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七十八、他,本尊要帶走
七十八、他,本尊要帶走
從知道自己是反派,是無渡的磨刀石開始,這是江歲寧第一次心中毫無芥蒂的去看他,不再是看主角,而是抛開一切只看無渡這個人。
雖說無渡并不知情,可誰又能在知曉自己一輩子都只為一個人活,如何努力都只是笑話時完全不怨。
談不上恨,但他真真切切的怨過,怨過之後他選了最荒唐的方式來報複,想着就這樣報複着,活一日算一日,但今日所有逃避都被無渡戳破。
他的死對頭,天雷加身,違背天命,忤逆天道,說他不是誰的磨刀石,說他們是道侶。
天道都不曾認他,無渡卻認了。
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他不想做什麽石頭,他知曉天命之後從來都所求不多,只想做個自由的,不受束縛的,人。
“無渡,足夠了。”赤霄劍出鞘,一劍斬下落在無渡身上的天雷,他給了誠意,江歲寧這一劍算是回應,“就憑你這句話,本尊信你。”
他收了劍,破開無渡纏在他腰上的靈力束縛,笑得坦坦蕩蕩,“今日起本尊再不與你作對,你我恩仇散盡,即便天命難改,劇情依舊,本尊他日死在你手上也絕不怨恨,魔界更不會報複。”
魔尊的承諾很少給,因為他不講理,不守禮,向來随心所欲胡作非為,但今日的承諾他給的極為痛快,天命一事,他是真的放下了。
儲物戒中沒吃完的水晶糕被他取出扔進無渡懷裏,随之而去的還有他的魔氣,頃刻間纏遍無渡胸口。
“水晶糕很好吃,為了感謝你的水晶糕,本尊今日替你斬了心魔。”
心魔難除,但對他這個魔尊來說只是困難些,并非束手無策,江歲寧要斷就求一個斷幹淨,沒有結果的事他從不為其停留。
就像他從前心心念念的稱霸三界,就像……今日無渡這這一句跨越天命的道侶。
其實他也不知道算不算動了情,但無渡确實在他心裏留下了不一樣的痕跡,這人不是青梅竹馬,不是忠心屬下,但對他極好,為他瘋魔。
當年他曾因為無渡被騙,九死一生身陷蠻境兩百年,今時今日,他心甘情願耗費自身修為替無渡斬了心魔。
這兩件事是他這輩子惹禍無數,做的最出格的事。
但……到此為止,再不會有第三次。
“歲歲。”
他的指尖纏着魔氣按在自己胸口,無渡一把抓住他的手,嗓音晦澀,“若……若你我之間沒有正邪之界,我們……我們會是……”
“若沒有正邪之界,你我年少相識,天賦修為都不相上下,自然該是至交好友。”
“好。”無渡抓着他的手不斷收緊,臉上的不舍和絕望也被滿足的笑意取代。
宗門結界忽然大開,被天雷驚動而來的修士齊齊湧入,都以為玄天宗出了什麽意外,需要他們支援。
江歲寧感受着無數道氣息靠近,再看着無渡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無渡,你又要做什麽?你……”
“歲歲!歲歲別走!”
悲痛不舍的聲音傳遍玄天宗每一個角落,衆人匆匆趕來,看到的便是無渡仙君拉着魔尊江餘,苦苦哀求江餘不要走,最後不惜以死相逼。
“歲歲今日若離開玄天宗半步,我便死在歲歲面前。”
“凡人尚且一日夫妻百日恩,歲歲與我做了一年道侶,即便是被我強逼就範,可你我之間……當真半分恩愛情分也無麽?”
又是天雷又是地動山搖的動靜,衆人萬萬沒想到,他們深夜聞聲趕來,看到的卻是無渡仙君求而不得的狗血戲碼。
近日謠言四起,他們也只信了三分,畢竟仙君平日清冷淡漠,高高在上不問世事,誰能想到啊,他們不信那部分今日親眼看見了!
以死相逼人家也沒松口留下,這也太卑微了!
“無渡!”
江歲寧現在就是後悔,極其的後悔,腸子都要悔青了。
他剛才為什麽要那麽欠,走之前非得幫忙斬心魔?直接跑了哪有現在這麽多事!
“歲歲……”不管他怎麽瞪,怎麽連踢帶打,無渡始終不肯放手。
到最後江歲寧都無語了,明白這小打小鬧不管用,直接召喚出本命劍準備跟他正經打一場。
今日必須得回魔界,再這麽糾纏下去就沒完了,井水不犯河水才是他們最好的結果,不然又是劇情又是天命,回頭他真死在無渡手裏算誰的。
生死一事上江歲寧一向絕對清醒,假死可以,真死了可不行。
“此刻想與我打架脫身,歲歲,太晚了。”無渡突然笑着說了這麽一句,語氣和聲音都跟平日完全不一樣,更低沉,還隐隐透着些邪氣。
江歲寧一愣,眼看着他眸色逐漸加深,最後墨色中透着些許邪魔的紅光。
“那是什麽?”
