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第27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寧頌和盛焱騎行到東湖的時候,還下車吃了點東西,吃完東西盛焱把寧頌送到濮家大宅外頭,寧頌剛要跟門衛報告一聲,大門就開了。

他跟盛焱揮了揮手,就趕緊進門去了。

盛焱停在門口,看着寧頌進去,濮家大門和高牆都給人一種氣派和壓抑的感覺,寧頌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看起來又薄又弱。

有那麽一瞬間,盛焱想邀請寧頌去他們家住一晚上。

反正他也自己住,一個人睡有時候會覺得過于空曠寂寞,經常留黎青元他們在家睡。

他覺得寧頌在濮家住應該也不會很自在。

濮家一看就是規矩多,和濮喻那個人一樣很難叫人完全放松。

庭院裏一片靜谧,這一片白荊木很多,但濮家大院裏并沒有種這個,香氣穿過高牆飄進來,在夜色裏格外濃郁。寧頌很喜歡白荊木的花香味,甜膩的芬芳裏帶了一點點清苦,膩是細膩的膩,不會叫人覺得濃過了頭。

濮家大部分人都已經睡下了,他腳步很輕,穿過長廊,直接去了旁邊的小門,來到了後院的保姆間。

劉芬的房間裏亮着燈。

他敲了下門,劉芬披着衣服出來,說:“路上怎麽走這麽久,我都要給你打電話了。”

“我和朋友騎電動車回來的,走的慢。”寧頌問說,“我睡哪兒,樓上麽?”

“樓上。”劉芬說着拿了外套要穿。

“你跟我說哪個房間就行,別上去了。”

旁邊也是個保姆間,是其他阿姨住的,劉芬怕吵醒別人,聲音壓得更低,說:“就小喻房間對面那一排,最裏頭那一間。”

寧頌點頭:“你睡吧,我上去了。”

“明天早點起。”劉芬囑咐完把一疊換洗的衣物遞給他。

寧頌點點頭,抱着衣服上樓去了。

樓梯上的燈都是開着的,他到了樓上,朝濮喻的房間看了一眼,發現濮喻的房門沒關好,門縫裏露着光。

他就過去敲了下門,門一敲就開了,房間裏亮着燈,卻沒看到人。他擡腳進去,問說:“你門怎麽沒關好?”

說完就愣在原地,因為他看到濮喻在浴室裏,正拿了浴巾圍上。

但他還是看到了。

還好濮喻夠高大,這要長他身上,看起來還真不協調!

他就立馬退了出去,在門口說:“不好意思。”

濮喻系上浴巾出來,頭發還是濕漉漉的。

“在洗澡?”寧頌笑,“你門沒關好。”

濮喻“嗯”了一聲,說:“才回來?”

他往門口一站,幾乎将裏頭的光全部擋住,走廊裏有點黑,他額前頭發完全自然地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眉毛,很白很正的一張臉,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秀氣,皮膚也很白,但身材太高,胸膛精壯,朦胧裏有幾分陰翳的威懾力:“你知道你睡哪間房麽?”

“我媽跟我說了,裏頭那間對吧?”

濮喻直接從房間出來,帶他過去。

他跟在濮喻身後,走廊裏的燈沒開,但樓梯上的光暈染在地板上,微微的亮。濮喻的脊背很漂亮,也很有力量感,背影看起來像個成年男人,寧頌有一種在陌生環境裏的警覺,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好像在前頭領路的不是濮喻,而是一個陌生人。

濮喻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成年的男性,像黑色叢林裏隐藏的巨,蟒,是一種蟄,伏的危險。

一直到濮喻推門進去,打開了客卧的燈。燈光将濮喻照亮,他看到他秀氣高挺的鼻梁,那種熟悉的感覺才回來了。

濮喻說:“有什麽缺的你就告訴我。”

“好。”他問濮喻,“你還好麽?”

