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就你劉翀是吧!

就你劉翀是吧!

“快走快走,我今天中午要洗頭。”

“先吃飯,你頭不油。”

“真噠,那我不洗了,吃飯吃飯。”

“餓死我了,不知道今天中午還能不能吃到葷菜。”

“別想了,今天初中部開學诶,我們還特麽的是最後一個鈴,你覺得你能搶過那群精力旺盛的小崽子嗎?”

“初中部要開學了!那是不是我們高三的也要強制晚自修了!”

“這不很正常嗎,幹嘛一驚一乍的,隔壁六中上冊就開始強制晚自修了。”

中午下課後,明天班的人都魚貫而出,看着他們火急火燎的樣子,有個人剛想喊一句:趕着投胎呢。

下一秒,就見那些湧出班級的明天班學生大部分跟随大部隊去了食堂,還有一部分人則是躲在了徘徊廊下。

看着這不正常的一幕,一位今天班的同學滿腦問號,拍了拍隐蔽在石柱後面的林珂:“交際花,你們這是幹嘛呢?”

“踩點。”林珂看着空空如也的教室,揮了揮手。

只見下一秒,所有隐蔽起來的明天班同學又一起回到了班裏,但是他們其中有一個人卻是往今天班去的。

馬晉打開門往教室裏看去,劉翀果然還在座位上奮發學習啃面包。

“劉翀。”

“嗯!”

劉翀聽到有人在叫自己轉頭就看見馬晉冷冷地看着他,看得他打了個寒戰。

“馬,馬晉哥。”劉翀咽下嘴裏幹巴巴的面包問他:“你有什麽事嗎?”

“劉羽尚讓我給你補習一下,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補習?我堂哥怎麽沒跟我說過?”

“但是他跟我說過。”馬晉看着他,面不改色撒謊:“我就今天中午有點時間,你看看你什麽時候有空。”

“你,你等會兒。”劉翀半信半疑地打開手機,給他堂哥發消息,問他是不是讓馬晉來給他補課。

堂哥:是。

“好,馬晉哥你等等,我收拾一下去你們班。”劉翀懸在喉嚨的心放到胸口,抱了兩本習題跟他走。

當他進入明天班教室到時候發覺了不對,但是為時已晚,躲在門後的同學關上了門,坐在窗邊的同學拉上了墨綠色的窗簾。

劉翀掃視周圍一衆人。

手裏拿着基德同款撲克牌槍的林珂,拿着牛津英漢大字典的餘潇,拿着超大號三角板的馬晉,拿着一盆仙人掌的付乖,拿着盧漱玉牌戒尺的謝敏……以及前門後門被校服捂住的監控。

他們留下來和他對峙的人只有幾個,但個個都不是好惹的。

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找到發帖人,對于這群在校生來說就是少了必要條件、充分條件和充要條件的證明題——

毫無頭緒可言!

但是幸好他們有會計算機的外挂白晚風,在昨天微信群裏一句話破冰,給了他們一個懷疑對象,和後續調查的方向。

謝敏看着眼前的人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不太明白,明明馬晉才是這三年來一直被白晚風壓在第二,死死不能動彈的,為什麽第一個破防的卻是劉翀。

謝敏對他的記憶只停留在不管在哪都老實巴交的書呆子上,只是沒想到泯然衆人的“老實人”書呆子,如今一鳴驚人,要搞就搞了一票大的。

果然,往往老實人的發瘋最讓人猝不及防。

林珂把手裏的基德同款撲克牌槍對準他,輕輕吐出一個拟聲詞:“Boom——”

“你,你們幹什麽!”劉翀後退兩步。

“我們想幹什麽你不是很清楚嗎?”林珂露出标志性的社交微笑:“劉翀,交代一下吧。”

“交代什麽!”劉翀料定他們沒有證據,還在嘴硬。

“你可能不知道,晚風他是黑客,就和電影裏那些很牛逼的黑客一樣,動動手指就能查到你的信息。”林珂拿撲克牌槍指着他,他退一步他前進一步。

“很驚訝嗎?”林珂歪頭:“他NOIP都打進國一了,還怕你一個小趴菜。”

如果不是因為窮,白晚風初中第一次NOIP打進國一的時候就應該保送清大了,哪還用得着和他們一起在高中小雞啄菜。

馬晉推了推眼鏡問他:“你應該問過劉羽尚了吧,他的回答是什麽。”

“你們找過他了!”劉翀瞳孔地震,上去揪住他的衣領:“他和你們說了什麽!”

