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第29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可能因為兩個人都很真誠吧,居然預想的尴尬那麽快就過去了。
因為知道他就是【秋刀魚】,寧頌在他跟前更放得開了。
濮喻抑郁了兩天的心情,一下子豁然開朗。
他們趕到上東州廣播電視大樓,喬僑沒能來,因為他在網上認識的幾個IJ粉跟他聯系了,他搞了個粉絲聚會,要做東道主,沒空來了。
寧頌趁機問他還有沒有多餘的票,他要帶濮喻去看演唱會。
發生了這樣的事,他現在去哪不帶濮喻他都覺得不合适,怕敏感的大少爺會多想。
“有有有,票多的是!”喬僑一聽濮喻也要來看他偶像,別提多高興。
寧頌挂了電話心想,真那麽多票沒賣出去啊?
看來今晚上要表現的熱情一點,給喬僑打打氣。
上東州的娛文臺很火,每天都有很多節目在錄,大家排隊進去,寧頌還看到《一站到底》的現場觀衆。
但是沒看到沈令思。
他就拿起手機拍了個照片發給了沈令思:“你的觀衆!”
沈令思很快就回複了他:“你在哪兒?”
寧頌拍了拍濮喻。
“蹲下來點。”
濮喻背着兩個人的背包,見寧頌要自拍,立馬蹲下來一些,笑着看向鏡頭。
寧頌看着鏡頭裏的兩個人,說:“這麽好看,把我襯得好醜。”
濮喻說:“不醜。”
“也是,不是我醜,是你太帥了。”寧頌說。
濮喻抿着嘴角,問:“帥麽?”
寧頌把自拍發給沈令思,說:“排隊進場中。”
然後回這種問自己帥不帥的大帥哥:“不帥,醜。”
濮喻就笑的更開心了。
寧頌覺得濮喻這人真是不能藏事。
之前陰沉成那樣,說開了以後,動不動就笑。
笑就笑吧,還笑這麽溫柔。
而且這貨太高了,真的走到哪都很容易把焦點吸引過來,何況又長了那麽一張臉。
來錄節目的觀衆不知道基佬概率怎麽那麽大,十幾分鐘時間,就有四個男生跑過來管濮喻要聯系方式。
當然女生更多。
七個還是八個。
但是濮喻都謝絕了。
寧頌說:“其實有一兩個可以加啊。”
“不想加。”濮喻說。
寧頌想濮喻這樣的男主角,真的要配一個極其主動的對象才有可能談戀愛。
他真的很被動。
elope樂隊現場超級牛,這種樂隊就要聽現場,激情洋溢,感染力強,和在手機上聽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不過很可惜的是,因為是綜藝節目,他們在現場就只唱了一首歌,寧頌覺得很不盡興。
不過他倒是加了幾個好友,都是喜歡elope的粉絲,兩個女生一個男生,他們比他更熱愛,都是從別的城市飛過來的,專門來現場做應援。他從他們這些資深老粉口裏得知,elope七月份要開演唱會了。
之前因為粉絲不夠多,elope 多是參加音樂節和商演,或者在酒吧駐唱,如今粉絲體量夠大了,他們在籌辦第一場巡演。
寧頌還加了他們的粉絲群。
其實他追星沒那麽瘋狂,他不是那種情緒特別激烈的人,但elope的演唱會他還是要去的。
錄制結束以後,他去上廁所,出來以後見濮喻被幾個男生圍着,對方不要太熱情,看濮喻的神情都快害羞成一朵小紅花了。
不愧是耽美世界,主角走到哪裏桃花開到哪裏。
濮喻見他出來,立馬迎上來。
寧頌說:“好受歡迎啊。”
濮喻說:“我都沒說話。”
然後寧頌就隐約聽到對方說:“不是啞巴啊。”
寧頌突然想起自己剛認識濮喻的時候,也懷疑對方是啞巴來着,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濮喻:“你一句話都沒說啊?”
濮喻說:“不想理。”
很酷。
“你就保持這個特色。”寧頌說。
濮喻低頭看他,因為進出的人很多,他們倆幾乎挨在一起。
“你可能不知道,有人就喜歡你這一款。”寡言少語的男主算是超級流行的男主類型了,生人勿近的氣質也是一種荷爾蒙,“有些人會覺得話少的男生很性感。”
說完寧頌笑着回過頭去。
他們跟着人群出來,去吃節目組給現場觀衆提供的午餐。
寧頌沒吃過,想試試看。
結果在他們領了盒飯找地方吃的時候,濮喻忽然問他:“我跟性感兩個字有關系麽?”
