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戲

假戲

她站在舞臺上,朝着路然熱情的招手,底下的人湧動起來,跟着她的節奏瘋狂尖叫。

這是蘇青棠工作的地方,而樓上,才是這家酒吧的酒水消費地。

路然繞過人群在邊緣走着,還是有很多人向他看來,蘇青棠的招呼來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人群中有人尖叫一聲。

“路總!路總來了——”

路然只覺得耳朵一陣轟鳴,她就是在這裏上班的嗎?

一陣煙酒味沖進他的鼻孔,味道越來越重,甚至有些複雜。

路然停下腳步,尋了個角落倚靠,腺體一陣發癢,接着腦子也眩暈起來。

這種本來就不适合他來,他一個omega,哪裏來得慣這種alpha和beta常駐的地方。

他摸出手機,剛要給林月打電話,就被蘇青棠一把拽着往外走了。

“蘇姐姐怎麽走了啊!還回來不?”

蘇青棠聽着旁邊臺上的人随口問了一聲,但她走得急,沒顧上回她的話。

要是放在以前,蘇青棠絕對是出不了這個門的,可她現在的靠山是江姒,所以她就算不想幹了要離開,也沒人敢說她半句。

“你怎麽了?路然!”

“扶我去車裏,車裏……有抑制劑。”路然皺着眉頭,難受的額角冒汗。

蘇青棠不明所以,但還是聽了他的拉了車門,車裏的東西已經被收拾的一幹二淨,蘇青棠扶着他進去也方便了許多。

“喂!你……你易感期???”

路然顧不上和她解釋什麽,她只是一個感受不到任何信息素的beta,他能和她說明什麽呢。

何況這是個秘密。

路然扯出抑制劑,一針下去不過些許,就已經好了大半。他經常一個人做這些事情,所以下針對他并不難。

他輕呼了幾口氣,抽了濕巾擦了汗後,這才撐着力氣說:“我來了,要做什麽?”

“帶我去你住的地方,我待一小時就走。”

“為什麽?!”路然有些震驚,他這不是……

“你是個omega,你指望我一個beta能把你怎麽樣!”蘇青棠眼神頗為嫌棄。

路然震驚的看着她,她都明白了?

“我常年在酒吧,什麽人沒見過。不是你看什麽啊,我不會說出去的,人頭保證!OK?”

路然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樣,莫名有些想笑,蘇青棠的面孔還真不是一般多,在江姒和他面前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人,只怕是這一面,江姒從未見過。

路然靜靜地開着車,蘇青棠坐在副駕上,側頭看着窗外,一路沉默不語。

路然瞥了一眼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蘇青棠忽然覺得自己有些亂,路然是個omega,她把一個omega推給江姒。江姒知道了,一定會恨她的吧。

她只是想離開她,并未想讓她恨自己。

何況江姒不喜歡孩子她是知道的,她不想生孩子她也是知道的。

蘇青棠閉了眼睛。

罷了,恨就恨吧,遲早都會的,也不止這一樁了。

蘇青棠就這樣跟着路然,連續十來天都很晚回去,她不要江姒來接,卻要江姒在“家”等。

江姒前幾日并未覺得不妥,直到她發現前幾日送給蘇青棠的耳墜被棄在了浴室的紙簍裏。

而蘇青棠戴着的,和她沒有半點關系。

只是一個七分像的“贗品”。

“我送你那耳墜呢?”

“這不是戴着嘛,身上好膩……我先洗澡了,你幫我熱杯牛奶,謝謝老公。”

蘇青棠一臉疲憊地換了鞋,轉身就往浴室去了,江姒聽着裏頭唰唰的水聲,盡量冷靜的坐在沙發上候着。

蘇青棠近些天來都格外的疲憊,人也不似前些時間對她熱情了。

她以前進門可是一定要先撲上來抱她的,現在別說抱了,她都要自己先回家等了。

“為什麽不先抱我?我又不嫌棄你,你一進門就洗。”

江姒耷拉着眼睛,看上去實在委屈。她擁着眼前的人,目光落在她左耳上針尖大小的耳洞上。

江姒咬了咬牙,故作滿足的笑了。

清晨的時候江姒起得早,她尋着蘇青棠摘下的耳墜,仔細盤算了一圈。

她是個alpha,天生就對信息素敏感,這耳墜上,分明就不是蘇青棠的信息素。她放在鼻前嗅了嗅,确認是個beta的信息素才落下了心。

可是會是誰呢?

江姒想不到。

蘇青棠在的地方比較雜,混雜信息素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即便她想知道,也是不容易的。

江姒重新備了一對耳墜,将摘下來的那副帶走了。蘇青棠起床時,看見江姒留下的便貼,就知道她應該發現什麽了。

江姒很少拿走她送過的東西,這次,怕也是和前幾次一樣,要排查她身邊的人了。

她從未真正信任過她。

而她,不也沒相信過她……

辦公室的門被朱顏敲響,江姒提着耳墜,靠在身後的椅背上出神的看着。

“叩叩叩——”

清脆的敲聲再次響起,江姒抽回了神,不緊不慢的将手中的墜子收進了匣子。

“什麽事?”

