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

第 15 章

虞鳶失了興趣,整場活動猶如提線木偶,汪桐讓她幹什麽她就幹什麽,好在大家都了解她,打從一開始就沒給她安排什麽難事。

開幕式上,沈斯弈在臺上講話,主辦方一開始想讓虞鳶也上臺,畢竟他倆的cp正火,但虞鳶實在不在狀态,汪桐替她回絕了,只在決定只在最後幾分鐘上臺合影。

汪桐去忙別的事,交代虞鳶站在臺下等主持人叫她。

她不想見人,如果情況允許虞鳶想立刻回家,隔絕一切與外界的聯系方式,只好挑個能看見臺上的情況,卻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站着。

不知道什麽時候,身邊出現了一個男生,一副學生模樣,脖頸上挂着志願者工作證,約莫是藝術學院推薦過來當志願者的學生。

那男生大約以為虞鳶也是他們學校的學生,自然的和虞鳶搭話。

虞鳶并不理他,他自顧自說了一些,然後突然感嘆道:“果然是個看臉的世界啊,只要長得好看,無論畫成什麽樣都能火。”

“你看底下坐着的那些女生,有幾個是為看畫來的?”

他其貌不揚,帶着黑框眼鏡,高高瘦瘦,穿着打扮正常,未見有一點可取之處,說話的時候表情自帶三分嘲諷,頗有一種“世人皆醉他獨醒”的高人姿态。

又打量了虞鳶一番,沒看見她有工作證,前幾天布展的時候也沒看見過她,猜想也是來看臉的女生,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鄙夷,但又覺得虞鳶實在漂亮,不忍離開。

故作高深地問:“你不是美術學院的吧?”

虞鳶看了他一眼,不想說話。

“我就随便問問,”男生道,“你來畫展幹什麽呀?”

“炫耀化妝和打扮嗎?”

他大約覺得自己開了一個幽默的玩笑,很滿意的笑了幾聲。

收聲時見虞鳶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只關注着臺上的沈斯弈,心下覺得有幾分惱怒,可能覺得自己好心和虞鳶搭話,虞鳶卻不識擡舉,再次開口說:“他有幾幅确實畫的不錯,但是國內比他畫的好,名氣卻沒有他大的人多的是。”

“你也比他畫的好嗎?”虞鳶終于肯搭理他了。

“我……”男生哽了一下,“審美是主觀的,我未必比他畫的差,只是缺少一些機會。”

說到這兒他又故作幽默的笑了一下,“和一些女粉絲。”

“哦,那你有男粉絲嗎?有多少呢?比他多嗎?”

“……”

男生不說話了,虞鳶繼續道:“看來男粉絲也不懂你的藝術。”

兩個人的交談已經有幾分火藥味了,男生面子上挂不住,有點生氣,但又大男子主義的想不和女生一般見識。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他最厲害行了吧?”

虞鳶信奉“一千個人眼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不喜歡去左右別人的想法。

他都這麽說了,無論是真心話還是假話虞鳶都不打算再繼續和他争,但偏生他自己又過不去,沒安靜兩分鐘就無奈地感嘆道:“唉,難怪國內藝術風氣這麽差。”

“為什麽這麽說?國內藝術風氣差具體表現在哪裏?”

把個別現象擴展為集體現象,把個人矛盾上升為集體矛盾,然後開始批判,開始謾罵。

換個人也就算了,但虞鳶從小就愛問為什麽,人們總是說些意味不明、模棱兩可的話,虞鳶不懂,她總想問清楚。

“啊?”男生慣用這種語氣體現自己的高深與清醒,但是在虞鳶之前沒有人追問過,他愣了幾秒,支支吾吾地說:“就是……就是追捧長得好看沒實力的畫家呗……”

“是嗎?那除了沈斯弈之外,國內還有哪些長得好看的畫家受到了追捧?”

男生臉漲的通紅,強詞奪理:“就他一個還不夠嗎?再多幾個我都不敢想風氣得變成什麽樣!”

虞鳶看着他,她不喜歡說話,不喜歡争論,很多交談在她看來沒有任何意義,但她今天心情格外煩操,這人又跟只蒼蠅似的,一直煩她。

“我記得國內藝術生要考文化課的,你就算高中沒學過理科,初中應該學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有一個考點是多次實驗避免偶然性,你如果只能找到沈斯弈一個例子,是怎麽确定你的結論一定是正确且普遍的呢?”

“再有,從剛才我就好奇,你總是說女生們不是為了看畫來的,這個結論又是從哪裏來的?你做過調查了嗎?樣本容量又是多少呢?”

