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主角

(六)女主角——兩條不同的道路在腳下延伸依山的羊腸小路,彎彎曲曲沒有盡頭,往上看不到頂,往下也看不到地面,雜草叢生的感覺像極了朵洛此時忐忑的心情。不知道為什麽,自那天之後,劇組又是幾天沒有拍戲了,不是說張餘暢好了嗎?上午排練了一個上午,還是沒看到大小姐的影子。

“什麽事?”朵洛有點兒慌,手不自覺地繞着自己垂到胸前的辮梢。

“導演找你。”華少倫少有的面無表情,汗從臉上流下來,把為了演渥巴錫所上的深色妝沖出一道道溝,露出妝容下白皙的膚色來,也許是還不習慣這裏的氣候條件,華少倫皮膚的白似乎是一種沒有血色的蒼白,倦容掩蓋了一切。

朵洛不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

“上次,謝謝你向導演推薦我。”朵洛似乎想尋找話題。

“沒什麽,委屈你做替身。”華少倫頓了一下,轉頭對朵洛一笑,“你妹妹真有意思,我記住你叫朵洛,可不能白記得哦。”

看到華少倫的笑容,朵洛的表情一下子松弛下來,也回以一個甜甜的微笑“我妹妹瞎胡鬧,你別介意,那個——我已經删了。”

見華少倫沒有回答,朵洛只有繼續自說自話,“那些俄語的歌詞太難記了,我都不懂。”然後腼腆的低下頭,聲音很小“那也還要謝謝你。”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到達導演所在的地方,這是廬山的一線天,老陶獨自一個人站在這裏,這段時間因為女主角的原因已經耽誤太多時間了,再繼續下去,老陶覺得自己已經不能承擔這個風險。劇組的工作人員忙忙碌碌收攤,地上到處都是劇組亂扔的塑料袋飯盒之類的東西。

導演站在人群外,眉頭緊鎖,拼命的抽着煙。

他多想換一個自己喜歡并能駕馭的女演員啊,但是張宇暢作為投資方的千金,他沒有這個把握不會因此跟投資人鬧翻。是留是去?老陶實在沒有把握。

“導演,人帶到了。”華少倫拍拍朵洛肩膀,”過去吧。”朵洛不安地擡眼看了華少倫一眼。

“別怕,好事。”華少倫稍微低下頭,在她耳邊小聲說。

“哎,小丫頭,愣着幹什麽!快過來!試鏡!”導演嘴裏叼着長長的煙鬥,一看見朵洛,似乎下定了決心,馬上喊。

“什麽!”朵洛有點兒吃驚。

“正好,快把這件衣服換上,讓化妝師簡單畫畫,把第三場宇暢表演的那段再來一遍。少倫配合一下。”

朵洛用征詢的目光看看華少倫。

華少倫安慰她”臺詞記得住吧?都看了很多遍了。”

朵洛點點頭。

“阿米娜的歌聲真像我們蒙古草原上的百靈,來來來,好久沒見你這丫頭了,先陪我喝酒,看看你的酒量有沒有長進。”華少倫說。

“渥,渥巴錫汗,請注意你的身份,我現在是女皇的特使,不許叫我小丫頭,厄——”朵洛有點兒結巴。

“你們看,阿米娜長大了,不許我叫她小丫頭了,不錯”華少倫準備拍拍朵洛的頭,朵洛稍微猶豫一下,遲疑的慢慢架住他的手,這幾下顯得很笨拙根本沒進入狀态。

“還有,不,不許摸我的頭。”朵洛說完,朵洛為自己的結巴有點兒尴尬,偷眼看導演,他臉上并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似乎還很期待的樣子。“這樣不行!”朵洛想着,她左右看看,正好劇組工作人員老李拿着酒壺從旁邊經過,朵洛牙一咬心一橫,從老李手中搶過酒瓶子。

“哎,哎,錯了,這個真的是酒。不是道具!”老李急忙大喊,不過沒用,朵洛已經把酒倒進嘴裏,仰頭大口的喝起來。

導演吃驚的看着小丫頭,趕緊說“丫頭,悠着點兒!”