那天晚上他應該醉了啊!他一定醉了!不然他怎麽會說出那種蠢話!

“劉翀,你說為什麽他就不喜歡我呢?”

“如果論成績,我為了他成為競賽黑馬,直接從全校墊底飛躍至第一。”

“如果論樣貌,我是比他差了很多,但是他喜歡什麽樣的我可以去整。”

“如果是家庭,呵,就他那個賣肉的媽,我又有什麽比不過他的!為什麽他就這麽看不起我,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

“白晚風,啊啊——”

……

“他不可能記得,他怎麽可能記得……”劉翀滿臉不可置信。

“我們沒有找過他,準确地說是我們之中沒有人找過他。”馬晉看着他:“但是看你這副表情,恐怕已經有人找過他了。”

“你可以說了。”林珂看着他:“我想你也不希望鬧得太難看吧。”

“那帖子是我發的又怎麽樣!”劉翀激動地對他們吼出來:“憑什麽你們每天抄作業打打鬧鬧依然可以呆在全校最好的班級!為什麽我每天熬夜早起學到頭皮發麻卻也只能随波逐流當你們的墊腳石!這不公平!”

他現在的樣子像是小說裏臨終前說話直接開倍速,把自己罪行交代一幹二淨,白白給主角送經驗的炮灰。

這樣也正常,畢竟在學習壓力這麽大的時候心裏藏着掖着這麽大的事情,現在驟然被戳穿,壓力排山倒海而來,他自然是承受不住的。

他為什麽會對白晚風抱有這麽大的恨意?

其實劉翀不只是恨白晚風,他還恨謝敏,憑什麽她中考可以加20分。

他恨餘潇,憑什麽他一個語文鬼才,高二分班時選了理科。

他恨高二那年的周思蘊,憑什麽她能跳出特色班的考試系統考進明天班。

他恨沐子歸,為什麽要跳級。

……

沒有人會明白的,上次期末他還是全校第31名,還是和第30名只差一分,還是只差一點點他就能進明天班了。

寒假的時候,每當他想到自己期初考試的座位是B01,他的恨意就到達了巅峰。

明明觸手可及,卻偏偏差了那麽一點點。

“明明只差一點點!一點點!”他狀若癫狂地大吼:“上個學期期末我是全校第31名!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只要,只要白晚風心态失常——”

“停停停停停。”林珂把牌對準他的嘴巴,打斷他繼續說話。

“劉翀,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你很傻逼。”林珂輕聲開口:“你光知道班裏總有人找白晚風抄作業,所以呢?”

“你知不知道他們抄的作業都是自己最擅長的、分數直逼白晚風的、完全不用打基礎的科目,亦或者反反複複做了很多遍的題型,和做了跟侮辱他們智商沒什麽區別的腦殘題目。”

“但凡他們這群愛徒被老師請上去有一個字答錯,起碼十張競賽題卷子起步。他們既然有能力刷競賽題刷到吐血,幹嘛還要費那些功夫做基礎題?”

“老師本來都想免了他們的基礎作業,只不過是為了應付政教處檢查,而完成題海戰術的指标而已。”

“你說你每天熬夜早起,搞得好像誰不是一樣,餘潇以前為了文競打進國一,還創造了連續一個月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的記錄呢。”

“你只看到了你想看到的,你看到了你無比努力,卻依然比不過晚風。”

“因為你覺得他沒有你努力,所以你就把你自己的苦難都強加在他的身上。”

“你覺得這不公平,所有人都欠你的。”

“你有必要嗎?”

“你有病嗎?”

林珂冷冷地看着他,收起了那副社交假笑:“你知道除了任課老師布置的基礎作業之外,明天班前十名都會有老師額外分配的卷子嗎?”