虞鳶語氣平緩的問完所有的問題,抱着求知的态度靜靜等待着男生的答案。

虞鳶小時總愛刨根問底,即便是李敘也常有回答不上來的時候,李敘無奈地告訴她,如果對同一個人在同一時間連續問三個以上的問題,很容易讓別人覺得不舒服,進而變得不耐煩。

李敘才說完,虞鳶就說李敘騙人,因為她經常連續問李敘好多個問題,但李敘從來沒有生氣和不耐煩。

“那是因為我和別人不一樣,傻瓜。”李敘輕輕點了虞鳶鼻尖一下,笑的溫柔。

在等待男生回答的漫長時間裏,虞鳶無聊地想起了李敘,她其實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對方的答案,她只是想讓對方生氣而已。

果然,男生緊抿雙唇,惱羞成怒,剛才裝出來的大度、輕松一掃而空,像只跳梁小醜一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我真的從來沒見過你這種人!邏輯混亂,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他叫張鋒,是大三的學生,在學校裏成績到也還不錯,自視甚高。

他見虞鳶長得漂亮,又一個人站在角落,就主動上前搭話,原先只是想通過貶低旁人賣弄一下自己,往常也經常用這一招,別人也未必沒看出來,只是懶得和他一般見識,沒想到今天碰上一個較真兒的。

慌不擇言,又說了幾句罵人的話,本想激怒虞鳶,虞鳶卻只是安靜地看着他,眼神好像在說“你真可憐”。

張鋒更氣了,正想跳起腳來罵人,身後忽然傳來幾道聲音。

“張鋒,別丢人了好嗎?我們都看你半天了,錯了就錯了,道個歉完事了,別在這兒當小醜,丢我們學院的臉!”

他們學院的志願者不止來了他一個,大家忙完自己的事都想過來看一眼,沒想到一來就看見了這一幕。他平日裏又愛偷懶,又愛故作清高指點江山,早有人看他不順眼了。

“跟nt一樣,回家自個兒玩不t行嗎?非要出來惹人煩。”

“整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怎麽就不看看自己?你有啥拿得出手的啊?我看着你都害臊。”

“小姐姐,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你就當他是個屁!”罵的最狠的短發女生安慰虞鳶。

“就是就是,小姐姐你真好看,比明星還好看!”

見虞鳶一直看着臺上的沈斯弈,有人道:“你要他的簽名嗎?我前幾天要了好多,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忍痛分你一張。”

“過了分啊,見色忘友!我都求了你多久了你都不給我一張……”

“不過小姐姐你真的好好看,”說着又仔細看了一眼,“有點眼熟……咱們是不是見過?”

“都快進到套近乎了?”

“不是,我說真的,真的好眼熟,該不是真是明星吧?”

幾個活潑的學生七嘴八舌,火力從攻擊張鋒逐漸跑偏到虞鳶是不是明星上,虞鳶聽着他們一人一句,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忽然聽見臺上有人叫她。

“麻煩讓我一下,”虞鳶打斷站在她面前興奮地猜她身份的女生,“我要上臺了。”

“啊???”

一衆志願者面面相觑,然後他們就看見虞鳶走上臺,站在沈斯弈旁邊。

“我靠!”

“我想起來她是誰了!!!!”

“這還要你想?我們都知道了!!”

……

枯燥乏味的開幕式總算結束,倒是還有一些vip客人,畫家會親自陪他們逛展,但虞鳶向來是沒有這個流程的。

沈斯弈已經去了,虞鳶正想早退,汪桐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呃……你……”

“?”

“你拿了人家包那個人你還記得嗎?叫陸栖那個。”

虞鳶皺着眉頭:“怎麽了?”

“你陪他逛逛吧,”虞鳶還沒問為什麽,汪桐先發制人,“你還敢問為什麽!要不是你私自收人家東西,怎會到這一步?!我千求萬求人家才答應原諒你,就只要求讓你陪他逛個展,你敢說不,我就從你家樓上跳下去!”

“……”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虞鳶再走就真的不是人了。

陸栖穿的一如既往的騷包,風流浪子四個字在他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一見虞鳶嘴角就勾起一個迷人的笑:“好久不見,虞小姐。”

虞鳶只想着早點結束,“嗯,走吧,不是逛展嗎?”

“……”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說少廢話快滾了。

但陸栖也不惱,他最喜歡的就是迎難而上,輕易到手的反倒沒興趣了。

像是看不見虞鳶眼裏的催促,慢悠悠地跟在虞鳶身後,忽然停下,“虞小姐,這幅畫我瞧着挺有意思的。”

“您創作的心路歷程是?”

“沒有,想到什麽就畫什麽。”

“那這一副呢?沈先生雖然與虞小姐師出同門,但風格卻大相徑庭呢。”

“有什麽奇怪的?他是他,我是我。”

汪桐跟在他倆身後,虞鳶每說一句話汪桐的眼睛就跳一下,他以前是真煩虞鳶裝聾作啞,現在無比懷念那個啞巴虞鳶,他已經在心裏把虞鳶罵了一萬遍了,他是真想撕爛她的嘴。

陸栖卻一次一次被虞鳶明顯敷衍的話逗笑,像是要故意拖延時間一般,幾乎每一副畫都停一下問上兩句,汪桐已經面如死灰。

總算走過一個拐角,沈斯弈帶着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出現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

虞鳶一眼就鎖定了人群中那人讓她魂牽夢萦的人。

李敘似乎有所察覺,在聽人與他介紹的間隙忽然偏頭看了一眼,四目相對,虞鳶渾身僵硬,雙腿像灌了水泥。

“虞小姐、虞小姐?”陸栖站在她身側一兩步叫着她,見她動也不動,順着她的視線望去。

李敘已經收回視線,冷漠轉身。

虞鳶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開想要來拉她的陸栖,朝着李敘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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