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七十七、天命不認,我認

七十七、天命不認,我認

雖然周圍一個正常人都沒有,但紅蕪本人還是清醒的,她知道的秘密就那麽點,值得一個正道仙君問的更是用頭發絲想都能想到。

穿書,主角,反派,尊主和無渡仙君的相愛相殺,天命交錯。

其實她感覺都可以說,但她不知道尊主讓不讓她說。

短短一瞬間,紅蕪想了許多彎彎繞繞,正準備找個借口試試能不能見到尊主,一道透着寒意的氣息突然出現在身後,“紅蕪姑娘,可以說了。”

那種清冷淡漠仿若萬事不入眼的嗓音太有辨識度了,紅蕪想不知道身後是誰都難,深吸一口氣轉身行了一禮,“無渡仙君。”

“嗯。”

無渡時間有限,選了先做正事心裏卻想的全是回去哄江歲寧,沒功夫聽她寒暄,直接拿了幾件高品法器送過去,“說。”

他甚至沒說自己問什麽,因為他知道紅蕪是聰明人,蠢貨或者廢物在蠻境那種地方活不下來。

“仙君,這……”紅蕪一臉不解,“我不知仙君讓我說什麽啊。”

話音落下,又是幾瓶丹藥出現在眼前,隔着瓷瓶都能聞到令人神清氣爽的藥香。

無渡什麽都沒說,只端坐高位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寫的明明白白:你知道。

“額……”紅蕪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主角果然可怕,要不怎麽他是正道仙君呢,把我家尊主都給忽悠住的神人啊。

“但……但是,仙君,我家尊主……是吧,我也不好背着尊主……”

“歲歲是本座道侶,道侶本是一體,歲歲的事,本座合該知曉一二。”無渡一擡手,又是一堆五彩斑斓的珍奇靈石送了過去。

“更何況,本座也只是擔心歲歲,并無惡意。”

“說是叛主言之太過,道侶之間互相關心罷了,有些事互通有無,本座也更方便照顧歲歲。”

他每多說一句,就是一堆奇珍異寶出現在紅蕪眼前,出手大方到旁邊的陸終南都傻眼了,“師叔,這……夠了,足夠了,你這些夠我們玄天宗幾年的開銷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他可見不得師叔這麽敗家,手在空中攔了好幾下,要不是怕給正道丢人,他都要去搶了。

收買人心哪用得着這樣的天價,要是江餘問他,只給他一件法器他就能把師叔的老底全說了!

他那沒出息的樣無渡都懶得理,直接把他連同雁淮一起扔出去了,然後書房門一關,擡眼看向紅蕪,“想好了麽?”

“放心,即便你不肯說,你是歲歲的屬下,本座也絕不會為難于你,權衡利弊是你的事,本座只管問,你想清楚了給本座答複便是,就如……”

無渡頓了頓,在她好奇的目光下緩緩道:“江十四,江護法一般。”

這麽一通威逼利誘下來,紅蕪根本扛不住。

不能說是他拿捏人心有一套,但他這些話步步緊逼又處處留餘地,着實是手段了得,自己就是想找尊主告狀都無從開口。

而且還提到了江護法已經跟他合作過了。

想起江十四,紅蕪最後一點遲疑也散了幹淨,“是江護法讓我來找仙君的,江護法對尊主忠心耿耿,他都能與仙君互通消息,那我也……也信得過仙君。”

她快速遠離了那些拿來收買她的好處,又對着無渡行了一禮才繼續往下說,“還望仙君善待我家尊主,尊主一生都是為……為……”

“轟隆!”

天邊雷聲乍起,紅蕪吓得一哆嗦,趕緊回頭去看,卻被無渡沉聲阻攔,“洩露天機,天雷警示罷了,你只管說,本座保你無恙,能說多少,能說出什麽,本座不強求。”

他出來前在忘塵峰和寝殿外都加了數道結界,只要這天雷不被江歲寧察覺,那便是百無禁忌。

“天雷警示……天道……這……這也不用管嗎?”紅蕪不受控制的有些抖,她實在沒見過世面,頭一回見到有人不把天道放在眼裏。

無渡沒回答,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歲歲還在等本座回去哄。”

好好好,忤逆天道比不上哄尊主重要,我就知道你這個主角能處!有老婆你是真寵啊!

紅蕪瞬間開朗,張嘴什麽都敢說,就是她的話許多字都說不出來,最後都是謎語一般斷斷續續要人猜。

“仙君是……尊主是……我穿書而來,仙君與尊主……你們天生就……尊主他慘……仙君最終……”

關鍵字眼她都說不出來,無渡皺眉努力分辨每一個字,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尊主在蠻境從我這裏得知天命,所以出來之後想逆天改命,他說他不怕……但不能一輩子……”

預yan算  直到她說完,無渡也沒聽到什麽關鍵信息,只最後這一句能根據江歲寧的性格猜到一種可能。

不怕死,但不能一輩子受制于人,或者……身不由己?

