敵。
寧頌笑着打招呼:“喻哥。”
這一回他和濮喻相見,氛圍就完全變了。但沈令思很會做人,依舊笑盈盈地跟濮喻打了招呼:“濮喻也在啊。”
濮喻就覺得這話裹着情緒。
他就不像沈令思會隐藏情緒,也可能他本來就陰郁,只是客客氣氣地叫了一聲:“學長。”
他們學校等級分明,高二的在高三的面前一般都需要恭恭敬敬叫一聲學長,但濮喻很少叫,一來學長們不敢難為他,二來他也很少和高三的打交道。他和沈令思在上東州都算是有名有姓的大少爺,平時算熟識了,濮喻很少這麽叫他。
至少今天他聽出了一點距離感。
喬僑說:“我把他叫上的,他總一個人吃飯。”
大家都是一個班,既然濮喻不排斥,喬僑當然很樂意帶上他。
長得好看又安靜的學霸其實天然讨人喜歡。他以前怕濮喻,現在不怕了,反而學寧頌,總想照顧一下大少爺。
沈令思笑了笑,扭頭對寧頌說:“走啊,看看你想吃什麽,我請客。”
“應該我請你才對。”寧頌說。
沈令思搭上寧頌肩膀,就把他帶走了。
喬僑說:“會長人真好。”
濮喻看着倆人親昵的背影,沒說話。
天上不會掉餡餅,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哪怕沈令思平時對其他人也很和氣,也不能說完全出于他美好的品德。沈令思這麽喜歡權勢的人,可不只知道做好事。
但他也沒有必要跟喬僑說這個。
他從來不議人長短。
不一會沈令思端着托盤和寧頌一起回來。
濮喻剛把自己放到旁邊的咖啡拿起來,沈令思就直接在他身邊坐下了。
寧頌就坐到了沈令思對面。
等寧頌他們回來提到入場券的事,濮喻才知道喬僑說的好是什麽意思。
他或許應該議一議。
“會長給了我好幾張,你們有誰要去?”寧頌主要問喬僑,因為他覺得濮喻對這種追星行為肯定不感興趣。
喬僑說:“elope是誰啊?”
他只愛女團!
“一個樂隊,也挺火的。”寧頌說。
喬僑說:“可是這周日有IJ的演唱會啊,我還想讓你陪我去呢。”
這回輪到寧頌問:“IJ是誰?”
“IJ那麽火,彩英不要太美好不好!”喬僑說。
喬僑追星可比他追的瘋狂多了,不光專輯必買,偶爾還會幫偶像打榜控黑,偶像來上東開演唱會,他不光自己去看,還要買一堆票發給自己的親朋好友,一是支援自己的愛豆,二是期望他愛豆的魅力俘虜他身邊人,這樣他追起來就更有氛圍感,可以一起暢聊。
現在範多多和馮翔都是IJ的粉絲了。
眼看喬僑并沒有很感興趣,他就看向了濮喻。
濮喻卻問:“學長怎麽知道寧頌喜歡elope?”
寧頌反問濮喻:“你怎麽知道我喜歡elope?”
喬僑打斷:“你廢話,不喜歡你會去看?”
濮喻:“你跟我說過。”
寧頌:“什麽時候?”
濮喻:“第一次去我家的時候。”
沈令思笑着問寧頌:“你還去過濮喻他們家啊?”
狀況外的喬僑:“對啊,他去過好幾次了。”
寧頌問濮喻說:“那你要不要去?你喜歡elope麽?”
濮喻說:“《千萬次》和《流星》還不錯。”
寧頌很吃驚:“是不是,歌好聽,歌詞更絕!!”
難得他找到知音!
沈令思:“濮喻還聽搖滾啊。”
“偶爾。”濮喻說着從寧頌手裏抽了一張入場券過來,“謝謝學長了。”
沈令思嘴角垂下來,往椅背上一靠。
如果以前只是他的第六感,今晚算是面對面挑明了。
他有點笑不出來,因為他覺得濮喻有很多先天優勢。
他這一把操作,倒像是給濮喻做了嫁衣裳,叫他悶着一口氣,上不來。
寧頌很高興,扭頭問喬僑:“你去不去,還有一張,你不去我問範多多了。”
喬僑抽回來:“那我陪你去,你晚上得陪我去看演唱會。”
寧頌說:“周日晚上?要查寝吧?演唱會結束回來得幾點啊?”
喬僑看向沈令思:“這不是會長大人在麽?”
沈令思說:“我公私分明。”
“演唱會十點半結束,我們肯定十二點之前回來。”喬僑說。
其實他也只是求個穩妥,夜不歸宿的不要太多,扣點操行分而已。
盛焱在外打工不就經常晚歸。
沈令思說:“看在小頌的面子上,給你一次機會。我回頭跟趙安他們說一聲。”
聽見他叫小頌,濮喻覺得沈令思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我就知道會長對阿寧最照顧了。來阿寧我們敬會長一杯。”
寧頌笑着舉起自己的粥:“以粥代酒,謝謝會長。”
“不要貧。”沈令思笑,“你也不要老會長會長的叫。”
“謝謝學長。”寧頌說。
沈令思卻說:“我聽你叫濮喻都是一口一個哥。也這樣叫我吧。周律他們私下都這麽叫我。”
寧頌笑着說:“好,謝謝沈哥。”
沈令思笑了笑,沒再去看濮喻的神情,想想也知道不會多和氣。
随便他。
也該叫濮喻知道,他平時笑呵呵的,但也不是老好人,這世上還沒有人敢指揮他做嫁衣裳,他只做給自己穿。
【作者有話說】
沈令思:反正算是扳回一局。
喬僑:雖然狀況外,但有參與到修羅場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