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第26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寧頌和盛焱這一幕正好落在出來的傅繪生和高弘軒眼裏。
高弘軒看到盛焱就來氣,酸溜溜地說:“你看他多會撩人,那麽普的都不放過,怎麽會放過你。早說他是花花公子!”
傅繪生見旁人聽見了悶着頭笑,有些害羞,紅着臉說:“你不要胡說八道了。”
“你還替他說話!”
傅繪生就默不作聲了。
高弘軒撇下他氣沖沖往外走,他們班的同學替傅繪生抱不平:“他脾氣也太壞了,你不要太縱容他了。”
傅繪生說:“沒有,不是他的問題。”
同學建傅繪生不但不生氣,反而有一種覺得高弘軒太愛他才會這樣的樣子,有些恨鐵不成鋼,默默走開了。
寧頌以為他們這場舞臺劇,也不過是他們小情侶吃醋吵架然後感情急劇升溫的工具,尤其是盛焱,這麽優秀的大帥哥肯定要把高弘軒妒忌的死去活來,他這種近乎完美的校草多适合做情敵,說不定他還能促進一個感情的小高潮。
他們才剛開始彩排,高弘軒有的醋吃呢!
這才到哪兒!
結果晚上寧頌還在星悅上班,盛焱找到他,問說:“咱們那個舞臺劇,要不要我給你升個咖?”
“升什麽咖?”
盛焱說:“傅繪生剛剛辭演了。你們班長問我有沒有想合作的同學,說可以參考一下我的意見,我推薦你怎麽樣。”
這麽快?
傅繪生這個小受不夠給力啊!
寧頌:“你什麽意思,要我演傅繪生那個角色啊?”
“對啊,要不要試試?”
“不要。”寧頌拒絕得很幹脆,“那麽多人搶,輪也輪不到我吧。”
“現在最有可能的是我們班的張沫凡,但他喜歡我,我不想跟他搭戲。”
“我不适合演主角吧,我也不會演,艾睿那個角色就挺好的。”
盛焱說:“跟我搭戲你也不要?”
“這麽難得的機會還是留給別人好了。”寧頌端着酒進了旁邊的包間。
門一開音樂聲傳出來,鬼哭狼嚎一樣,門一關又消失不見,鬼哭狼嚎也變得沉悶。盛焱在門口等了一會,寧頌出來看到他:“你怎麽還在這兒。”
“也就你會拒絕我。”盛焱說,“人生第一個會拒絕我的男人!”
寧頌:“……”
盛焱笑說:“算了算了,不演拉倒,随便陳墨怎麽選吧。”
他其實也知道寧頌接演的可能性很低,只是陳墨問他的時候,他腦海裏第一個浮現出來的人,就是寧頌。
他腦海裏甚至還想了一下他和寧頌搭戲的畫面,他覺得比跟傅繪生更有感覺,雖然傅繪生更漂亮。
誰說要漂亮才能當主角呢?
可能他太漂亮,以至于其他人在他心裏都差不多,相比較性格內向的傅繪生,他覺得反而寧頌更鮮明亮眼。
沒想到陳墨居然能跟他想到一塊。
陳墨聽他說讓他自己決定,就發信息問盛焱:“那你覺得寧頌怎麽樣?他是新來的,其實我覺得他和你搭戲,戲劇效果比其他人都好,到時候肯定也特別受關注。”
盛焱很意外,回複說:“那得你去跟他談才行。”
陳墨問:“你沒意見?”
盛焱看了看遠處的寧頌,心下居然莫名亢奮起來,說:“沒有。”
然後加了一句:“我也覺得他不錯。”
寧頌現在身體雖然好了很多,但站一晚上還是特別累,他小腿都有點腫,腳後跟也很疼,還好KTV的客量分時段,八點到十點人最多,過了十一點人就開始少了,基本快到十二點的時候,他們都只負責清理各個包廂了。
但清理是另一種累,因為有些包廂會很髒,他們甚至還清理到過用過的套套,成團的衛生紙,或者遺留的內衣,他懷疑有些人就是有這種癖好,不愛去酒店。
同事們跟他講,他們還撞到過啪啪啪現場。
還好他沒遇到過,感恩!他小小年紀還承受不了這種大場面!
“你不要慶幸太早,說不定下一場你就遇見了。”同事小張打趣他,“有些人很變态,專門搞的時候叫我們送酒,遇到男女的還算你幸運,有一次我開門進去了,倆男的就坐在沙發上幹呢,見我來了不但不害臊,反而更來勁,那啪啪啪甩得……”
“你差不多行了啊。”盛焱打斷他,“少在小朋友面前添油加醋地開黃腔,你說書呢!”