寧頌正在低頭看盒飯都有什麽,“啊”了一聲回頭。
“以前有人說我看起來像性冷淡。”
寧頌沒想到大少爺反射弧居然這麽長。
“看起來像性冷淡就是種性感,就是那種征服欲,想看你這樣的人這樣那樣,會覺得自己很特別。你看有些人你不理他,他是不是更狂熱了?”
濮喻“嗯”了一聲,攤開盒飯:“我不是性冷淡。”
寧頌笑出聲:“這我相信啦。”
不然那麽大不是白長了!
劇組的盒飯還不錯,很香,不過濮喻吃不慣,大少爺對吃真的很挑剔,他感覺如果不是看他在吃,濮喻估計更願意餓着肚子。寧頌怕浪費:“把菜挑給我。”
“我吃過了。”濮喻說。
他的人生沒有吃過別人吃剩下的菜,也沒有把自己吃過的東西給別人過。
寧頌說:“沒事,我不嫌棄。”
說着就用濮喻的筷子把他不吃的菜全扒到自己飯盒裏。
濮喻菜幾乎沒怎麽動。
濮喻看着寧頌把扒的菜全部吃掉,莫名興奮。
他真的不是性冷淡,他有時候反而覺得自己有點變态。譬如他現在就有一種沖動,他覺得這些菜被寧頌吃過以後,突然變得可口了。
剛吃完飯,寧頌就接到了沈令思的電話。
沈令思問:“你們錄完了麽?”
“早結束了,剛吃完節目組的盒飯。”
“要不要來我們這邊看看?”
“你們還沒結束麽?”
“我們得錄到晚上。”
寧頌問濮喻說:“沈哥要我們去他那兒看看,要不要去,他錄的好像是個益智類節目。”
“時間來得及麽?”濮喻說,“晚上不是還要去看演唱會?”
“看一眼就出來。”寧頌說。
沈令思都邀請他了!
而且他确實對電視臺的一切都很好奇。
濮喻點點頭:“那去吧。”
沈令思親自出來接的他們,一看到沈令思,寧頌眼前就是一亮。
因為沈令思今天打扮的格外青春,白襯衫,牛仔褲,他把平日在學校裏戴的會讓他看起來很穩重的圓框眼鏡也換成了金絲眼鏡,高挑白瘦,走動間都像是帶着香氣。
他待人更是和氣,笑着問說:“節目組的盒飯還行麽?”
寧頌笑着說:“還不錯,給加了雞腿。喻哥沒怎麽吃。”
沈令思說:“盒飯他吃不慣很正常。”
沒想到濮喻居然搭話了,問說:“學長吃着怎麽樣?”
“我今天還沒吃上呢,太緊張了,沒胃口。”
他也是趁着休息出來接他們的,把他們安排到觀衆席就出去了。《一站成名》用的是大演播廳,觀衆沒坐滿,集中坐在前排中間位置。寧頌和濮喻剛坐下,副導演就出來調動觀衆情緒了。
因為剛才參加過錄制,寧頌有了經驗,知道這是要單獨錄觀衆的反應。
虧他以前一直以為觀衆的反應都是當下最真實的反應。
原來還可以單獨錄出來,剪輯進去。
怪不得他以前看一個搞笑綜藝,明明臺上的梗都老透了,切換到觀衆席,大家卻一個比一個笑的歡呢。
副導演掐着腰說:“還是老樣子,大家盡量表現的熱情一點啊,表現的越投入,越容易上電視!來,準備,三,二,一,鼓掌!驚訝!歡呼!”
濮喻面無表情,就鼓掌的時候配合了一下。
倒是寧頌,又是歡呼又是做震驚狀,表現相當誇張。
沈令思在臺上standby,就看見濮喻笑着扭頭看寧頌。
然後他就看見搖臂鏡頭往他們那邊搖,副導演指着濮喻喊:“這小夥子好帥啊,熱情點熱情點。”
濮喻不大習慣鏡頭這樣對着他,只看着鏡頭,卻沒聽副導演指揮,就這鏡頭依舊對着他拍了好一會。
寧頌在旁邊一邊啪啪啪拍的手痛一邊想,這普通人真是不能跟男主比,不然心理得扭曲掉。他們這幫人這麽賣力,還不如濮大少爺安安靜靜往那一坐!