朵洛喝完,紅撲撲的臉上有了堅毅的表情,緊緊的盯着華少倫(渥巴錫)。把酒壺倒過來,一滴酒從壺裏滴出來,這個表情非常到位,充滿了野性和不羁。

華少倫看看導演,導演滿意的笑了。

華少倫笑笑說,“好,好,女沙皇的特使就是痛快。”然後扭過頭踩在一塊兒石頭上, “特使有話請講。”

“咳,咳,咳咳……”朵洛看到華少倫的笑容,再也憋不住了,激烈的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華少倫笑着給她輕輕捶背,”慢點兒!”

朵洛直起身子,把華少倫的手推開,接着說“女皇邀請渥巴錫汗到莫斯科皇宮赴宴,并賜予豐厚獎賞,以表彰土爾扈特在我國對土耳其戰役中的出色表現。”

朵洛說到這裏已經完全入戲,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感覺周圍的場景都變了,似乎完全回到了戲裏,不,應該說回到了200多年前的俄羅斯,整個氣氛都活躍起來,連其他人的表演也完美的通過阿米娜的想象浮現在觀衆眼前。

“哼,我國?好像你是俄國人似的。” 巴木巴爾小聲嘀咕。

阿米娜并不打算搭理渥巴錫身邊這個粗人,用清脆的嗓音一本正經的說完後揮下手,身後的人把扛上來的大箱子放在地上,一一打開,金光閃閃的金銀財寶、人參熊掌鹿茸等珍貴山珍、五色絢麗的精美雲錦綢緞随着箱子的開啓一一展現在土爾扈特人眼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有些人眼裏露出興奮的光芒,年紀較長的人、渥巴錫身邊的兩個人皺皺眉頭。

“女皇知道你們思念家鄉,特別高價從中國買了這些賜給你們。”阿米娜站在那些絲綢和珠寶前,得意地指着這些來自中國的特産說。

渥巴錫走到阿米娜跟前,随意的翻了兩翻,幾乎沒正眼看,輕蔑的問“這就是全部?”

阿米娜因為出乎意料愣住了。很多土爾扈特的族人也沒預料到這樣的反應,也都愣一下。

“土爾扈特在這場戰争中死了八萬人。我們土爾扈特八萬男兒的血就值這點兒東西?我們能用同胞的血換取這一點點榮華富貴嗎?”渥巴錫發怒了,然後威嚴的看看自己周圍的族人,剛才眼睛裏閃出興奮光芒的族人慚愧的低下頭。

渥巴錫拎起一匹絲綢的角“在我們的國度,這東西遍地都是,要多少有多少!”

渥巴錫狠狠一甩絲綢,扭身走回剛才腳踏石頭的地方,振臂高呼“我們的子孫永遠不當奴隸,讓我們到太陽升起的祖國去。”

于是更多人在頭領的帶領下表現出憤怒和激昂。

“對!我們要回家,我們祖國什麽都有!”衆人七嘴八舌的議論。

渥巴錫扭頭看着阿米娜,“請我去皇宮幹什麽?當人質嗎?你們哥薩克人願意效忠沙皇,土爾扈特的子民只認識我們的故鄉!就算沒有我渥巴錫,三十萬土爾扈特人也一樣,不惜一切代價回到蒙古人的草原上。”

“你!”阿米娜有點兒着急,板起臉來”如果去皇宮,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如果回中國,三十萬人一個都活不了。”

渥巴錫冷笑“你?你憑什麽保證?對于沙皇來說,你們哥薩克人不也是異族?你天真的以為沙皇的承諾會算數,你把我送過去,你就是哥薩克留在莫斯科的人質,你明白嗎?”

