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請家長
請家長
成績和排名是中午出的,班級和座位是下午換的。
明天班的調動不大,就是留下了楚言楠,進來了劉翀,分流了包括沐子歸在內的兩個同學。
換班一般來說都是搬書不搬桌,因為搬桌的動靜太大,很影響學習環境。
因此,劉翀有些害怕明天班的人在桌椅上動什麽手腳,但是他發現桌椅都沒什麽大問題,唯一的問題是他的座位離白晚風太近了——
是白晚風的後桌。
“林珂林珂!”一個剛換完班的前明天班同學趴在窗戶上:“今天班又把‘明天班與狗不得入內’的橫幅貼門上了——耶?晚風那個der呢?。”
林珂興致缺缺地看了他一眼:“晚風?哦,他妹妹被欺負了,他和沐子歸去初中部撐場子。”
劉翀放書的手頓了頓,就聽見旁邊座位楚言楠焦急地問他:“她們被欺負了?為什麽?”
楚言楠剛剛去領高中校服,所以現在看着白晚風空空如也的位置,和沐子歸已經搬空換上劉翀的位置只能幹着急。
“因為論壇上的帖子呗。”林珂看着楚言楠同桌的劉翀脊背僵直:“聽說她們的書全被扔進污水桶裏,座位被拉到垃圾桶旁邊,桌面上還寫滿了惡毒的話。”
“他們現在在哪?”楚言楠站起來。
“你還是別去了,等會就上課了,你去幹什麽。”林珂把他按下。
楚言楠有些郁悶地和他說:“我算是知道了,現在我已經被邊緣化了,晚風有事都不找我了。”
“找你幹嘛?”林珂翻了個白眼:“你現在覺得自己被邊緣化了,那你早幾年就不應該走。”
“……林珂,我發現你對我的惡意很大啊。”
“有嗎?沒有吧。”
後面的話劉翀都沒有聽,他的腦海裏一直回蕩着林珂那句:聽說她們書全被扔進污水桶裏,座位被拉到垃圾桶旁邊,桌面上還寫滿了惡毒的話。
他當初一直覺得只要讓白晚風心态失常一下就好了,事後再發一篇道歉聲明一切都會結束。
但是他好像錯了……
流言蜚語不會因為一篇道歉聲明而結束,既然種下了懷疑的種子,那麽随之而來的就是一輩子的竊竊私語。
—
老師辦公室裏,白晚秋和白晚童躲在沐子歸身後,白晚風正在和孟芷的母親交談,傅悅的父母沒有過來。
孟芷的母親正摟着女兒,隔着白晚風大聲地說教着白晚秋。
“這個女孩是怎麽回事的啦,怎麽就這麽狠的心吶,你瞧瞧,你瞧瞧,我們家小芷整個人都被欺負成什麽樣的啦?”這話帶着很重的口音還平仄音不分。
白晚風只是擋在中年女人面前,以免她吐沫星子噴白晚秋臉上,由着那個中年女人推搡着自己。
“孟芷家長你先冷靜一下,據我所知是因為孟芷和傅悅把白晚秋她們的書扔進污水桶,還把——”班主任出面調和。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是我們家小芷做的啦!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的啦!”中年女人堅信自己的女兒沒有問題,手指又在白晚風的胸口戳戳指指:“還有你,怎麽做哥哥的啦!連妹妹都管不好,遲早要完蛋的啦!”
白晚風毫不避讓:“我妹妹不可能無緣無故針對別人。”
“怎麽,你妹妹把我們小芷的桌子推下樓梯,還是我們小芷的錯啦!怎麽能有你們這麽惡毒的人哦。”
“是你女兒先對我妹妹動的手。”
“不能亂說話的啦,你有什麽證據嗎,沒有的話就是污蔑的哦。”
“我妹妹桌子上的字跡——”
“字跡難道不能模仿噠,你再這樣小心我告你诽謗哦!小小年紀不能亂說話的哦。”
“那就調監控吧。”白晚風撸起袖子就要往電腦旁邊走,卻被孟芷的母親攔了下來。
她雖然有點子心虛,但還是叉着腰氣勢洶洶道:“你說調就調哦,你以為學校是你家開噠。”
眼見着白晚風氣得都要拿電腦在老師面前黑監控了,白晚秋和白晚童把目光轉向了沐子歸。
沐子歸注意到她們兩個的目光,小聲說:“監控申請我來解決,但是先說好,我爸只是打工人,我媽只是投資人,學校是國家的。”
原本只要調監控就能解決掉的事情,因為監控被校服外套遮蓋而變得無比麻煩。
孟芷的母親實在太不講理,恐怕她也知道是自己女兒的不是,但是就是不願意低頭,試圖兩眼一閉強行挽尊。
俗話說的好,要臉的怕不要臉的,白晚風就是那個要臉的。
他敢保證,之前和其他學校舉辦的辯論賽都沒有面前這個阿姨難纏,畢竟辯論賽還需要有理有據有邏輯,但是遇到阿姨你就算再有理也沒用。
白晚風真的拿出了當初參加辯論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但還是那句話,要臉的怕不要臉的。
“我不管你說什麽,反正我們家小芷沒有錯,你妹妹把我們家小芷的桌子推下樓梯,這事一定得道歉的啦!不然我就跟你們班主任舉報你,說你欺負我們家孩子。”
“道歉是絕不可能道歉的,我妹妹不應該為她們沒做錯的事情道歉。”
“喲呵,把別人的桌子都推下樓梯了還算是沒錯的啦,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啊,沒人能證明我家孩子把你妹妹的書扔掉,但是你妹妹把我女兒的桌子推下樓梯是所有人都看見的啦,這你不能抵賴的啦。”
“是你女兒有錯在先——”
“證據!我都說了多少遍了,要拿出證據來呀。拿不出證據我是要告你诽謗的。”
在一旁看着白晚風為了他的妹妹和不講道理的人講道理,傅悅忽然沒有繼續深究的欲望了。
還記得她也曾為了珊珊和父親争辯,最後總是以她的失敗告終。
那天也是一樣……
她只不過是把傅珊苦難的緣由強行找了一個替罪羊罷了。