現在怎麽觀衆席畫面也都開始流行挑帥哥美女了。
沈令思覺得濮喻真的是打眼。
坐在烏泱泱的觀衆席上,節目組的燈光掃過去,一眼就看見他了。
端端正正長的又帥,看起來就是個品學兼優的富家公子哥。
沈令思自覺自己不是什麽偉光正的君子,大概自己對寧頌的喜愛也帶了一點偏執和扭曲,以至于他看到濮喻這麽打眼,充盈內心的全都是那句話。
“對待敵人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
以至于第二場錄制,他雞血全開。
《一站成名》是競技類知識問答節目,天文地理古詩詞流行音樂生活常識等等,競賽題目可謂包羅萬象,而沈令思如今已經進入第二輪,今天進行的守擂賽,十個攻擂手圍攻他一個人,最後他甚至冒險選了四對一模式,哪怕手心都濕透了,外表看起來他依舊落落大方,不急不緩,在緊張刺激的競答環節裏,他風度翩翩又極具進攻性的表現贏得滿堂彩。
寧頌把手都快拍爛了。
這樣十項全能找不到缺點的男主就是給大家做标杆的吧!
但濮喻今天的感受反倒還好。
大概他也預料到了,沈令思既然花心思請寧頌來觀戰,必然是有信心的,今天的孔雀開屏确實好看。但他今天已經得到很多,以至于當寧頌對沈令思狂誇“沈哥你太牛了吧”的時候,他的心情也遠沒有前天晚上看到他和盛焱一起騎電動車刺心。
所以他也能态度非常有禮貌地跟沈令思說:“恭喜學長守擂成功。”
沈令思鏡片後的目光掠過濮喻那張秀氣和戾氣并具的臉,笑着說:“謝謝。”
濮喻今天這麽和氣,看起來也很愉悅,這叫沈令思有點惴惴不安。
其實他更喜歡他們彼此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感覺。
大家都在一條線上才會劍拔弩張。
只有穩操勝券的人才會氣定神閑!
他覺得濮喻天時地利人和占的實在太多了,他都黏在寧頌身上了。
真礙眼。
本來只打算看一會就走,沒想到對決太精彩,他們從電視臺出來,寧頌已經收到了好多來自喬僑的奪命連環CALL。
他給喬僑回了個電話過去:“剛在節目現場,手機關機了。”
喬僑說:“我們都已經在工人體育館外頭的咖啡廳了,你們到了跟我說一聲。”
電話那頭鬧哄哄的,他還有聽到一個聲音很媚的男生喊:“姐妹們這個新品好好喝,你們一定要試試!”
寧頌:“……”
能預感到今晚會有多熱鬧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很正經的濮喻,說:“你今晚要有個心理準備,可能我們會很吵很吵。”
濮喻點點頭。
他才不在意吵不吵。
他應該注意力不會在其他人身上。
不過這個想法在見到喬僑和他那堆ij粉絲的時候,有動搖一下。
這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一群人,一群十幾二十歲的男孩女孩,一個比一個活潑外向,有些打扮的像一個芭比娃娃,還有帶紅色假發的,男生穿皮裙的,而且幾乎都已經戴上了同款的紅紅的貓耳朵頭燈,鄭小波和李猷他們這倆有紋身的男生在裏頭看着都像是乖學生了。
兩個人坐在他們當中,看見濮喻和寧頌,像是看見了救星。
鄭小波說:“你們可算來了。”
範多多和馮翔他們坐在那群陌生的粉絲群裏,喬僑正在給他們拍應援短視頻。
演唱會還沒開始,喬僑的嗓子已經啞了一半,招呼說:“坐坐坐,你們想喝什麽自己點。”
寧頌接受度非常高,追星演唱會嘛,奇裝異服他只佩服他們很會做自己。不過他怕濮喻不習慣,拉着他安安靜靜往李猷他們身邊一坐:“猷哥也來啦。”
鄭小波說:“我把他拖過來的,本來他還不願意來,我說你也在。”
寧頌笑:“猷哥好給我面子!”
李猷蹬他,沒蹬到,說:“你的面子大啊,把濮少爺都拖來了。”
“是我讓他帶我來的。”濮喻說。
鄭小波用膝蓋撞了一下李猷的腿,李猷把腿收回去。
他們當中有幾個人一眼就瞄上濮喻了:“小喬,你朋友質量都太高了吧!”
李猷看了鄭小波一眼,憋着壞笑咬着吸管一邊喝一邊看濮喻笑話。
他終于可以解放了。
看濮喻也順眼了。
喬僑忙說:“這個你們真的離遠點。人家學霸,好學生,你們不要亂開玩笑。”
穿皮裙那個男生就瞅着濮喻說:“哥哥真帥!”