寧頌覺得很遺憾。
其實他還挺想聽聽的,解困。
他覺得盛焱有把他當一個一無所知的溫室的花朵看,但其實他經歷的風雨一點都不比他少。
他拎着垃圾袋從包間裏出來,丢到垃圾桶裏,看到有客人醉醺醺地出來,立馬将走廊裏的垃圾桶拉到了樓梯口。
他們這裏的規定,盡量不要讓客人們看到垃圾桶。
沒想到那客人居然繞到樓梯口來了,歪着頭看他。
對方四十來歲的樣子,看起來倒是文質彬彬,很有知識分子的感覺。
寧頌對知識分子一向有好感,笑着說:“您好,先生,這邊是步梯,要坐電梯請您往左拐。”
對方問說:“聽說你是上東男子公學的學生?”
寧頌愣了一下,笑着問:“先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麽?”
“上東公學好啊。”對方說,“怎麽還出來兼職呢,家裏有困難啊?”
寧頌就意識到自己遇到高段位色批了。
太可惡了,連他這麽普通的男學生都不放過,還是不是人!
不是都說他看起來跟初中生似的,大叔初中生你都打壞主意!
和上次調戲盛焱那幾個猥瑣男不一樣,這次這個顯然走一種衣冠禽獸的路線。
猥瑣男分兩種,一種不遮不掩的,上來就拉拉扯扯的滿嘴不幹不淨的,還有一種更可怕,人模狗樣的,段位更高一點,先跟你談星星談月亮,糖衣炮彈裏包裹着下流心思。
眼前這位顯然是後一種。
這種得自己應付,因為對方也沒有什麽過分舉動。于是寧頌笑了笑,說:“出來鍛煉自己。先生,麻煩您讓讓,垃圾桶有點味。”
他說着就把垃圾桶往前一推,對方後退了一步:“我是隔壁慶海大學的老師,看你小小年紀還這麽辛苦,不容易啊,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叔叔說不定可以幫你。”
寧頌笑眯眯地繼續把垃圾桶往前推,卻被那男人伸手擋住,大概酒勁兒讓這種平時很會裹糖衣炮彈的男人失去了點耐心,說:“我一看就覺得你可憐,小身板瘦成這樣,你什麽時候下班,叔叔請你吃宵夜,旁邊大學外頭就是美食街。”
寧頌再一用力,那男人就退到走廊裏來了,人剛進入光亮裏,就被人拎住了脖子,小雞仔一樣拎得腳都離了地。
盛焱的臉在頭頂走廊燈的直射下美得詭異,他拎着對方的衣領,說:“這位怪叔叔心地可真好,不如幫幫我啊?”
說完臉一沉,就把對方丢出去了。
嘴上那麽輕飄飄的,力氣卻很大。
那男人眼鏡都掉地上了,摔的悶哼一聲,立即爬起來,摸到眼鏡戴上,強撐着體面:“你誰啊,幹什麽,動手打人是不是?!”
盛焱摘了手上的塑膠手套,有點不耐煩:“滾。”
聲音也不大。
但這種道貌岸然的男人最要面子了,怎麽受得了這種氣:“你是服務員是吧,你幹什麽,我就說兩句話,你動什麽手?你們經理呢?”
他往周圍看一圈,這時候都沒什麽人了,樓道裏就只有幾個服務生探出頭來看。
那男人一看見其他人,叫的更厲害:“你們這兒的服務員都這麽猖狂的?動手打人還叫人滾,就這麽對待客人的?哪來的混混,一頭白毛。”
盛焱本來沒有很生氣,看他跳這麽高,反倒來氣了,“啧”一聲就要上前來,被寧頌攔住。
寧頌沖着小張擡了下下巴:“張哥,把攝像頭遮住呀。”
小張反應也很快,立馬就舉着拖把把走廊的攝像頭給遮住了。
寧頌松開盛焱:“上吧。”
盛焱都沒料到寧頌會來這一招,那男人也愣住了,他也不蠢,一看都是他們自己的人,罵罵咧咧就朝電梯口走。寧頌忙喊:“叔叔,別走啊,不是要帶我吃宵夜嗎?”
