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主

(四)□□公主——兩個公主無法共存的氣質戲開演了,這是一場講述200多年前土爾扈特歸國的古裝戲,場面相當狀光,廬山上大量的居民被雇用為群衆演員,此刻正在彩排的是男主角華少倫飾演的蒙古族英雄領袖渥巴錫和由張宇暢飾演的俄羅斯少女阿米娜之間的對手戲。

華少倫的蒙古族扮相比他本人更加黝黑和結實,此刻,渥巴錫的笑容似乎包含深意,他周圍是忙碌着的蒙古人。

“茫茫的草原延伸在伏爾加河上

豔豔的朝陽升起在東方

草原的兒女對你輕聲呼喚

二百多年我們流浪在異國他鄉

快歸來吧故鄉的姑娘

小夥子們寧願血灑疆場

為了民族的興衰存亡

為了我們遠離的美麗地方

恢複我佛國的信仰

回歸我思念的故鄉

迎着東方我們熱血都飛揚

土爾扈特的子孫千秋百代萬年流長”

(編者注:此段歌詞中俄文對照,其中高潮部分第三段一定是俄文的,所以第一段、第三段俄文,第二段中文,第三段重複一遍用中文。這段曲作為背景音樂一直放,直到劇情進行到阿米娜的歌聲起來時停止。所有貼上俄文的都可能出現俄語演唱,後面所有土爾扈特人的都用中文演唱,阿米娜的三段歌詞前兩段俄文最後一段中文演唱)

炊煙袅袅,到處都是挖竈煮飯的蒙古服飾的男女老少,憨厚而質樸的臉上表情凝重卻不沉重,歌聲低徊而堅定有力。

“女沙皇已經知道了?”渥巴錫問。

“總會知道的,紙裏包不住火。”臉色陰沉的下屬策伯爾多爾濟說。

“也好,我不……”渥巴錫說了一半就被打斷:“報,□□公主來訪。”報子單腿跪下,打斷渥巴錫的話。

“哦?來得好快,有請!”渥巴錫很豪氣的大手一揮,露出迷人的笑容。

“阿米娜?那丫頭來幹什麽?”另一個下屬巴木巴爾皺着眉頭。

“招安,用我們中國人的話來說。”渥巴錫笑着大聲喊”兄弟們,放開喉嚨唱,把我們中國人的氣勢唱出來!”

“好!”衆人應聲。

渥巴錫小聲自言自語,”哥薩克人還是加入了。”

土爾扈特的歌聲震天的響起來。

“恢複我佛國的信仰

回歸我思念的故鄉

迎着東方我們熱血都飛揚

土爾扈特的子孫千秋百代萬年流長”

大家幹勁兒更足了,叮叮哐哐的聲音清脆響亮不絕于耳。

渥巴錫滿意的笑着,眼睛看着遠方通向山下的崎岖小道。

突然,路的盡頭一聲清亮的女子歌聲響起,從雄壯渾厚的衆聲合唱裏□□:“年輕的勇士志在四方

千秋的功過讓後人去傳唱

伏爾加河上升起同樣的朝陽

岸邊也有美麗的姑娘”

于是周圍的歌聲有一個明顯的停頓,遠遠的山腳下,一抹女子嬌柔的身影從遠處騎馬飄來,身後跟着長長的擡着箱籠的隊伍。

老陶和正在學習攝像的柴劇務交換了一個欣賞的眼神,柴劇務的鏡頭轉到山下,鏡頭中一個苗條的紅衣少女騎馬而來。

渥巴錫笑笑,向旁邊一點頭,一個蒙古族裝扮的清秀小夥子噌的一下站起來,放開喉嚨唱道:“伏爾加的土地肥沃又寬廣

伏爾加的女兒多情又漂亮

伏爾加的天空壓抑着胸膛

伏爾加的烏雲遮蔽着太陽”

遠處女聲馬上接過來:

“伏爾加的源頭在遙遠的地方

伏爾加河也流向異國他鄉

河水在身邊盡情歡唱

每一朵浪花都懂得享受此刻的陽光”

渥巴錫不答話,另一個穩重的蒙古少年(曾仁飾演)渾厚的聲音響起,少年一邊唱一邊依然低着頭用皮子擦拭自己的蒙古刀,沒有擡頭:“涓涓細流也懂得享受陽光

卻從不停下腳步奔向東方

土爾扈特的祖國同樣寬廣

渥巴錫的親人張開臂膀

遠方的游子從沒有遺忘

百年千裏心向着家鄉。”

