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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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體委。”

姜知意從男生手裏接過那盒牛奶。

“你什麽時候喜歡喝牛奶了？”黃凡清奇怪地問，“我記得你不是和我一樣喜歡喝酸奶嗎？”

姜知意将吸管插進錫紙孔裏，低下頭狠狠地吸了一口。

意料之外，味道還不錯。

于是一口氣喝了半盒。

果然，貴有貴的道理。

味蕾得到滿足後，姜知意将整件事情的全過程和黃凡清說了一下。

換來的是對方無情的嘲笑。

“當面給，人家會拒絕，難道偷偷給不應該更拒絕？”黃凡清恨鐵不成鋼，“誰知道過沒過期，能不能喝。”

姜知意當時沒想那麽多，此時一想覺得有道理：“大意了。”

“你怎麽不送情書？”黃凡清打趣她。

“……我寫不出來，”姜知意小臉一垮，“我感覺這個東西很肉麻。”

“好吧，其實我也覺得。”

兩人在這說悄悄話，隔了一個過道的一小塊區域正聊得熱火朝天。

賀州轉過頭：“我昨晚上看到F1西班牙站5月20舉行，那天周六還是周日？”

蔣安正看着從章義華辦公室“搜刮”來的腦筋急轉彎，随口回：“你算，算完了跟我說。”

賀州掐起手指，嘀咕起來。不到一分鐘，他說：“是周日，這樣的話，到時候我們可以在網吧待一天。”

“靠，”蔣安在這時說了句髒話，“這什麽破問題。”

“咋了，”賀州好奇地問，一邊說，“給我看看。”

蔣安身子往後仰，靠上牆，故意不給他看：“我問你，小偷最怕哪三個字母。”

賀州皺了皺眉，摸不到頭腦：“哪三個？”

“i、c、u，”蔣安無語到氣笑了，“因為諧音I see you，我看見你了。”

“……”賀州呵呵兩聲，“我說五一回來就期中考試了，你不看正經書看老章他兒子的腦筋急轉彎？”

蔣安反問他：“怎麽，你看正經書了？”

“沒看，這不着急呢麽，”賀州悻悻地說，“這次期中考試還墊底的話，5月20號那天我肯定出不來。”

“害，誰不是。”蔣安放下書，仰天長望。

兩人對視一眼，此刻的默契達到了頂峰。

他們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在打草做題的男生。

“诶昀琛，五一假期你在不在家？”

周昀琛将算出來的選項打了個勾，眼也不擡：“在。”

蔣安和賀州再進一步試探：“那我倆能不能去找你一起寫作業？”

以往他們都會打算找姜知意，但姜知意擅長做不擅長講，只能起到一個監督的作用。

聞言，周昀琛握着筆的手一停，目光掃過他們。

半響，他不鹹不淡應聲：“行。”

雖然平日裏他們一起打球，也會說幾句閑話，但蔣安和賀州也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那麽痛快，畢竟他們也能感覺出來t他很有距離感。

“太棒了！”蔣安揮了下拳，“改天我倆請你去網吧待一天。”

賀州附和：“沒錯沒錯！”

-

五一如約而至。

假期第一天的九點鐘，周昀琛聽見敲門聲後，放下做了一半的試卷，起身走出客廳。

一開門，蔣安和賀州背着書包就站在門外。

“進來就行。”他後退一步。

不成想，兩個男生并不動。

周昀琛的視線落到他們身上，似是無聲地詢問。

下一秒，兩個腦袋從他們中間露出來。

“surprise！”

姜知意展現出她的招牌笑容，相較于她的開放，黃凡清還帶着點腼腆。

“咳，”蔣安摸摸鼻尖，“本來沒想帶她們來，她們非跟着來。”

事情的起源大概是放假前一天晚上，黃凡清和蔣安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和往常一樣小打小鬧。不到一會兒兩個人就開始互怼，互戳心窩子。

“這五天假我去知意家補習，這次期中考試你就等着被我甩掉十萬八千裏吧！”黃凡清率先放狠話。

蔣安呵一聲，很是不屑：“我還去周昀琛家補習呢。”

周昀琛？

周昀琛！

在一頓“嚴刑拷打”後，蔣安被迫解釋了是怎麽一回事。黃凡清聽完當即跑到姜知意家裏，把這件事告訴了她。

于是就出現了今天這個場面。

周昀琛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到笑得最開心的人身上，對視一秒，那人不僅沒退縮，嘴角弧度反而更大。

他神色自然地收回，又往斜後方退了一步。

幾個人知曉這是讓他們進去的意思。

這座房子已經很久沒人住，一直處于封閉的狀态，至少姜知意他們三個從來沒進來過。雖然如此，但小的時候都或多或少聽家長和鄰居談起過，說這座房子之前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平房，後來搬來一戶人家，那家人很有錢，沒住幾天就找工人重新修建起來，花了不少錢。但最後沒住多久就全家遷往了外地，一走就是十多年。

這算是他們第一次參觀房子內部。一眼望去，很濃厚的年代氣息撲面而來。客廳開闊明亮，家具多為原木風暖色調，溫馨又有格調。沙發擺放在中央，對面的茶幾被收拾得幹淨整潔，上面擺着瓶新鮮的花束。繼續往裏走，是和客廳連通的隔間，放着一張八人餐桌和兩個單人沙發。

