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第 10 章
估摸過了20分鐘,車開進一個小區,虞鳶覺得是很高檔的那種小區,從它誇張的名字就能看出來。
她以為她已經把李敘想象的足夠有錢了,進入小區後她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
占地好幾萬平方米的小區,居然只住了十幾戶人家,每家皆是帶花園的獨棟別墅,她先是震驚,然後又覺得理所應當,如果是李敘的話,的确應該是這樣的。
虞鳶很仔細地記路線,但沒過多久,為數不多的注意力就被周圍的景色分散了。
一路上郁郁蔥蔥不說,路過一條t藍花楹大道,紫霧一般蓄在上空,路上鋪了一層花瓣,由深及淺從路兩邊向中心蔓延。
虞鳶把手伸出窗外接了一片花瓣,輕柔的觸感令她想起了前兩日從李敘肩上取下的那一片,虞鳶把它帶回了家,現在正夾在她的筆記本裏,水分在靜谧中蒸發,鮮顏卻亘久不變。
虞鳶喜歡植物多的地方,充滿自然的能量,叫人從靈魂到身體都清新。
她住的小區已經算高檔,和這兒一比立刻寒酸如貧民窟。
別墅外牆頗似歐式城堡,虞鳶近幾年空的時候很喜歡穿梭在歐洲各個國家中旅行,尤其是一些靜谧,充滿歐式情調的小鎮,偶爾也會住進城堡改裝的民俗中,每天早上醒來都叫她有一種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夢幻感。
她跟着李敘走進花園,出乎意料的,李敘家的花園比路上看見的其他家更加繁盛茂密,她幾乎一走進去,就看見了在層層綠浪遮掩下競相開放花朵。
山茶、海棠、玉蘭……鋪面而來的清香,在幽幽月光中,虞鳶仿佛聽見了花草樹木生長而發出的生命之音。整個別墅外牆大半都被濃郁的綠攀附,點綴以相得益彰的色彩,于靜谧中爆發出昂揚的生機與生命力。
踩在柔軟的草地上,虞鳶幾乎想在這裏躺一晚上,李敘打開了別墅的大門,叫她過去。
“僅此一次,明天一醒就走。”
與外面郁郁蔥蔥的花園不同,別墅內部格外空曠,甚至空曠的有些簡陋,沒有色彩,沒有設計,幹淨整潔的像長期沒有人住,只是偶爾來這兒歇歇腳,所以僅僅只放上一些必須的家具。
她吃了藥,喝了小半杯熱水,李敘把她帶入二樓的一間套房,虞鳶在他離開前抓住了他,“你呢?你住在哪裏”
李敘看了她一眼,并不回答她,虞鳶只好又跟在他身後,看着他上了三樓。
“明天別讓我再看見你。”
那麽後天呢?
虞鳶并沒有問出來,如果發出了聲音勢必要收到回答,如果李敘說也不行,那虞鳶就接連兩天不能見到他,只要不問就好了。
虞鳶覺得這樣很合理,并為自己沒有提問而慶幸,但她仍然感到不開心。
她最近老是因為李敘感到不開心,但又經常因為他感到開心,比如李敘突然出現,她覺得很開心,李敘處處拒絕她,她又感到難過;李敘帶她回家,她感到開心,李敘明天不想見到她,她感到難過……
原來人的感情只要牽涉上另一個人就會變得如此複雜、多變。虞鳶躺在床上,兩只手交疊在一起捂住胸口,心髒微微酸疼。
她覺得她不只是發燒,她大抵是病的很嚴重,心髒總是疼。
但她很困了,困到沒有辦法拿出手機搜索自己得的是什麽病,一路上強撐着保持清醒,生怕一松懈李敘就把她扔下。
在意識消失前她想,她以後還是只要認識李敘一個人就夠了,太多人影響她的情緒的話她會感到讨厭、感到煩躁,還是只要李敘一個人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李敘在樓梯口見到了穿戴整齊的虞鳶,她和他打招呼,“早上好。”
精神比昨晚好了許多,嗓子還有些沙啞。
李敘眉頭緊皺,還沒來得及說話,虞鳶就道:“你昨晚說明天不想看見我,但是我後來發現當時已經過了十二點了。”
“所以呢?”李敘眸色漆黑,邊說邊往下走。
“沒什麽,我只是想說,如果明天不能見你,那今天可以讓我一整天都跟着你嗎?”
李敘腳步一頓,過了幾秒才繼續往下走,“你沒有別的事要做嗎?”