濮喻低頭,離他很近,“怎麽這麽問我。”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可能是第六感,他覺得濮喻看起來有點消沉。

“可能今天有點累,”濮喻說,“過一晚上就好了,不用擔心。”

他點點頭,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間,房間不是很大,有個小陽臺,很大的雙人床,茶幾上放着各種喝的和小零食,還有小冰櫃。

門後傳來關門聲,他回頭,濮喻已經關上門出去了。

他将衣服和背包放下,将房間打量了一遍,然後關上了陽臺的推拉門。

他沒喝涼水,見有茶,就倒了一杯,水溫剛剛好。看看時間,已經淩晨兩點了。

他洗完澡就睡了。

睡下的時候突然想,他當時不應該退回去,其實可以開個男孩子之間的玩笑。

不過喻哥真的是……他不是big ,他是huge 。

同樣是瘦的人,他怎麽就差那麽多。他這輩子是不可能擁有這樣的驕傲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濮英叫醒了,吃了早飯陪他玩了一會,濮英就去上課去了。

小小年紀就已經開始學樂器學外語了,周六周日都要上半天。

孫姨說和濮喻比,濮英已經算輕松的了。濮喻小時候學的東西更多,那時候濮太太她們還不像對小兒子那麽寵愛,完全的鷹式教育,濮喻經常累到吃飯都能睡着。

濮喻如今依舊保持着這種忙碌的狀态,他今天六點就起來去訓練了。

寧頌很受鼓舞。

人家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都能如此上進,何況我等普通人!

他就立馬出去跑步去了。

他現在身體素質明顯比之前強了很多,他沿着上次走過的路一路小跑,中途給盛焱發了個信息,問他在幹嘛。

盛焱:“遛狗。”

說完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妞妞對着鏡頭賣萌,醜萌醜萌的。

他就讓盛焱給他發了個位置,還是在上次他們一起躲過雨的便利店附近。

他看到妞妞還是會害怕,盛焱說:“她是小公主,可溫順了。”

“長的可不像個小公主。”寧頌說,“我以前被大狗咬過。”

而且他沒有及時打疫苗,以至于後來很怕自己會死掉。

上次天快黑了,又下雨,他沒太注意看,今天天氣好,人很多,他才發現這是一個體育公園,遠處就是一個橢圓形的體育館。

“今天沒有理由拒絕去我家坐坐了吧?”盛焱笑着說,“給你看個好東西。”

濮喻就是在他和盛焱往盛焱家走的時候,在湖邊的跑道上遇到的。

他穿着黑色的速幹T恤,配黑色運動短褲,白色長襪,運動鞋,背着一個長橢圓的運動包,頭發都是濕漉漉的。

寧頌先看見的濮喻,因為濮喻那雙腿實在太吸睛了。

真的超級長超級好看,又長又直又有力量。

他立即熱情地跟濮喻打了招呼,揮手:“喻哥。”

濮喻好像早就看到他了,因為他神情并沒有很驚訝,只淡淡地沖着他們點了點頭,他額發濕漉漉的,眼睛很黑,但聲音聽起來是很溫和的,說:“怎麽跑這兒來了?”

“出來運動一下,正好焱哥也在這兒。”

濮喻問:“要回去麽?”

寧頌說:“我要去焱哥家。”

盛焱笑着邀請:“要不要一塊?”

濮喻也沒什麽表情波動,聲音依舊溫和,說:“我得回去洗澡,不了。”

他點了一下頭,背着包繼續往前走。

盛焱看了一眼濮喻,說:“他現在脾氣變這麽好。”

說完看向寧頌,卻見寧頌看着濮喻。

等寧頌回過頭來,對他說:“喻哥腿真長。”

他對濮喻的身體很羨慕,覺得這就是他理想的身體條件。扭頭看到盛焱,又意識到這是炮灰和男主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要知足,放平常心!

盛焱家也很大,但是沒有圍牆,他自己一個人住一個大別墅。

和濮喻房間的規整不同,盛焱家有點亂。

他在房子裏只看到盛焱和他母親的合照,沒看到他父親盛裕生。

盛焱要給他看的東西,更确切地點說,是要他聽的。

“昨天我們騎車回來的時候,我突然有了點靈感,熬夜寫了一段旋律,你聽聽看怎麽樣。”

寧頌很吃驚地說:“你還會寫歌啊?”

盛焱說:“哥可是要做原創歌手的。”

盛焱有一間房,裏面擺滿了樂器和各種手稿,有點亂,盛焱将高腳凳上的紙清理了,抱着一把尤克裏裏坐下:“我要聽你真實想法啊。”

“我不懂音樂,我只能告訴你普通人的真實感受啊。”

“要的就是普通人的感受。”

盛焱坐好了,捋了一下他的頭發,紅色衛衣映着他白皙的臉,讓他的臉更加鮮妍明媚,他修長的手指先随便彈了幾個調,然後就哼唱着彈了一段。

寧頌不太懂,但他覺得這應該是類似于小樣,或者demo之類的,只有旋律,沒有詞。

盛焱用“啦啦啦”代替了歌詞,很歡快的一首歌,節奏感很強,韻律輕松,叫他一下子想起昨晚上他坐在電動車看,仰頭看到滿天繁花。

盛焱剛彈完,寧頌就啪啪啪鼓掌。

“怎麽樣?”