“但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保證你的安全,阿米娜在這裏可以發誓。”阿米娜把手舉起發誓“我阿米娜對天發誓,我将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渥巴錫汗的生命,我将盡我全力為渥巴錫汗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只要土爾扈特留在伏爾加河,哥薩克人與土爾扈特世代友好。”

這個誓言讓渥巴錫動容了。

阿米娜繼續說:“想回到中國肯定困難重重,你還要死多少族人才甘心?你們離開中國已經二百年了,現在的中國還會接納你們嗎?你想過沒有!”

然而聽到這句話,原本還有些激動的渥巴錫笑了,他微笑着很有把握的看了一眼周圍的族人,所有人這時候都安心的幹着自己的事情,準備着行李,不再理會他們的争吵,好像與己無關一樣。“沒有哪個母親不接納離家的游子,中國有我們土爾扈特人的根。”

“阿彌陀佛”一個聲音從阿米娜左腳邊響起,阿米娜吓了一跳,往右跨了半步。一個喇嘛模樣的人,虔誠的喃喃念道“今天的土爾扈特人付出一點兒生命代價,世世代代的土爾扈特人就可以生活在古老的國教、國語的中國同胞中間,生活在決定今世來世幸福的崇拜之地,盛滿宗教佛法神水的汪洋大海的中國,生活在賜大福于萬民的活佛身邊。”

一個抱着孩子哺乳的母親,“就算付出再高的代價,我們也要把孩子們送回自己的土地,我們的子孫将在自己的國土上延續生命。”

渥巴錫把腳放回地上,很有誠意的看着阿米娜“沙皇的軍隊離這裏很遠,只要你們哥薩克人不阻攔——”

“我們一定會阻攔!不惜一切代價!”阿米娜漲紅臉打斷渥巴錫。

“為什麽?哥薩克沒必要效忠沙皇!你們不是俄羅斯人!”

“因為我要嫁給你,我不許你離開。”阿米娜保持着剛開的表情,目光熱切的盯着渥巴錫。

渥巴錫愣住了。

“我,我,我喜歡你,我要嫁給你。”朵洛這句話說得非常艱難,而且聲音越來越小,似乎說不出口一樣,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演戲,剛才周圍自己想象出來的幻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贊許,看着她微笑的華少倫和老陶,尤其是華少倫那張異常英俊的臉,離自己不到半尺距離,想想就在1秒鐘前,自己還對着這張臉說自己喜歡他,朵洛的臉漲得通紅,非常不好意思。

“啊,對不起,我——”朵洛發現自己失态。

“好丫頭,你已經演得很不錯了,我都看出神了。再放開點兒,女主角就是你的了!”導演上前拍拍朵洛的肩膀。

華少倫的目光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導演,您和朵洛先聊着,我去看看宇暢。”說完拍拍朵洛的肩膀以示安慰,轉身。

“少倫,等下。”導演把煙扔在地上踩滅煙頭,繞過朵洛,過來攬住華少倫肩頭,小聲說“別讓宇暢知道這事兒!她老爹張總那邊更要說得密不透風,知道嗎?”

“放心,我盡力穩住宇暢。”華少倫微微笑着。

“是啊,也就你能穩住她!老哥年過半百,對付小姑娘已經力不從心咯。你可是前途無量。”導演的眼睛裏閃着光。

“您說笑了。讓醫生把病情說嚴重點兒,就說不安心調養會引起嚴重衰老,宇暢最擔心這個。”華少倫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

朵洛帶着困惑的表情看兩個人談話,雙手絞在一起,緊張的互相捏着,“導演,我想确定一下,您是要我演女主角嗎?不再是騎馬用的替身?”朵洛怯生生的打斷兩個人。

“那當然咯!小丫頭,你要出名啦!要當大明星啦!”導演刮刮朵洛的鼻子。

“啊,”朵洛驚喜非常,用手捂一下嘴“我,行嗎?”