盛焱:“……”
那男人急忙進了電梯,寧頌跟上去,盛焱拉住他:“追就不用追了。”
“免得他跟興哥告狀啊,我得說清楚了。”
盛焱說:“我去吧。”
寧頌說:“你在興哥那兒有前科,還是我去。你不覺得我長個可憐樣麽?興哥肯定信我的。”
說完就坐電梯下去了。
盛焱看了看小張。
小張咽了口唾沫:“我真是小看寧頌了。”
盛焱想,何止你,我也小看他了。
不過他不放心,還是跟着下去看了一下,沒看到那個男人,倒是剛出電梯jiu看見久了寧頌。
“人走了。”寧頌推他回到電梯裏,說,“老色批估計自己心虛,下了樓就直接走了,還以為他會鬧一下。”
盛焱伸手撥住他的臉頰:“刮目相看啊。”
“怎麽了?”寧頌看起來很無辜。
“有經驗啊,還知道遮住攝像頭。”
寧頌想說,他都是血淚經驗。
因為以前別人揍他的時候,都是先遮住攝像頭。
遮住攝像頭這個動作,曾一度是他的噩夢。
如今也不過是用惡人的招數來對付惡人罷了。
他輕輕一笑:“我也只會這些,還是要靠焱哥,沒有焱哥仗義出手,我還不知道今天怎麽樣呢。”
“你再裝。”盛焱嘴上這麽說,心裏很受用,說,“我一向一言九鼎,說了罩着你那就是會罩着你,你在這受一點傷,那都是我無能。”
“太感動了。”寧頌說。
兩人說完一起笑。
盛焱還是告誡他:“下次遇到這種人你就直接繞着走,別怕得罪他,要麽就喊我……你還是要多吃,等你再結實一點,我教你散打,我金龍段。”
他們回到要打掃的樓層,盛焱重新戴上手套,拿起垃圾袋,忽然嘆口氣。
寧頌看他,見看着自己,上下打量,說:“你這慢慢長開了,都開始被人調戲了啊。”
寧頌:“……”
“不過你要記住,長得帥不是我們的錯,被騷擾的都是受害者。”
寧頌才意識到他在貧嘴,笑着進包間去了。
不過他好像确實長開了一點。
他擦沙發的時候看到自己在光亮牆壁上的倒影。
他如今的制服比剛來的時候合身了很多,他們KTV的制服非常适合瘦的人穿,加上KTV不管包間裏還是走廊裏的光總是氤氲的暧昧的色彩,紅,藍,或者靡麗的粉,寧頌穿着制服,戴着耳麥,乍一看竟有一種很瘦削的豔麗。
十二點他們準時下班,回到休息室換衣服。他還在脫衣服,手機就在櫃子裏響了起來,是濮喻打過來的,問他下班了沒有。
“你還沒睡麽?”他問。
濮喻說:“沒有,出來吃飯,今天比較晚。”
“我這也就要下班了。”寧頌脫了褲子,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
盛焱問說:“你腰上是怎麽回事?”
寧頌回頭看了一眼,見盛焱将他的T恤撩起來。
他後腰上紅了一大塊,撓過以後抓痕還很明顯。
“撓的,不知道怎麽回事有點癢。”他說。
濮喻就問說:“在忙?”
“沒有,我們換衣服呢,這就下班了。”
濮喻那邊靜默了一會,寧頌就說:“那我先挂了啊。”
“你在星悅是麽?”濮喻說,“正好我離這兒不遠。我讓張叔往你哪兒拐一下吧?”
寧頌說:“不用了,焱哥說捎我回去。他就住太平路附近。”
濮喻都在星悅外頭等半天了。
很後悔自己用了詢問句。
過了沒幾分鐘,他就看到寧頌和盛焱他們十來個人一塊從KTV裏出來了。
KTV門口停了好幾輛出租車,其他人陸續坐車離開,寧頌則在路邊等了一會,不一會盛焱就騎了個電動車過來了。
濮喻:“……”
寧頌:“……”
盛焱說:“少爺請上車。”
寧頌看了看他那黃黃的小電動車:“能載人麽?”
盛焱屁股往前挪:“擠一擠嘛。都是打工人,理解一下。”
寧頌坐到後頭,現在的電動車後座都太短了,倆人擠一起,勉強才能坐下,前胸貼後背,盛焱穿的薄,後背熱騰騰的。
“摟住我腰啊,害什麽臊。”盛焱開動車子。
寧頌雙手也實在沒地方扶,座又小,很怕跌下去,只好抓住盛焱的腰。
這一刻他很懷念共享單車。
“你什麽時候買的電動車?”
“二手市場淘的。”
財閥家的大少爺打工騎二手電動車,盛大校草的确在走一種很新鮮的賽道。
盛焱說:“這季節騎電動車吹夜風很爽,等會你就知道了。”
誠如盛焱所言,在這樣溫暖的春夜吹夜風确實很爽,明珠島的道路大部分都很寬,機動車和電動車道是分開的,騎車也很安全,這個時間點,除了個別送外賣的,電動車道上幾乎沒什麽人。明珠島的白荊木最多,越臨近州政府樹木越高大,路燈照着白色的白荊木花,上周一場雨過後天氣回暖,花開的更加旺盛。寧頌仰起頭,看到路燈下的繁花點綴着枝丫,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潔白盛大,他說:“哇,好美啊。”
盛焱仰頭看了一眼,風把他一頭濃郁的白發吹起來,竟比那一樹繁花還要璀璨。
機動車道上,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隔着白荊木樹從他們旁邊駛過去,濮喻坐在後排,透過半開的車窗,看着兩個緊挨着的共乘一輛電動車的少年,盛焱好像在唱歌,身體還一晃一晃的,寧頌就摟着他的腰笑,春夜花香風惠,少年明媚燦爛。
黑色的勞斯萊斯和明黃黃的電動車并排行駛了幾秒鐘,然後加速,遠去了。
【作者有話說】
很喜歡騎行這一段,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春夜路燈下那種遮住天空的繁花。
還有最後一幕錯行而過的畫面,可以拿來做海報啦。
對手真的都很強勁,各有各的魅力!
還有就是,在逐漸變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