“好聽!”

盛焱有些洋洋自得說:“我也覺得還不錯。”

寧頌在盛焱那聽了很多他創作的歌,有的是完整的曲子,有的只是半成品,有的只是十幾秒的旋律。

他真的覺得都很好聽。

他覺得盛焱很牛逼!

以前只覺得他長的牛逼,沒想到人家不是花瓶,而是有真材實料的。

“那你家人為什麽不支持你?”

盛焱說:“老古板,不懂欣賞。不過我靠自己也能出歌。”

“加油,”寧頌說,“你肯定可以的。”

“以後我火了,你可以跟人吹一下,說有首歌,你是第一個聽到的。”

“那等你大紅大紫,開演唱會,記得請我去……算了,我買票支持你。”

“那你到時候可能要手速快一點,不一定能搶得到。”

少年人總愛這樣幻想未來,而且幻想起來還很起勁,好像燦爛夢想眼瞅着就要實現。

誰能想到有一天他真的會去他的演唱會呢。

“那你呢,你有沒有想過将來要做什麽?”

寧頌覺得自己可以跟盛焱透漏一下他的秘密,他說:“我喜歡游戲。”

“你還會打游戲?”

“看不起誰?”

盛焱笑:“什麽段位啊,什麽游戲,不會是我家那個吧?”

“我希望将來可以自己做游戲,”寧頌被盛焱影響,語氣也有點得意,“自己設計游戲。我現在就有在做哦。”

盛焱瞪大了眼睛。

他故意瞪大眼睛的時候,額頭出現兩道淺淺的紋路。

“做好了麽?”盛焱問。

“我投給一個游戲公司了。”

“艹。”盛焱看着他,有點發呆,“你小子……看不出來啊,你藏多少事啊。”

寧頌晃晃頭發。盛焱笑,笑一下,又看他,神情還是有點不可思議的樣子,看寧頌的眼神有了點微妙的變化。

寧頌看了看時間:“啊不行了,我得走了。”

他說好的上午陪濮英玩呢。他應該下課回來了。

盛焱送他出來,妞妞跑過來,吓得寧頌躲他身後。

盛焱大笑,瞬間又覺得寧頌又回到了他熟悉的樣子,他伸出腿擋住妞妞,說:“她還挺喜歡你的。”

寧頌想起盛焱還為妞妞創作了一首歌,名字就叫《小公主》。

這位公主長得比較像女王!

外頭太陽已經升的老高,寧頌回頭沖着盛焱揮手,盛焱摸着妞妞的頭,說:“good girl,跟你寧uncle拜拜了。”

寧頌:“……”

盛焱笑,那一頭白發都盈滿了太陽光。

他覺得盛焱這樣的人,就像繁花幻夢,生來光芒萬丈,注定獲得萬千寵愛。

他一路跑回家,濮英還沒有回來,他出了一身汗,去洗了個澡,洗好去看濮英回來了沒有,卻遇到了濮喻。

濮喻已經換了身裝束,黑色的衛衣,靜默而文靜,問說:“玩這麽久啊。”

寧頌就跟他說盛焱的事:“他真的好厲害,會唱會寫,我聽了好多他寫的歌。長那麽帥還這麽有才華!”

濮喻覺得自己裝溫和已經快要裝不下去了。

但不知道是什麽情緒指使,叫他從昨晚開始就在故作溫和,陰沉的情緒愣是一點沒露出來,但心已經掉冰窟窿裏了。

“對了你知道他有一條大狗叫妞妞麽?”寧頌說起來好像覺得很好笑,眼睛都在放光,一如昨晚在盛焱身後摟着對方的腰的時候一樣,他們才是十七歲陽光燦爛的少年模樣,“盛焱真的很妙。”

好在這時候外頭傳來濮英奶聲奶氣的說話聲。

寧頌一聽見濮英的聲音,眼睛都在放光。

他真的好喜歡濮英,又活潑又有禮貌。

濮英跑進來:“寧頌哥哥!”