天命交織在一起,天生就會有因果羁絆?究竟天命是什麽樣的結果,才能讓歲歲不惜穿女裝來騙我,只為放下所有安心享樂?

書房外天雷肆虐,劈得主峰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書房內無渡坐鎮其中,不讓紅蕪受天雷責難的同時,努力回想所有可疑的細節。

“若要按天命來形容歲歲是我的什麽,以一個魔字開頭,會是何物?”

“這……”紅蕪認真想了想,“或許是……魔尊小嬌妻?”

無渡原本就沒什麽表情的臉更冷了,若不是引來了天雷,他都要懷疑眼前這女子說的那些話全是瘋言瘋語了。

什麽魔尊小嬌妻……何其荒謬。

“哈……哈哈……”紅蕪自己也意識到太荒唐了,尴尬的摸摸鼻子,“對不住啊仙君,我……失禮,真是太失禮了。”

“罷了。”

外面天雷已然停息,确認她不會再出什麽事,無渡起身朝門外走去,“宗主會親自送你回魔界,今日本座未曾見過你,你也未曾出過魔界。”

“明白。”紅蕪用力點點頭,“今日什麽都沒發生,仙君放心。”

書房門打開,無渡邁步踏出,腳步突然一頓。

【我是石頭。】

江歲寧曾經醉酒時的胡言亂語出現在腦海裏,他猛地意識到這或許不是耍酒瘋,而是酒後吐真言。

“石頭……”

“仙君說什麽?”紅蕪在後面伸長了脖子看他。

“歲歲是我的魔……石頭……”這兩句話連在一起,無渡醍醐灌頂,“磨刀石。”

上一秒還走出門外的人,下一秒便出現在紅蕪面前,語氣不再似方才那般淡漠,顯而易見的急切了些許,“若要形容歲歲,說他是我的磨刀石可對?”

他急到連自稱都沒有了,直接用了我字,俨然連仙君的身份都顧不上了,門外天雷接踵而至,他的結界也攔不住了,直直劈入書房,剎那間整個書房都化為一片廢墟。

無渡站在幾米之外,身後是被他及時救下的紅蕪,他的那句猜測已經不需要紅蕪回答了。

若他猜錯了,天雷不會直接落在兩人頭上。

“師叔!這這這……這是怎麽了?!”陸終南跑過來第一反應就是查看他可有走火入魔,發現沒有才放心,又轉向紅蕪,“姑娘可有受傷?”

紅蕪驚魂未定的搖搖頭,無渡卻從始至終盯着那片廢墟,越想越心驚,口中緩緩呢喃道:“磨刀石,原來如此。”

難怪時溟說歲歲遭受劫難都是因為他,歲歲看他的眼神也總是那般複雜,他以為都是因為兩人正邪不兩立,原來這天命才是其中根本。

他就這麽堂而皇之的把天命說出口,頭頂雷劫彙聚,天道震怒,他卻不閃不避,只送走了身側的陸終南和紅蕪,連同主峰上的所有弟子,一起從主峰清空。

江歲寧不能動用靈力,借着魔氣淩空趕到之時,見到的便是他獨自一人站在雷劫之下,目光溫柔的看着自己靠近。

“你……堕魔了?”江歲寧第一反應就是他堕魔引來的天雷,可要上前查看卻被他拉住了手腕,“沒有。”

“沒有堕魔。”無渡解開他身上的鎖鏈,語氣平靜,“只是知曉了天命。”

“天命?誰的天命?”江歲寧嘴上在問,動作卻是想逃,因為他心中有猜測,但他并不希望這猜測成真。

四目相對,突如其來的沉默掩蓋不住任何心虛,更顯得江歲寧的故作疑惑太過拙劣。

“歲歲不是誰的磨刀石。”

頭頂雷聲轟鳴,無渡的聲音卻無比清晰的傳入江歲寧耳中。

“魔尊江餘,天資卓絕,勤奮刻苦,以一己之力重振魔界于微末,心機,手段,修為,皆是三界翹楚,稱霸修真界指日可待。”

“他沒輸給我,也不是輸給正道的陰謀算計,更不是敗于天命,他只輸給他自己,他選擇來救我,無關身不由己,而是萬事随心。”

被他最後兩句戳中心中最過不去的坎,江歲寧變了臉色,嗓音也冷了下去,“無渡仙君瘋瘋癫癫,本尊看你是不清醒了,成日只會胡說八道。”

“是麽?”無渡輕笑一聲,“那歲歲敢發誓,當年來救我,并非出于本心,而是天命所驅麽?”

江歲寧黑着臉沒回答,無渡也不用他回答,只用力将他拉入懷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天命左右不了我,歲歲的天賦,多年刻苦修煉和重振魔界也不是天命二字便可掩蓋,歲歲從來都不是什麽磨刀石,只是碰巧與我旗鼓相當。”

天雷落下,他推開了懷中的人,獨自站在雷劫中央,卻分出靈力死死纏着不肯放,震耳欲聾的雷聲中,他的聲音依舊無比真切。

“歲歲就是歲歲,是我道侶,天命不認,我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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