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結婚
結婚
“喜歡他是麽?”
蘇青棠望着她,默然沒有做聲。
她已經默然了這一切,從她走向路然的那一刻起。
迷亂的燈光跳動在煙霧中,音浪一波接一波滾湧。
“祁珞庭,開酒。”
祁珞庭糟心的嘆了口氣,早知道他不來湊這個熱鬧了,雖然他的确有些看不慣江姒,但要真弄出了什麽人命關天的事,他哥不得剝了他的皮。
“娘的!我就不應該淌這趟渾水,我回家了,想喝自己動手。”
祁珞庭煩躁的掠過江姒身邊,不是……這個場面他不應該笑嗎?為什麽忽然覺得沒這麽好笑了?
“你不看戲了?!”
祁珞庭被江姒突如其來的問題賭的進退無路,他尴尬的笑笑,轉身看向江姒。
“那你唱吧!你不介意我介意什麽,人我不清了,反正丢的是你們江家的人。”
祁珞庭順手撬了瓶酒給江姒,然後攤手坐了下來。
“路總,你撬我的人,不喝一個賠罪麽?”
江姒直白的盯着路然,眼裏滿是幽恨。
她真的一點也看不得這樣的場景,尤其是那雙挽着別人的手,她怎麽看都覺得心痛難捱。
偏偏有人還不知死活的牽着她,将那雙熟悉的手拉近。
“……江小姐說錯了,是危牆自倒。”
“危牆自倒?這麽說得怪我。蘇青棠,怪我嗎?”
江姒咽了酒上前貼近,眼底已然斥怒。
“你現在連話也不想跟我說。蘇青棠,你喜歡別人我會放你走。可你看上他,眼光真的是差極了!他不過一個我不要的人而已,你看上他什麽?錢?身份?還是別的?你覺得他能給你麽?給的有我多麽?”
“你到底要說什麽!”蘇青棠咬牙忍着,再也沒了往日的乖順與娴淑。
“你拿我送你的東西讨好他,每晚下班和他待到十點,你以為我不知道麽?我他媽跟狗一樣在家等你!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等你,可你呢?你都要舞到我面前來了!你想讓路然娶你?你覺得我不行是不是?我給不了你名分!是不是?!!”
江姒緊緊的攥着拳,卑微的裝飾着她的自尊,她從來沒有這樣被人辜負過,以前的每一任都沒有!她怎麽敢?
當她江姒好玩是嗎?
巨大的碎裂聲轟然炸開,江姒跺了酒瓶,不甘又驕傲的堵着。
“路然,你!真有種!!”
“別管她,走。”
蘇青棠嫌惡的刮了一眼江姒,手臂使力将路然往前帶去,二人挽着臂膀,往夜色深處走去。
“蘇青棠,你現在回頭,我可以繼續裝作不知道,我可以當做——”
癡心的字句被熟悉的聲音打斷。
“江姒,你不懂,我永遠不會愛上一個賭徒。”
平靜的語氣猶如死水,江姒呆呆的站在那裏,徹底淪為了笑話。
她真的就那麽走了,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江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只知道夜半時她胃痛欲裂,她恍惚的掀開被子,跌跌撞撞的往浴室晃去。
暖色的燈光亮的刺眼,她吐了好久,這才挪步往床上去。
床櫃子上放着尚未拆封的藥物,她半眯着眼,無力的伸手去觸。
忽然,清脆的聲音掉在地上,将她疲憊的神經喚醒。
她擡頭去看,是一副相框,相框已然碎裂,沾着明亮的玻璃碴子覆在那諷刺地照片上。
照片是她兩天前和蘇青棠在一家婚紗攝影樓拍的,她本是想告訴蘇青棠,她願與她一生,可她視而不見,繼續與路然糾纏不清。
……她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心口忽然一陣劇痛,她攤在寂寞床上,有些哭笑不得。
蘇青棠,你不選我是麽?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說來也是,她都決心要跟人跑了,她挽留還有什麽用。
要怪只能怪她,竟不知她從未愛過。
江姒在家躺了幾天,江清昊打了電話來,就連祁珞庭也難得問候了幾句。
“活着沒?活着結一下我藥錢。”
“???”
“那藥我給你買的,我人都給你送回去了。”
“祁少還缺這點小錢?”
“你快點的,就因為看你那破事我哥沒收了我的卡,活不下去了真的是。”
江姒其實早就猜到可能是他了,可她還是覺得有些好笑,祁珞庭好笑,她更好笑。
“別跟死人一樣躺着,老子在新加坡搞了個項目,去幫我談談。”
江清昊用力的拉開房間的窗簾,江姒慵懶的擡眸,臉色并不好看。江清昊前幾日就想把她弄出去了,可她萎靡不振,江清昊只好親自過來。
“她來過嗎?”