“白晚風所有作業加起來是你的三倍不止,這還不算他平常做的習題,他其實可以不用參與題海戰術的,但他是個腦殘他就是做了。”

“你說他沒有努力,敢問在你眼裏什麽才叫努力。”

“你恨他?恨他的人多的去了,你算哪根蔥。”

劉翀被他問得開不了口,因為那篇帖子是他當初沖動下做的決定,這麽多天的心虛難挨,讓他在現在後悔了。

雖然分不清是後悔被抓包,還是後悔當初做了這件事,但是他是真的感到了後悔。

說到底,他也只不過是一個傻叉高中生而已。

“我們現在只有兩個要求。”馬晉适時開口:“删帖和道歉。”

“憑什麽?”劉翀冷笑兩聲:“你們憑什麽認為我會删?”

林珂這時又擺出了那份社交假笑:“因為我們覺得你應該不想在畢業前的最後一個學期和我們鬧不愉快喲,親。”

“我又不和你們一個班,怎麽和你們——”

“雖然不想,但是……劉翀,歡迎來到明天班。”

話音落下,場面出奇的安靜。

“我進明天班了?”劉翀不可置信地問道。

“是。”林珂把自己偷偷拍到的部分期初考排名給他看:“A30。”

一中三大旗幟,第二面,也倒了。

“所以現在,”馬晉的聲音擲地有聲:“删帖和道歉,這兩個要求你能完成嗎?”

“能……”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教室的門被打開了。

門口站着兩個人,白晚風和沐子歸。

白晚風忽略了所有人訝異的目光淡淡開口:“你們應該感謝我剛剛忽悠走了值周老師。”

“不然。”他淡淡擡眸,掃視他們一衆人:“現在你們就已經拿了處分,下個星期站上升旗臺念檢讨了。”

差點命懸一線的衆人:“……”

晚風!你!是我的!神!

說完他又看向瑟瑟發抖的劉翀:“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麽做了吧。”

“知道知道!”劉翀不敢看他的眼睛:“我馬上删帖,并且發道歉聲明。”

“不能少于800字。”馬晉說。

“800字太少了,至少要一千字。”林珂說。

“兩千字吧,讓他長長記性。”原本為了增強氣勢來充當背景板的謝敏此時也開口。

“你們聊,我先走了。”白晚風對于道歉聲明有多少字并不感興趣,他現在只想趕快去食堂。

本來他是想趁中午找劉翀聊聊的,但是既然有人替他做了這件事,那麽多的他也不用管了,他拉上沐子歸就先走了。

“怎麽辦啊,學長。”沐子歸委委屈屈地蹭了蹭白晚風的臉頰:“我要掉出A30了。”

“……”白晚風垂眸:“那你還會給我送早餐嗎?”

沐子歸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一定。”

好奇怪呀,沐子歸剛跳級差點要被分流到其他班的時候,他們兩個可不是現在這樣的。

“你看那邊,那兩個女的好看嗎?”

“那兩個和高年級學長坐一桌的女生嗎?長得挺好看的啊。”

“好看才危險,說不定都得病了。”

“是啊,長得好看才能拉到客。”

“哦,她們就是論壇上那個。”

“嗯,要我是她們我都沒臉來學校了。”

“男生能不能不要意淫,這又不是她們的錯。”

“哪有什麽出淤泥而不染,落進淤泥裏只有腐爛。”

“誰知道她們是不是也做那種生意。”

“啧啧。”

……

隔壁桌的男男女女自以為很小聲的議論,殊不知他們的議論聲都傳到了白晚秋的耳朵裏。

“阿楠哥哥,要不然你先換個地方坐。”白晚秋深吸一口氣,木着臉說:“他們已經開始YY我們兩個和你的關系了。”

“……”楚言楠咽下嘴裏的飯菜:“你說咱哥聽見了會不會搞我呀?”