“哎,少倫,你還別說,上次編劇老潘看見朵洛試裝,你猜怎麽着?他說他有一天呀,突然夢見一個叫阿米娜的女孩兒,才寫了咱們這個劇本,結果朵洛和那女孩兒長得一模一樣。”導演對華少倫說,表情很誇張。

“我看好你,要對自己有信心。”華少倫沖導演點頭,轉而對朵洛說。

“對啊,要和我一樣。”導演指着自己的鼻子。

“和您一樣?”朵洛不解。

“像我一樣自信呀!我對我的眼光最有信心了,我看你行,你就要行!你要是不行,我就被大夥兒笑話死了,他們會說:導演,你總說不會看錯人,這次可錯了吧?”導演表演一樣,很誇張的說。

“怎麽樣?不能讓導演失望啊!”華少倫笑問。

“嗯!”朵洛重重點下頭笑了。

“小丫頭,我現在讓你選,你是去大城市跟我拍戲還是到國外去念書?”

朵洛想了想,“先跟您拍完這部戲,然後到國外去念書。”

導演:“哈哈,好事兒都讓你占了!如果你這次成了大明星呢?我老陶可是票房保證,你很可能會接到很多片約呀!”

“是嗎?”朵洛随即偏頭想了一下,“這太複雜了,到時候肯定有解決辦法!導演,我只看過幾場戲,還不知道這個電影說什麽!”

“這呀——讓少倫慢慢講給你聽,他講得東西你肯定記得牢。”

“為什麽?”朵洛不明白。

“因為他長得帥哦”導演在朵洛耳朵上悄悄說,朵洛臉紅了,導演直起身子,叼起一根煙,轉身朝山下走去,“現在換我去看看張宇暢,你們聊,慢慢培養感情。”

導演搖搖晃晃叼着煙鬥哼着曲走了。

“導演說——”目送導演走遠,朵洛的臉還是紅撲撲的,不太敢看華少倫,“培,培養感情什麽的,一定是開玩笑,你別生氣。”

“沒什麽,導演的意思是我們一起說戲,表演起來配合得更自然。他喜歡開玩笑。金牌導游,下午沒什麽事情,帶我到廬山上玩玩兒怎麽樣?來,我們邊走邊說。”華少倫暗笑,小丫頭畢竟還是一個小丫頭,不管平時再怎麽撐得住,關鍵時刻還是像個小女孩兒一樣。

朵洛乖巧的點點頭。兩個人開始挪動腳步。

“土爾扈特是蒙古族的一個很大的部落,四百多年前,因為戰争遷徙到俄羅斯伏爾加河下游,生活了二百多年,在清朝乾隆年間,他們想回歸祖國……”

兩個人邊走邊說,朵洛很專注的聽着華少倫的聲音,這時候少年曾仁正好拉着一匹馬走過來,馬背上兩個巨大的籮筐,手裏還拿着長長的夾子一樣的工具,看見他們兩個并肩而行,愣住了。

黃昏将至,金色的陽光蒙在每一個人臉上,只有曾仁臉上的陽光是最少的。

朵洛今天開心極了,對這樣一個山裏姑娘來說,這是一步登天的事情,她帶着華少倫爬上五老,走過仙人洞,一直游覽到聰明泉,華少倫不厭其煩的給她詳細講解着土爾扈特的每一個故事,朵洛卻時不時要偷偷的仔細看一眼身邊這個世界級的明星,生怕這只是一個美麗的夢,夢醒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天啊,你怎麽對歷史這麽了解。”朵洛聽完華少倫的講解不由感慨,做導游的,只怕都沒有這個演員對歷史了解的詳細。

“拍戲之餘看的,既然要拍這個時期的電影,就要了解那時的方方面面,以免鬧笑話。”

“故事不是可以改變嗎?”