“沒有,醫院也沒去過,蘇格說沒見過人。”
江姒怔怔的放下筷子,許久沒有說話。
“來了跟你說,醫院那邊我會替你看着的,你放心把我事辦了就行。”
江姒被江清昊強扯着送上飛機,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什麽在想什麽,沒有很難過,但也不快樂。
而且江清昊的項目有點煩人,江姒這些天一直都在商讨,跑來跑去的根本沒歇下過。
日子過得漸漸充實起來,可好像有什麽東西卻失去了,她疲憊的從泳池鑽了出來,擡頭看了看天。
她這時候在幹什麽呢?跟路然在一起嗎?他們會擁抱嗎?會接吻嗎?會愛到骨子裏水乳交融嗎?
江姒輕輕地閉上眼,有些事果然是不能作假設的,越想,就越是耗費人的心力。
她忙碌完已經已經快十月了,新加坡下了雨,江清昊打來電話,然後她便訂票回去了。
她現在過的也不差,時間被事情占據着,情緒也被亂七八糟的事務充斥。她已經很少去想蘇青棠的事情。
可她,到底還是不服。
蘇青棠不愛她是一回事,但路然明知她名花有主還來招惹,那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是想娶蘇青棠麽?
江姒冷笑一聲,将指尖的戒指狠狠摘下。
戒指是她那日在拍賣會上特意買下來的,而路然拿走的Eternity,本就是她用來逗趣的,畢竟大家都在傳她與蘇青棠的事情。
如今,Eternity想必是用上了,可這對戒,卻已沒有了意義。
京城的夜色一如往常的熱鬧,酒莊的傳出的聲音轟震,她擡步進去,也算是聽了不少八卦。
江姒自從那日之後就消失了,隔了一個多月,難免為人談資。
可她随意的笑笑,仿佛從未經歷過那樣的事情,祁珞庭看她忽然出現,吓得酒都溢在了桌上。
“把請帖交給路然,事成我包你一個月酒水。”江姒叼了煙坐下,看着倒酒人吐了口煙。
“你回……回來啦哈哈……”
江姒莫名的看着他,一時有些不可置信,路然也會跟她這樣說話麽?
“不回來難不成死外頭?”
“我不是那意思。”祁珞庭尴尬的笑着,給江姒遞了杯酒。
“你剛才藏什麽呢?”
“沒,沒藏,沒有藏!”
祁珞庭低頭含着,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就是談戀愛嗎,你哥知道麽?”江姒喝了口酒,看了眼祁珞庭身側的人。
“別告訴我哥,我保證給你辦成!”
江姒看着他忽然□□的模樣,不由皺了皺眉。
“祁珞庭,你哥瘋起來我就要吃滿月宴了,懂麽?”江姒故意壓低了聲音,然後瞥了眼他的下腰。
祁珞庭的眼光确實不錯,只是這孩子不适合他。祁珞庭怔怔的坐着,江姒拍了拍他。
“別出神!我先走了,記得辦事。”
江姒舉杯飲盡,而後獨自離去。
後天就是江清昊的六十歲壽,江家邀了各大豪門,路然也在其中。
可要說這生辰,也并不是江清昊主動要辦的,畢竟六十就辦大壽,難免不叫人多想。
然而江姒先斬後奏,他便是想拒,也已經遲了。
路然出現在江家并無不妥,可衆人到底還是震驚。江姒看着他身旁的蘇青棠,扯了嘴角笑笑。
她就知道這倆人定會出現,這個蘇青棠也是狠心,把蘇格丢在醫院就真沒探望過。
“路然,跟我結婚!”
祁珞庭吓得睜大了雙眼,江姒不會真的是來尋仇的吧。
雖說她和路然以前有過親事,但那都是長輩們的口頭之約,如今路然已佳人在側,她怎麽還貼臉開大呢?
路然出神的望着,松開了旁邊的手。
他曾經無數次的試想過,在夜裏,在日記本裏,在白日夢裏,可他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面裏。
畢竟,當年是江姒先悔的約。
“我不想要孩子,路然,你這麽小,能分化成alpha麽?”
路然至今都忘不了她質疑的眼神,可他就是這麽不争氣,盡管他服過藥打過針,然而他就是個omega,一無是處的omega。
雖然後來他裝成了alpha,但也只是路家的權宜之計,路家需要一個強大的alpha掌家,他一個獨子,自然踏上了高臺。
江姒諷刺的笑着,繞過蘇青棠就将路然扯到了懷裏,她緊緊的箍着他,挑釁的擡了擡頭。
“蘇青棠,別忘了,我也是女人。”
路然領完證的時候還沒有回過神來,江姒扶了車門瞅他,順手點了根煙候着。
“不高興?我也不高興。不如我們一起斷子絕孫,我覺得挺好。”
“你在報複我?”
“不然呢?難道我要愛你麽?”江姒吐了煙冷笑一聲,然後将人扔出了車門。
路然終歸是比不過江姒的,她是個alpha,他根本就打不過她,更別說什麽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