“無渡仙君身上怎麽有魔氣啊?”
“仙君的眼睛也……天雷,天雷又來了!”
剎那間人群四散,退避三舍後看着空中快速彙聚的天雷,一個個全都面色凝重。
“不像是普通天雷,這怎麽像……堕魔的天罰啊……”
他們沒猜錯,這就是堕魔的天罰,江歲寧被無渡推開的那一刻人都傻了。
這個狗東西不讓他幫忙斬心魔,直接自己主動堕魔了!
“你在幹什麽!無渡你……”
“仙君堕魔了!無渡仙君堕魔了!”
衆人驚慌的喊聲打斷了他的話,原本是以為出了意外前來支援的修士們,此時各個執劍虎視眈眈的看着堕魔的無渡。
“堕魔一事非同小可,即便仙君昔日統領正道,但邪魔歪道,我等……實在難以姑息。”
有人帶頭表明态度,其餘人也紛紛效仿。
“自古修士堕魔便人人得而誅之。”
“我等也是按規矩禮法行事……”
嘴上說着正義凜然之言,謹遵規矩禮法,可這些人裏面露貪念的大有人在。
無渡統領正道,玄天宗有他在,永遠都是正道第一大宗門,永遠壓所有人一頭,無渡行事不同他師尊師伯,做不來蠅營狗茍之流,肅清正道殺伐果斷。
這些都是今日這些人毫不猶豫準備人人得而誅之的原因。
打着除魔衛道的旗號,做盡為己謀利之事,這便是正道。
這才是江歲寧熟悉的正道,是兩百年前無渡未曾掌權的正道。
江歲寧沒覺得意外,他只是覺得無渡更瘋了,站在不遠處對着無渡嘲諷一笑,“狗東西,你今日死定了。”
頭頂天罰不是鬧着玩的,他要抵擋天罰,便注定難以擋住這些想要他命的正道修士。
“你我道侶一場,不知歲歲能否稍等片刻再走,為我……”無渡周身魔氣萦繞,表情平靜的看着他,緩緩吐出兩個字,“收屍。”
“瘋子!”
江歲寧厲聲怒罵,無渡也不反駁,只看着他笑。
天罰落下之時,一衆修士一擁而上,各路靈力齊聚無渡胸前,無渡也只管抵擋天罰,不曾分神去管,眼看那些靈力就要沒入胸口,滔天魔氣傾瀉而出,将無渡整個人包裹其中。
“給老子滾!”
赤霄劍淩空而下,一劍打退無渡面前的所有人,江歲寧執劍背對無渡,嚴嚴實實将他擋在身後。
“滴答、滴答……”
劍尖鮮血滴落的聲音在天雷落下的間隙響起,江歲寧今日一身淡青色的衣袍,衣襟不知染了誰的血上去,身後是天雷轟鳴,身前是正道圍攻,紅唇輕啓,嗓音淩厲。
“堕魔就是魔界中人,本尊在此,誰敢動老子的人!”
在他身後,無渡被天罰劈得吐了血,明明受了傷,卻笑的身子都在顫。
以身家性命豪賭一場,賭來了心上人放棄一刀兩斷當衆出手相護,為兩人的以後賭出一片前程似錦,他怎能不高興。
分明剛才還不顧挽留鬧着要走,如今卻主動留下護住無渡,江歲寧這一手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人群中很快便傳來一句句理論之言。
“江餘,這是我們正道的事,你憑什麽管?”
“我說了,他堕魔了,你們正道不要了,那就歸我魔界管,是我魔界的人。”江歲寧眸中是毫不掩飾的不屑,“本尊管魔界的事你們也要插手?你們算什麽東西?”
“你……江餘你欺人太甚!此處是我們正道宗門,豈容你放肆!”
他太嚣張了,本來還有些忌憚的衆人瞬間群情激奮。
“本尊就放肆了,你們能怎麽樣?”
兩百年前就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裏,如今在蠻境磨煉了兩百年,江歲寧更是一個眼神都懶得多給他們,在他看來,正道除了無渡全是一群烏合之衆,根本不值得他浪費精力。
“想打架本尊奉陪,你們知道的,本尊最喜歡打架了,但是……”
江歲寧擡手将劍尖對準面前的人,緩緩從左到右指了一圈,最後突然回手指向與天罰鬥法的無渡,“他,本尊要帶走。”
“今**們一個人攔,本尊就殺一個,兩個敢攔就殺一雙,若誰都不放本尊帶他走……”江歲寧紅唇輕勾,語氣含笑,“那就看看你們正道究竟有多少人,夠不夠讓本尊殺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