五個人最後圍坐在餐桌前，将書包裏的東西拿出來。

氛圍過于沉默，除了拿起筆繼續做沒做完的試卷的周昀琛，和翻開錯題集準備回顧錯題的姜知意，其餘三個人多多少少都有點不适應。

賀州和蔣安你看我我看你，給對方擠眉弄眼。

最後蔣安敗下陣來，打破了持續幾分鐘的安靜。

“周昀琛，我們有不會的題可以問你不？”這話他說出來自己都覺得可笑。

雖然對方平時有問必答，但是他和賀州就沒幾道會的題。

周昀琛随口回：“嗯。”

“好嘞。”

起初，蔣安和賀州怕問太勤耽誤他學習，所以特地估摸着時間，隔多久才問一題。

到後來，周昀琛把那張做完的試卷擱到一旁，轉着筆說：“我沒什麽事了，問就行。”

随着他們問的越來越多，解答時間漸漸變成講課時間。

最後，周昀琛直接把要考章節的基本知識點配着例題給他們順了一遍。

黃凡清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跑到對面跟着一起聽了，姜知意還在原地看着她的錯題集，時不時在草稿上寫寫畫畫，專注投入。

三個人做例題的時候，周昀琛無意間擡眼，餘光中瞥見和他隔着一張桌子的女生正低着頭，模樣認真。

安靜得和之前嘴巴不停的人像是兩個人。

看完一部分錯題，姜知意擡起頭轉了轉，活動活動手腕，接着眼睛精準地瞄準在講題的周昀琛。

就這麽盯了一會兒，忽地想到什麽，她找出一張空白的草稿紙，重新拿起了筆。

不到幾分鐘，人物輪廓初見雛形。

因為喜歡看漫畫，有時候做完作業無聊的時候，她會找張紙臨摹漫畫上的人物。畫功雖然算不上多好，但也不是太離譜，還原度能有五分左右。

時針指到十一的時候，陳姨洗了些水果，并且切好、擺好給送了過去。

“謝謝阿姨。”

他們齊聲說着，卻都沒有動作。

“怎麽不吃呀？”陳姨不解地問。

緊接着她就看見這幾個小孩兒全都朝周昀琛那裏看去。

“沒事，你們先吃，廚房裏還有，”她明白後笑着說，“昀琛喜歡忙完一件事再做其他的。”

這才伸手去拿牙簽插水果。

午飯四個人本想回家吃，但陳姨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硬是讓他們留下來，說是不吃就浪費了。

他們又默契地看了周昀琛一眼，見對方不抗拒，便答應了下來。

下午的時間，周昀琛繼續給他們順知識點，兩小時後，他找了練習冊上的典型題目讓他們做，自己則翻開了一本書看。

姜知意不由得在心裏驚嘆他好旺盛的精力。

一天下來，她還沒問過他題。倒不是說沒有不會的，只不過她習慣在考試之前看錯題看筆記，而不是做新題，也因為這樣，考試中她很少失掉基礎分，只有創新題和壓軸題會經常空着。而她本來就對自己的要求不高，基礎掌握好就行，所以從來不會刻意地去訓練那些題。

時間就這麽不知不覺地過去，幾個人伸懶腰的間隙瞥到客廳外的夜色時，意識到時間不早了。他們開始收拾起桌上的東西，整理桌面。

走之前，蔣安厚着臉皮問了句：“昀琛，我們明天還能來嗎？”

周昀琛嗯了聲。

“好嘞，”蔣安松了一口氣，“以後有空來我們家玩兒啊，包你吃得滿意、玩得滿意。”

賀州跟着點頭。

姜知意是最後一個走出門的。

經過周昀琛時，她抿抿唇，說：“周昀琛，我忽然發現我今天還沒問你問題诶。”

他沒說話，似乎在等她下一句話準備說什麽。

“他們都問了，我覺得我也得問一個。”姜知意俏皮道，“不然我多虧。”

她輕咳一聲，問出她想問的問題：“周昀琛，那天早上你為什麽要把那盒牛奶放到講臺上呀？”

原因大概或許就是黃凡清和她說的那樣，但是較真的她還是想聽他親自說。

周昀琛看她幾秒，淡聲回：“不清楚誰放的。”

果然如此。

姜知意接着問：“如果知道是我送的，你會收嗎？”

“不會。”

“……”

她真是，幹嘛要多問一嘴，簡直是自取其辱。

“明天見。”

姜知意鼓了下腮，照例和他揮手告別。

周昀琛沒站多久，轉身回了客廳。

他走到餐桌前，想把沒看完的書拿回卧室，卻在看見置于桌面上輕飄飄的一張紙後頓了下。長臂一伸，他将紙拿于面前，垂眸。

兩個用黑色水筆畫出來的人物浮現在他的眼前。

一個偏寫實，另一個是大頭Q版。

最下面有一行字：周昀琛，這是我畫的你哦！是不是畫得超好！！^_^

須臾，周昀琛扯了下唇。

除了都是人，沒看出這兩人物和他的相似之處。

手臂自然下垂，垃圾桶就在跟前。

那張紙随風晃動，要掉不掉。

不知過了多久，也可能沒有很久，就幾秒的時間。

他擡臂，沒什麽情緒地随手将紙夾在了書裏。

扔掉一張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在破壞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