“祁珞庭說昨晩在酒吧看到蘇小姐跟路總走了,給你提個醒。”

江姒聞言忽然有些怒氣,這個祁珞庭還真是喜歡看她笑話。三年前賽車的時候輸給自己就算了,嫉妒心也是格外的強。

如今,就連這點風吹草動也要報給她故意惡心人。

“他說的話你也信?!”

朱顏被江姒刮了一眼,難免面露難色,這個事情不說也不妨事,可是這話已經傳了一半,她憋回去怕是……

“小姐,我還是得跟你說一聲,她昨晚确是和路總一起離開的,這是祁珞庭發來的照片。他、他叫我務必傳達給你。”

朱顏屏了氣将手機遞到江姒面前,江姒煩躁的瞥了一眼,忽然嗤笑一聲。

“滾!做好你該做的事,聽懂了麽?”

朱顏看着江姒冷的似要殺人的眼眸,急忙退了出去。

她這次确實是管的多了,可是她沒有話說一半就偃旗息鼓的道理。

她跟着江姒怎麽說也有兩年,對她的脾氣秉性不說熟悉,但也并不陌生。更何況事實到底如何,還得江姒自己承認才行,否則即便是證據擺在她面前,她也不會相信。

然而蘇青棠不一樣,她已經幫着江姒調查了她多次。

她們倆,早就分心了。

蘇青棠跟路然是誤會一場,她頂多會受些責罵,可若不是誤會,江姒日後必然會追她今日不相告之責。

她只是個普通人,知道錢難賺屎難吃的道理。可若是連賺錢的機會都沒有了,只怕會叫人生不如死。

她這麽多年努力工作,為的不就是今日麽。

蘇青棠依舊每天回的很遲,江姒在家等她,二人誰也沒“懷疑”誰,可是彼此心裏卻一清二楚,只等誰先繃不住,捅破這一層紙。

江姒在家等了三日,每日都漫長如歲,她盯着腕上的指針,看着身邊的人日複一日的睡不着。

“我今晚來接你。”

蘇青棠穿鞋的動作頓了頓,怔了幾秒後回了聲“好。”

江姒看着關上的門,起床收拾完畢後往公司去,她一整天都坐在辦公室興致恹恹,很多時候都在盯着那陌生的耳墜發呆。

指針跳過九點的時候,江姒下了樓,開車往酒吧去。

涼風穿過半敞的車窗纏上她的後頸,将她的發絲纏成無數淩亂的結,她抽了根煙點上,看着煙霧從眼前竄了出去。

來往的車輛陸續飄過,紅燈亮起時,有情侶牽手笑談着過了馬路,她望着那似曾熟識的背影,低頭輕笑一聲。

“嗡——”

亮起的屏幕躍進了消息,她擡手解了聊天框,看着祁珞庭發來的照片,頓時覺得心涼了半截。

“還裝呢?真不管麽?你老婆要跟人跑了,江姒!”

“裝啥呢?路然帶了花,不知道的以為他要求婚呢,來不來你?”

看戲般嘲諷的語音一條一條緊跟進來,江姒攥緊了手,只覺得渾身發抖。

蘇青棠,為什麽呢?

為什麽呢??!

眼淚不争氣的砸了下來,江姒冷笑着,按下一陣焦躁的車鳴,瘋狂的車聲響徹長街,引得一衆人接頭碎語。

飛快的車影穿梭在各條車道,哪怕是亮起的紅燈也沒有擋住那急竄的滾輪。

江姒盯着前方,不知何時窗風竟然已經擦幹了眼角的淚。

“姓路的!你他媽撬我牆角?!”

路然被江姒一拳砸在嘴角,他踉跄着碰在後面的酒桌上。淩亂的酒瓶混着花束接二連三的滾落在地,驚得四周的酒客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祁珞庭疾步過來,尬笑着去扶路然。蘇青棠氣憤又憂心的皺着眉,神色急忙追着路然去。

江姒難以置信的望着她,小心又不甘的往前靠近。

“為什麽?”

“……”

“你說話!蘇青棠,為什麽要這樣?我到底怎麽了你要這樣?”

江姒的疑問帶了幾分哭腔,一陣閃光燈亮起,相機快門接二連三的閃下,祁珞庭看着大量舉起的手機,不知為何竟沒了一點看戲的心思。

“誰他媽在拍?!你再拍一個試試!!!叫保安清場!!!”

“祁少,結賬怕是還需要……”

“算我的!”

蘇青棠擡頭掃過閃耀的燈光,擡步徑直往路然去,她微笑着伸出手臂,輕挽上路然的胳膊,眼神陌生的仿佛從來就不認識江姒。

“你同她說。”

路然對上蘇青棠看向自己的眸子,輕咬了點寸下唇,她這是把最後的機會遞于自己。

難怪她叫自己來之前,囑咐自己要勇敢些。

“蘇小姐,過了這……江姒不要面子,可這江家也是要面子的,你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怕是影響不好,要不咱先出去,私下處理?”

祁珞庭急忙一腳插進來,碰了碰蘇青棠的後腰後低聲勸她。

可現在的蘇青棠滿眼都是路然,哪裏還顧得上他說什麽。

“蘇小姐,我開包廂也行?別這樣對她。”

蘇青棠動了動耳,笑着往路然身邊湊了湊,江姒看着對面的人,忽然不停的點頭苦笑。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