笑容展現在渥巴錫和他身邊每一個人堅定的臉上,即使廬山的草木有情,也都感染了這份大義凜然的凝重。

山下的女子已經離山頂很近了,曾仁唱到這裏所有的歌聲都停止,“啪,”一聲響亮的馬鞭打破暫時的寂靜。女子突然加快馬速,飛馳而上,伴随着歌聲也更加清脆高昂:“黑色的沃土在腳下綿長

無窮的基業等着你來開創

緩一緩腳步吧 我為你引航

伏爾加的寶藏願意與你共享”

巴木巴爾瞪大眼睛驚訝的說”阿米娜竟然會中文,我從來不知道。”

渥巴錫沒有說話,看着阿米娜的方向。

歌聲伴着女郎一直延伸到渥巴錫眼前。渥巴錫伸出手,女子把手搭在渥巴錫手上,一個利落的空翻從馬上躍下,跳到渥巴錫面前。很快的,這一個身穿阿米娜服飾的女子(朵洛)快速蹲下去,另一個同樣衣着的女子(張宇暢)馬上從馬身後走出來。

“渥巴錫汗,我奉沙皇葉卡特琳娜二世陛下之命,邀請您……”聲音溫柔而嬌嫩,一聽就知道是張宇暢,張宇暢身後有很多馬匹,把剛才蹲下去的女子遮蓋得嚴嚴實實。

但是張宇暢的氣勢過分嬌柔,讓大家覺得跟眼前的氣氛似乎有點兒格格不入。

“阿米娜的歌聲真像我們蒙古草原上的百靈,來來來,好久沒見你這丫頭了,先陪我喝酒,看看你的酒量有沒有長進。”渥巴錫打斷阿米娜,右手拍拍阿米娜的頭,阿米娜的帽子歪向一邊,渥巴錫左手一揮,旁邊有人送上兩只巨大的酒囊。

阿米娜很不情願的正正自己的帽子,然後接過酒囊”渥巴錫汗,請注意你的身份,我現在是女皇的特使,不許叫我小丫頭,這是對女皇陛下的不尊重!”

在阿米娜說話的時間,渥巴錫表情一直表現出略帶故意的古怪,似乎忍着沒做鬼臉,周圍人繼續幹着手裏的活兒,偷眼看他們。

“你們看,阿米娜長大了,不許我叫她小丫頭了,不錯”說話間用手又準備拍拍阿米娜的頭,阿米娜一下子用手架住他的手。

“還有,不許摸我的頭。”阿米娜說完仰起頭,咕嚕咕嚕一口氣把酒囊裏的酒喝下去,周圍所有人都伸長脖子吃驚的看着她不說話,發出驚嘆的聲音。

整個場面靜極了,所有人都呆呆的注視着阿米娜,只能聽見咕咚咕咚的喝酒聲。

“停!”老陶終于忍不住了。

“宇暢,你要感受一下阿米娜的心情,她是很倔強很不肯認輸的人,不會把小姑娘的委屈放在臉上,別演得跟個怨婦似的!”

“導演——”

“重來!”老陶沒給張宇暢說話的機會,“你要體現的是一個女強人的感覺,不是被人寵壞的小姑娘!重新喝酒!”

“各就各位——”場記讓大家回到自己的崗位上,阿米娜再次喝酒,但是她的眼神裏透着那麽一種不服氣。

“停!”導演還是不滿意,“再來!”

“導演,要不然我再跟宇暢說說戲。”華少倫眼看着張宇暢攥緊的拳頭,急忙出來打圓場。

于是所有人只有坐在大太陽底下等到日上三竿,終于看到張宇暢點點頭,場記忙吆喝一聲“開始!”

這次非常順利,老陶的眉頭舒漸漸舒展了。就在這時——

突然間,張宇暢的手機響起來,幸好張宇暢和華少倫都沒有被這個影響,兩個人仍然很專注的在角色裏。

“停!”老陶急忙喊,有點兒氣急敗壞,“你怎麽回事兒!拍攝的時候手機不許開機!”

“我又沒影響到自己的表情!”張宇暢被皮囊裏的水嗆了一下,說話有點兒不連貫。

“但是群衆演員會受影響,你知不知道!”