“我請假了。”虞鳶接話接的很快,好像請假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
他們已經走到一樓,李敘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不說同意也不說反對,只朝着早餐廳走。
他不喜歡家裏有別人,園丁、家政阿姨都是在李敘上班的時間定期來打掃,只有做早餐的阿姨是每天早上都來的。
虞鳶因為生物鐘的關系起的很早,早上下來喝水看見廚房裏有人,互相都吓了一跳。
早餐大約都是根據李敘的口味來的,小馄饨、蝦餃、雞蛋之類常見的,分量都不多。
虞鳶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些東西了,她沒什麽口腹之欲,吃的也不多,出國多年,沒有像網絡流傳的那樣想念國內的美食,反而習慣了自制食物的清淡。
做早餐的阿姨沒想那麽多,給她盛了一碗馄饨,虞鳶試探着喝了口湯,覺得鹹。
阿姨端水果出來的時候看見她盯着那碗馄饨,笑着問:“怎麽了?不合胃口嗎?”
虞鳶沒想到自己的心思就這麽容易被看穿了,她先看了一眼李敘,然後低下頭,昧着良心說:“沒有,太燙了。”
然後仿佛是為了要證明自己說的話一樣,低頭吃了一顆馄饨。
這已經算是很清淡的食物了,所以除了第一口的刺激之外,還在虞鳶的接受範圍之內。
她以前是經常吃馄饨的。
那時候老街還有一個賣馄饨的小攤,三兩張桌子,一對老夫妻,半夜出來擺攤,一直賣到早上。
味道說不上美味,因着便宜量大,生意是不錯的。
虞鳶剛來市裏那陣,是沒有按時吃飯的習慣的。她在親戚家住,總是等他們吃完才能去撿些殘羹冷炙果腹,運氣好還能剩小半碗米飯和些蔬菜,運氣不好什麽也沒有剩,虞鳶就只能餓着去洗碗。
李敘忙着兼職工作,大部分時間不在家,虞鳶自己一個人一坐在畫架前就是一整天,李敘或是給她錢,或是出門前幫她做好,回來後發現飯菜一點沒動,虞鳶也不出門。
他說過好多次,虞鳶充耳不聞,李敘便只能一到飯點就往家裏趕。
後來總算養成按時吃飯的習慣了,李敘半夜回來就在街頭買一些生馄饨,放在小冰箱裏讓虞鳶第二天煮了吃。
偶爾也會直接買來當夜宵,不知道是關門聲吵到她,還是別的什麽,已經熟睡的虞鳶總是在李敘打開外帶盒之前走出來。
“李敘,讓我吃一顆。”
她這麽說,實際上要吃三四顆才罷休,把塑料勺子還給李敘,李敘摸着她順滑的頭發,笑着問她還要嗎。
虞鳶搖搖頭,安靜地坐在旁邊等李敘吃完。
他吃東西的速度是很快的,但虞鳶實在是太困了,靠着沙發,看着李敘的側臉,電視的聲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眼皮越來越沉,李敘還沒吃完,她就再次進入了夢鄉。
“不想吃就別吃。”
陷入在回憶中的虞鳶乍一被打斷,呆呆擡頭,許久才反應過來李敘在和她說話。
不待她回答,李敘已經伸手過來,想要把她面前的馄饨端走,虞鳶連忙護住:“要吃的。”
兩人僵持了五秒,李敘先移開視線,“随你。”
然後把昨天吃過的藥放在她面前,起身回房換衣服。
虞鳶只有一套衣服,并不需要更換,等李敘下來,虞鳶已經拿好包包、換好鞋子等在玄關。
眼神暗了暗,什麽都沒說,李敘打開門走了出去,車已經停在大門口。
司機打開門,李敘看了虞鳶一眼,大概是要她先上,虞鳶沒有多想坐到了後座,李敘卻沒有如她想象的那般從另一邊上來,而是直接把門關上。
“送她回家。”
“李敘!”虞鳶臉上難得有表情,她拍打車窗,眼神憤怒,“李敘,你不能這樣!”
他不能這樣?
不能怎樣?
李敘看着遠去的車微不可察地勾唇笑了笑,眼底仍有一團說不出的冷意。
轉身回去拿車鑰匙,剛好遇見收拾完廚房準備離開的阿姨,一邊擦着手,一邊問李敘:“先生,您明天早上想吃什麽?”
“都行。”
原先是沒有這一問的,李敘是很好的雇主,吃東西不挑,也沒什麽講究,阿姨每天西餐、中餐換着随意搭配,昨天半夜突然給她發了條消息,說想吃馄饨。
阿姨早上才看見,臨時臨了,就算去買現成的李敘也不會說什麽,但是阿姨怕外面的不幹淨,味道不好,還是提前出門去現買食材回來包。
虞鳶第一次下來的時候已經包好下鍋了,還剩下些材料,虞鳶說想要試試,阿姨就教她包了幾個。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來這件事,阿姨忙回頭道:“冰箱裏還有幾個馄饨,是剛才那位小姐包的,您別忘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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