寧頌伸手要抱他,濮英反而害羞了,扶着門框,像個小女孩似的害羞地笑。

寧頌就陪濮英去玩了。

濮英害羞不到十分鐘,就咋呼開了。

寂靜的房子熱鬧起來,孫姨她們沒事幹,也在旁邊看着他們玩。

濮喻上樓來,在樓下隐約的熱鬧裏先将作業寫了。

以前濮英也是很黏他的,如今也去黏別人了。

他以前是很喜歡這種寂靜的,可是被寧頌拉進紅塵裏熱鬧過,心就變了。

等他寫完作業出來,樓下一片寂靜。

他問劉芬:“他們倆呢?”

“小英外語老師來了,在上課呢。小頌說同學找他,出去了。”

劉芬看看他:“你要找他,給他打電話,問問他在哪。”

濮喻沒打。

酸酸沉沉的,很複雜的心理,他描述不上來。

誰知道寧頌這一去,晚上也沒回來。

要吃晚飯的時候,他給寧頌發信息:“不回來吃飯了?”

寧頌一直沒回他,等到吃飯的時候他問劉芬,才知道寧頌在星悅的試用期做的很好,老板給他多加了一天,周六晚上也要上班。

劉芬說:“管不住,叫他不要這麽拼,他說他喜歡在那上班,又是活兒輕,又是工資高,說跟他朋友也很合得來,互相作伴很有意思。”

濮喻感覺一箭一箭把他心射滿了。

寧頌這一次又是和盛焱一起回來的。

這一次熟門熟路,他直接回了客房。才剛關上門,就聽見濮喻敲門,他打開門,笑盈盈地說:“還沒睡啊?”

濮喻穿着睡衣,看起來很乖,他從來沒見過濮喻聲音那麽溫柔,他的額發微亂,其實他是看着有點破碎感的陰郁,他說:“你餓不餓,要不要吃宵夜?”

寧頌說:“我和盛焱吃了夜宵回來的 ,我都吃撐了!”

濮喻點了下頭,說:“那你早點休息。”

“喻哥晚安。”

“晚安。”

“喻哥。”寧頌叫住他。

濮喻“嗯”了一聲,回頭。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啊,要不要跟我聊聊?”寧頌撓了下頭發,說,“感覺你這兩天情緒怪怪的。”

濮喻說:“明天說。”

寧頌愣了一下,沒想到濮喻會答應。

他點點頭。濮喻溫聲說:“你很累了,早點休息吧。”

寧頌點點頭。

濮喻小時候,家裏人就經常說他,嘴這麽笨,又不愛說話,以後有的虧吃。

他們家個個能言善道,就出了他一個悶葫蘆。

他想,論會逗寧頌開心,他不如其他人,多做就好了。

現在看光做也是不夠的。可能是他想要的太多。

他非常非常失落,人生沒有嘗過這樣的苦澀。

寧頌确實很累,洗了澡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他醒來,直接去找濮喻,結果濮喻又去運動了。

“去體育館了麽?”

孫姨笑:“他們校隊不是三月份就開始預賽了麽,開訓了吧,過段時間恐怕得從早訓到晚了。”

正好寧頌又打算跑跑步:“那我去體育館看看。”

他走到玄關處換鞋,忽然聽見孫姨笑着跟劉芬說:“小喻可能談戀愛了,我剛收拾他房間,見他床頭居然擺着什麽《愛情的藝術》、《戀愛心理學》……”

寧頌立馬回頭。

啊!

他笑了笑,一路朝體育館跑。

沿路白荊木盛開,春光明媚燦爛。

他一想到濮喻看的書就覺得好笑,他甚至覺得藝術和心理學這些字眼都有一種濮喻的味道,就是戀愛都一本正經。

這是他頭一次來這邊的體育館。

進去以後看到到處都是人,除了一些小場館,最中間有個綠色草坪場地,露天的,綠草如茵,場地外頭圍了很多人,場地裏一群年輕小夥子正在比賽。

竟然是在打橄榄球賽!

橄榄球賽,他就只在超級碗新聞裏看到過。

這可比籃球足球的暴力多了,是一場極其暴力和激情的球類運動!

他一下被吸引了注意,也不急着去找濮喻了,慢跑着穿越看臺,一階一階跳下來,看着場外圍觀的人群開始喝彩歡呼,他跳下最後一節臺階,看到一個高個子男生單手抱着紅色橄榄球沖撞過無數人牆,閃電般朝這邊沖了過來。他好像瞬間就察覺了他的存在,扭頭看過來,臉色潮紅,眉目如電,瞬間就從他前頭閃過去了。

是濮喻,球衣貼着緊實的肌肉,矯健修長的腿,汗濕的黑發,飛揚的眉目,飙升的腎上腺素,就是四個字,“暴力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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