“那你找他們去,跟我什麽關系,少倫就不會被影響。”張宇暢這下終于爆發出來了。

“宇暢,少說兩句!”少倫有點兒忍不住了。

“這又不是我的錯,明明導演在故意找麻煩,誰說阿米娜必須像個女強人一樣啦!我在劇本裏怎麽看不出來,他就是想每個女主角都像他那個初戀情人的樣子,這本來就不正常——”張宇暢挑釁似的看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說不出話的導演,有點兒得意。

“宇暢!”華少倫不知道怎麽制止眼前這個嬌縱的大小姐。

“收工!”老陶黑着一張臉,就在這個時候——

“宇暢!”華少倫一聲驚慌的大喊,扮演阿米娜的張宇暢臉色慘白倒在華少倫懷裏。

“快,過來幫忙!”老陶也顧不上生氣了,急忙喊,攝影師把頭從高大的攝像機後面伸出來,一手手緊緊抱住攝像機,誇張的長大了嘴巴,另一只手扶着自己後腦勺。

導演“醫生,快叫醫生!”

一群工作人員把張宇暢團團圍住。

這時一匹馬旁邊和張宇暢穿着同樣俄羅斯少女服飾的朵洛從馬匹後面伸出腦袋來,搖搖頭“冷美人又暈倒了。”

身後那些穿着土爾扈特部衆服飾的人也站起來,“大城市的小姐真嬌貴,今天又拍不成了。”他們都是當地人充當的群衆演員。

曾仁站起身脫帽,悶聲不響的開始脫掉戲服收拾東西。

“不要啊,她可是咱們黑妹的偶像,你說是不?”上次車上那個長得有點兒痞的年輕人怪聲怪氣的諷刺。

黑妹白他一眼”王才,你才崇拜她呢!”

“哎,那天可是你自己說的!大夥兒都聽見了。”王才據理力争。

“我怎麽知道電視裏和真實的差距這麽大!”黑妹噘着嘴。

此時那個中規中矩的李助理急急忙忙走過來:“對不起大家,今天不能繼續拍了,下次具體拍攝時間劇組會通知你們。”

廬山的群衆演員悶聲不吭都開始陸陸續續收拾東西、卸妝、準備離開,也許他們已經很習慣這種場面了,畢竟張宇暢昏倒不是第一次第二次了。

“看,我說是吧?可苦了我們這些群衆演員,這浪費我們多少時間啊!”王才抱怨。

“放心,工錢劇組會按天數付給你們。”助理李小姐依然耐心解釋。

“哦?那我們祝願親愛的張宇暢小姐多暈倒幾次!”王才滑稽的脫帽彎腰施禮。

助理皺下眉頭,沒說什麽急匆匆又走開了。

“喂,順便提醒一下你的華老板,娶這種老婆可有苦頭吃咯!”王才不怕死的又補充一句。

“王才,怎麽能這樣說話?”一個年紀大些的當地人責備才仁。

“哎,開玩笑、開玩笑而已了,這叫幽默。”王才一邊嬉皮笑臉,一邊站上旁邊一哎,哎——哎喲我的媽呀!”王才沒站穩倒着從箱子上摔下來。個高大的道具箱子,張開雙手揮動着”我是渥巴錫大汗,打雷喽,下雨收衣服喽!

“呵呵!”

“嘻嘻!”

“哈哈!”

引起大家一陣善意笑聲,朵洛笑得最厲害,腰都直不起來。

“朵洛,你來一下。”華少倫的手突然出現,輕輕從後面拍了朵洛肩膀一下,小聲說。朵洛有點兒出乎意料,閉上嘴随着華少倫離開。

大家也都愣一下。

“那家夥要幹什麽?”王才坐在地上,一邊揉着後腦勺一邊說。

“人家找朵洛,你瞎操什麽心!”黑妹搶白他。

“我是關心朵洛嘛,萬一咱們廬山的一枝花讓大城市的小白臉兒搶走,那可多冤,對不對?曾仁老弟,哎,小曾呢?”才仁四處張望。

“人家早走了,誰像你!磨磨蹭蹭的,鹹吃蘿蔔淡操心。什麽多冤,能被華少倫看上,端茶送水都是福氣!”黑妹收拾好東西從他眼前走過,還瞪了他一眼,別的人也一群一夥的離開。

“我們挑山的哪敢娶這些導游呀!只有小曾才敢癡心妄想。他不是也為了端茶送水的福氣吧”

“人家曾仁現在可是演員了,哪像你,當一輩子轎夫,沒出息。”黑妹頭都不回的頂了他最後一句。

“又不是要嫁給他,幹嘛每次都誇他罵我!”王才一邊起身一邊唠叨,“等,等等我,哎,等等我。”

沒人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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