白晚風有什麽錯,白晚秋和白晚童又有什麽錯,只是因為她沒有能力對那群傻逼做什麽而已,所以才來找她們的麻煩。
傅悅發了片刻的呆:“老師,白晚秋和白晚童的桌子是我和孟芷搬到垃圾桶旁邊的,桌上的字和污水桶裏的書也是我和孟芷幹的。”
辦公室沉寂了片刻。
孟芷的母親忽然上來推搡着她:“你說甚麽的啦,我們家孩子很乖的咧,才不會這麽做的嘞。”
“別碰我。”傅悅用力想要甩開那個婦女的手,但是甩不開。
“阿姨,你冷靜點。”忽然有個人出現在她面前,抓住那只手撕開。
白晚風站在她面前替她擋着孟芷的母親,看着擋在自己身前的白晚風,傅悅忽然知道傅珊為什麽喜歡他了。
幾個老師上來攔住他們:“好了好了好了,消消氣。這個今天的事情吧,雙方都有錯,我們互相道個歉吧。”
事情的最後以老師的和稀泥和雙方的妥協告終。
白晚秋和白晚童被沐子歸送回了班裏,孟芷瞪了一眼傅悅也回了班裏,傅悅翻了個白眼想跟上,卻被人叫住。
“同學,你認識花珊珊嗎?”白晚風看着面前這個眉眼間與花阿姨和花珊珊相似的女孩。
“你還記得珊珊……”傅悅回頭看着他:“我還以為你會忘了她。”
“你是珊珊的姐姐對吧。”
“嗯。”
白晚風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說你理科很好,但是文科是弱項,如果有問題可以來問我。”
“我會的。”傅悅揮開他的手:“作為報酬,我也會盡量讓班裏的女生不針對你妹妹的。”
珊珊,你說的似乎沒錯,白晚風的确是個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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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聽說陶公雞的孫女快不行了,發了幾次病危通知書了。”東家阿姨擠眉弄眼地說。
西家阿姨有些疑惑:“啊,不是說他兒子已經湊了一筆錢,不僅可以給安安治病,還能把債還了嗎?”
“嗤,這你也信。”東家阿姨翻了個白眼:“他兒子一個老師,能湊多少錢?”
“這也說不準啊,說到底也是個博士生,人脈多路子廣……”西家阿姨也有些動搖了。
“人脈多?路子廣?你可別逗我了。”東家阿姨大笑。
“你瞧他目下無塵眼高手低的樣。”東家阿姨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人活着只要肯努力,怎麽着都有個盼頭,哪怕卑微一點丢臉一點也能過。”
“但是你看他,考的好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忘了本,前兩年不是還嫌陶公雞丢人吵了一架嗎?”東家阿姨笑得有些累:“自視甚高,給他機會他嫌棄,他想要的又看不上他,像他這樣光會埋怨不會拼的人就活該窮着。”
“……嗐,只是苦了安安,今年也才兩歲啊。”西家阿姨嘆氣。
“你要心疼你出錢接濟一下啊。”東家阿姨冷笑:“也省得陶公雞和他兒子累死。”
“算了,我自己都要過不下去了。”西家阿姨苦笑:“對了,老陶的兒子叫什麽來着?”
“好像叫什麽……”東家阿姨想了想:“陶偉。”
“唉,晚風。”西家阿姨忽然看向佳人巷口:“這麽早就回來啦?”
“嗯。”白晚風點頭。
楚言楠笑着說:“阿姨晚上好。”
“聽說你們高三以後要上三節晚自修啊,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呢?”
“下個星期才上。”
“哦,趕緊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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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珂剛回家就看到林母紅光滿面像是有什麽喜事。
“怎麽啦?這麽高興。”林珂問了一嘴。
“哎呀,你們學校的老師說空出來一個競賽保送名額。”林母高興的跳腳:“你之前不是考了個數學競賽的國一嗎他說那個空出來的保送名額會順位落在你身上,只不過是要交點轉讓費。”
林珂關門的手一頓,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母:“媽你不是被騙了吧,買賣保送名額可是犯法的,別是讓我還沒有高考就進局子啊。”
“胡說什麽,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林母一拍桌子說:“我跟你爸商量好了,周末的時候見一見那個老師,你可別到處亂說。”
林珂知道他媽可能又被騙了,但是他也懶得管了,翻了個白眼徑直走回房間。
他的房間沒有鎖,鎖眼的位置空洞洞的,原本的門鎖已經被他父親給卸了,非常方便父母的監視。
林珂坐在書桌前拿起一副牌機械性地洗牌,林母的唠叨聲立馬傳進來。
“媽媽唠叨你是對你好,要是換作別人,還沒有人想唠叨你呢。”
“回家以後就趕緊寫作業複習,都快高考了別擺弄那些牌。”
“要是沒考個好學校,就等着以後去搬磚吧。”
“除了父母,還有誰盼着你好。”
林珂翻了個白眼,就是搬磚他也要到外地去搬,就算是去偏遠的小縣城他也不會呆在這個沒有鎖的家裏。