“哥哥不是不講理的人。”白晚秋沉思:“但是這對你名聲……”

“那我就不走。”楚言楠左手揉的揉耳垂,繼續吃飯:“吃飯吃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我是你們親哥。”

“呀,吃得挺香。”沐子歸手裏端了兩個餐盤過來。

白晚風灰藍色的眸子輕輕瞟了一眼旁邊那桌的幾個女生,然後坐下:“看一眼論壇。”

楚言楠眨了眨眼,咬着筷子拿出手機看論壇:“道歉聲明?”

白晚秋和白晚童湊過去瞧,的确是道歉聲明,全文都是哭訴後悔,承認造謠,滿打滿算湊了兩千字。

隔壁桌的女生似乎也聽到了什麽,拿起手機一看,頓時沒了氣焰。

因為少了隔壁桌的竊竊私語,所以這頓午飯吃的還算和平。

白晚秋和白晚童回到班裏,九1班教室裏的喧鬧聲在她們出現的時候都消停下來,整個教室安靜極了,

白晚秋下意識覺得不對,很快她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看着自己和妹妹的書桌被搬倒垃圾桶旁,書桌裏所有的書都被扔到了飲水機旁的污水桶裏,課桌上用鉛筆寫滿了惡毒的話。

白晚秋甭管私底下是怎麽樣,明面上總是帶着溫和禮貌的笑,配上那副漂亮模樣,總給人一種溫和親切又很好接近的感覺。

白晚童雖然是一副臭脾氣,又冷又硬的拽姐校霸做派,但是因為本身性格單純好騙,別人也不會不喜歡她。

她們在班裏的人緣都不錯,因為不錯,所以白晚童在看到這副場景的一瞬間呆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她和白晚秋不一樣,白晚秋早就做好了被針對的準備,但是她沒有。

白晚秋仔細辨認着桌上的字跡,三秒鐘後對一個背對着坐在桌上的女生說:“孟芷,這是你幹的。”

第四次了。

運動會上又是扔瓶子又是絆腳,期末考試污蔑作弊,現在還來這麽一出。

已經第四次了。

被叫到的女生脊背僵硬,半晌轉過身:“你幹嘛,別污蔑人!”

“我勸你幹這種事情的時候不要用自己平常的字跡。”白晚秋看着她,指着甘水桶說:“要麽你把我的書撈起來,要麽我把你的書也給扔進污水桶裏。”

“我憑什麽聽你的!”孟芷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挑釁道:“有種你讓你爸來呀。”

“哦,對了,你不知道你爸是誰。”

“那你可以讓你做雞的媽來。”

孟芷看着曾經一直壓自己一頭的白晚秋,一種無名的優越感讓她口不擇言:“你算是個什麽東西。”

白晚秋深吸一口氣:“好。”

正當孟芷以為自己大獲全勝的時候,白晚秋又掃了一眼她旁邊的麻花辮女孩:“你呢?傅悅。”

看了一眼白晚童桌上的字跡,傅悅冷笑:“你又能把我怎麽樣呢?”

“好。”白晚秋冷下臉來:“晚童。”

白晚童和她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想要做什麽。

她們兩個大步朝着不同的地方走去。

伴随着白晚秋靠近時那個陌生的氣場,孟芷有些害怕地跳下桌子:“你要幹什麽,你——”

白晚秋對她笑了笑,然後拖起她的桌子往外走。

白晚童走到傅悅身邊,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其實并不明白為什麽傅悅會針對她,傅悅沒有和她對視也沒有阻攔。

在孟芷的叫聲裏,白晚秋拖着她的桌子到樓梯口,看着樓梯上面沒有人就推了下去。

轟哐哐哐哐——

巨大的聲響驚得兩層樓的學生都出來觀望。

孟芷沒有料到白晚秋真敢鬧事,一時間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孟芷。”白晚秋轉過身看着她:“天真無邪、任人宰割是你對我最大的誤解。”

白晚童此時也把傅悅的桌子拉出來,傅悅站在那裏沒有阻止,看着白晚童把她的桌子推下去,又從班級裏提出一桶洗抹布的污水往樓梯上潑。

破壞公物扣五分,聚衆鬧事扣十分,情節嚴重扣十五分……白晚秋一邊記賬,一邊給哥哥打電話。

白晚秋:“哥哥,我們可能要被請家長,你下午準備好了。”

白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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