濮喻也沒看對方,只靠過去問在看飲品的寧頌:“你要喝哪個?”
寧頌點了個檸檬汁,給濮喻點了個橙C美式:“你中午都沒怎麽吃東西,他們家有甜點,你有沒有想吃的?蔓越莓布蕾和黑巧千層還不錯。”
濮喻覺得坦白真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因為他自我感覺,自從坦白以後,他和寧頌的關系又近了一步。
他覺得他在寧頌心裏是有點不一樣的。他很享受公共場合這種優于他人的親昵。
“那我要黑巧。”他知道寧頌很喜歡吃巧克力口味。
寧頌問李猷他們:“你們有誰吃麽?”
“我們剛吃過來的。”鄭小波問說,“你們沒吃?”
“午飯在電視臺吃的,晚飯還沒吃。”
“演唱會好像十點半結束吧?”鄭小波說,“你現在吃點。”
“我還不怎麽餓,等結束了以後吃夜宵吧。”寧頌說着扭頭問李猷:“昨天比賽怎麽樣?”
李猷說:“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寧頌笑:“那詩朗誦怎麽樣?”
李猷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
寧頌很得意,笑出來,李猷伸手掐他後頸,濮喻伸手攔住他的手,臉上居然帶着淡笑:“饒了他這回。”
這可把李猷給吓着了。
濮喻什麽時候跟他說話帶過笑臉。
寧頌說:“春日會本來就應該參加嘛,白送的積分不要白不要,不丢人。”
李猷:“你沒完了是吧?”
濮喻:“少說兩句。”
鄭小波:“你還參加詩朗誦了,你啊?”
李猷站起來:“是不是要進場了?”
喬僑隔着人看了看手表:“是快進場了。”
他們一行人就站起來,鄭小波問寧頌:“他真參加詩朗誦啊?”
寧頌說:“我不敢說。”
濮喻去拿他們倆的飲料,李猷走到寧頌身後,終于還是伸手掐住他後頸捏了一下。
寧頌縮了下脖子:“手好冰。”
李猷立馬收了手,說:“拿奶茶冰的。”
寧頌趁鄭小波他們都去上廁所了,就突然說:“看見你參加了節目,我好高興。”
李猷愣了一下,看着寧頌。
寧頌的臉在暮色裏看着又白又小,個頭高高的,卻很瘦,他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寧頌這話好像撩到他似的,明明林貍他們那些人真的故意勾引他,他都沒此刻有感覺。
風好像不是拂過他的臉頰,而是輕輕地吹到他心上。
但他知道寧頌不是在撩他,鄭小波跟他說了,他告訴了寧頌,他們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
他并沒有生氣,反而一下子明白了為什麽這幾天寧頌在他面前突然尾巴翹這麽高。
好像一下子他們就能理解彼此了。
他們對彼此都有同一種感情,在這個貴族學校裏,就只有他們倆之間才有這種默契,他們對彼此的關懷或者肯定,都比旁人更有力量,更有用,因為會覺得對方真的是在為“自己人”好。
他好像此刻也明白了自己怎麽就去參加了詩朗誦。
他看着寧頌,沒有說話,只沖着他笑了一下。
濮喻提着吃的喝的回來,李猷見他肩膀上背着兩個人的包,一個是奢牌包,一個是有點舊的雙肩包,一看就是寧頌的。
他就伸手說:“包給我吧,你們吃。”
說完李猷已經把包撈過去了。
濮喻将胳膊從背帶裏抽出來,說:“謝謝了。”
李猷直接把寧頌的雙肩挎背上,手裏則拎着濮喻的包往前走。
喬僑那幾個網友在後面盯着濮喻和李猷,幾乎把他們倆盯出窟窿來。
有人問喬僑說:“他在跟誰談戀愛啊?”
喬僑問:“誰啊?”
對方指了指前頭的寧頌。
濮喻一只手端着吃的,一只手還攥着餐巾紙,走着路不好用叉子,寧頌就按住了濮喻的胳膊停下來,濮喻個頭比寧頌高一個頭,肩膀更是比他寬很多,垂着眼看他的目光卻像是帶着很靜默的愛意。
前面李猷背着寧頌的背包,他人高馬大的,一副社會哥的酷樣兒,手腕和側頸的紋身成片,背着寧頌的乖乖學生仔風格的背包,看起來很不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