“故事可以藝術加工,但要在歷史真相的基礎上,不能胡編亂造啊,朵洛如果你想成為一個好演員,最好記住這一點。”

朵洛重重的點點頭,她看着聰明泉的泉水不由感嘆,“天啊,就是喝光了聰明泉,只怕我也沒有你這麽聰明。”

“有的時候,勤奮比聰明更重要,還要懂得把握好的機遇。”

“知道啦,老夫子。”朵洛看到華少倫板起臉來說教的時候,忍不住笑出聲,華少倫也笑了,這個小女孩兒在他眼裏越來越可愛了。

“這個場景很熟悉,就像電影裏演的一樣!”朵洛突然感慨。

“什麽電影?”

“廬山戀!”朵洛說的時候臉紅了。

華少倫看到她的這個反應有點兒不解,突然他想起來,中國81年拍的電影廬山戀中有那麽一個場景,來自美國的女主角覺得男主角太刻板不敢親近自己的時候,也曾稱呼男主角為“老夫子”,後來女主角和男主角在聰明泉喝泉水定情,一直都這麽稱呼着他。小姑娘想說什麽呢?華少倫看了一眼朵洛紅撲撲的小臉,心中自然有了答案。

“天晚了”華少倫微笑着不置可否“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這裏我熟,送我你自己會迷路的。”朵洛笑着”再說,你晚上還有很艱巨的任務哦。”

“我?艱巨任務?”華少倫不解。

“張宇暢小姐醒來,肯定要你去安撫啦,這還用說?”朵洛頑皮的笑笑。

“小鬼精靈,你怎麽猜到的。”華少倫笑起來,并不反駁。

“猜得——沒錯吧?”朵洛頑皮的雙手叉腰。

“沒錯,鬼丫頭!”華少倫忍不住刮了一下朵洛的鼻子。“以後不許喝那麽多酒了。”

“渥巴錫汗,請注意你的身份,我現在是女皇的特使,不許叫我小丫頭!”朵洛突然擺出阿米娜的姿勢,背誦剛才表演的臺詞。

“你們看,阿米娜長大了,不許我叫她小丫頭了,不錯”華少倫馬上反應過來,進入狀态配合渥巴錫的戲。準備拍拍阿米娜的頭,阿米娜一下子用手架住他的手。

“還有,不許摸我的頭。”朵洛的表演惟妙惟肖,比起張宇暢,少了一點兒書卷氣,多了幾分英氣。

“哈哈哈……”兩個人一起笑起來。

朵洛突然不笑了”華少倫,張宇暢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嗎?”

“怎麽?”華少倫也不笑了。

“我覺得你們不般配。”

“你以後就知道了。”華少倫微微一笑,“早點兒回去,路上小心。”

朵洛點點頭,輕快的跑遠,又回過頭,用力揮揮手,“再見,明天見。”

華少倫也揮揮手,這個時候手機鈴音《康定情歌》響起來。華少倫拿出手機一看,張宇暢的名字随着七彩屏幕閃爍。華少倫表情凝重起來,遲疑一下,把手機放在耳邊。

“喂——”華少倫的表情舒展開來,已經職業化的迷人笑容回到臉上。

而朵洛卻什麽都沒注意到,只顧着蹦蹦跳跳的往回走,是不是逗逗停在肩頭的蝴蝶,在頭頂盤旋的百靈,嘴裏輕輕的哼着□□公主曾經唱的歌:“黑色的沃土在腳下綿長

無窮的基業等着你來開創

緩一緩腳步吧 我為你引航

伏爾加的寶藏願意與你共享”

只不過已經翻譯成中文的。

突然眼前一個熟悉的身影讓她停住腳步,只見曾仁一個人帶着一匹馬,默默地把那些劇組随便亂扔的垃圾撿進馬匹背上的竹筐。一直不停的撿着。

朵洛愣住了,定定的看着曾仁的身影,風吹來,拂亂了朵洛的頭發,朵洛輕輕把頭發掖在耳朵後面。

夕陽西下,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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